14、Fourteenth.相交 “ 黎曼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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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曼几何没有平行线 ”
小泽是高智商理科学霸。
他好像已经成为一个传奇，过分优秀，过分不食人间烟火，搞得大家老在太阳天底下盯着他身后看有没有影子，以此来推断他究竟是神是人。
小泽喜欢数学，还喜欢研究黎曼几何，在黎曼几何的世界里没有平行线，也就是说任何一条线，只要存在于黎曼几何里，就都是相交的。小泽觉得这很浪漫。
小泽班上有一朵班花玛丽，虽然大大咧咧，但是长得好看，追她的人不在少数，不过追着追着大家发现玛丽不是理想型女友而是理想型兄弟，于是都在中途调头跑去和玛丽做兄弟。
小泽并不喜欢这一类型的女孩儿。他也不擅长和女孩儿做兄弟。在他妈妈固有的教条式说教下，小泽认为温柔的细声细语的女孩才是他应该喜欢的好女孩，除此标准以外的，都是男人。
为此我们不知道群殴他了多少回。
花和花、叶和叶都是不一样的，如果都被统一要求为温婉型，那着实千篇一律没什么意思。
无奈这种片面思想在他脑海里根深蒂固十几年，想改都不太容易。
这是他最大的缺点。
每次经过玛丽身边，他都会悄悄皱下眉，他觉得玛丽咋咋呼呼，实在有伤大雅。不过他管不着这些，只是平时排队什么的时候站的离玛丽远些。
玛丽自然也不喜欢和小泽这样的男孩儿相处，过分优秀，也过分片面，尤其是在某天偷听到小泽那番只有温婉的女孩才叫女孩言论的时候，她这种不喜欢更甚。
“全世界都得紧着他来吗？大家都被统一标准划分，能有什么意思？”玛丽私下吐槽过小泽，她也没敢太大声，毕竟这是别人的想法，她左右不了，只能悄悄宣泄不满。
玛丽对小泽的不满意渐深，好像没理由，她努力的学习，企图从除开言语的方面压制他。
“玛丽，走，上体育课。”几个男孩嘻嘻哈哈的叫玛丽上体育课，玛丽欢快的抱起教室后面的篮球，跑的比男孩还快。
冤家路窄，玛丽不幸和小泽分到一组打篮球，她背过身翻个白眼，随后转头对着小泽仍是友好的笑嘻嘻的表情。
小泽被看的心里发怵。
果不其然，小泽被打的落花流水，气喘吁吁，玛丽把球扔给场外的男生，轻松的拍了拍手，对着小泽一句“承让”后慢慢的往教学楼走去，她踱着金色的阳光，像高贵的雅典娜。
小泽心里暗暗一声:妈的，长得怪好看，打起球来不要命。
嗯？长得怪好看。
小泽甩了甩头，把玛丽从脑海中晃出去。
这种时候，越不想要去想一个人，脑海里越是那个人。
小泽在脑海里记住玛丽今天穿的是一件灰色卫衣，两条绑带绑在一起变成可爱的蝴蝶结。
同时他也在脑海里记住，今天他被一个没他高没他壮的女孩盖了帽，还被打的落花流水。
玛丽一战成名，小泽也一战成名。
长达半个月，只要小泽出现在楼道里就会有男生上来搂住他的肩，极戏谑的说:“哥们儿，听说你篮球打不过女生啊。”
这种情况长达半个月，他不太能忍，毕竟上厕所这种人生大事都要被“篮球打不过女生”这个话题打断，搞得他只能上课的时候像一年级的小朋友一样举手要求去卫生间。
玛丽爽是爽了，但是她也觉得不太ok，毕竟是影响到人家的面子了。男孩都好面子，她觉得自己应该手下留情点，其实自己也不是很讨厌小泽；不过她又想了想，手下留情好像更臊小泽的面子。
好在大家都先后忘记这件事情，小泽也比较会把握承认技不如人的方法，半个月后，这事儿和没发生过一样，男孩们仍然亲亲热热的招呼着玛丽打球，小泽偶尔和她分到一组也没人瞎起哄。
这半个月，小泽一直都在观察玛丽，顺便知道了她每天早上九点零五卡点到校，保温杯里常年泡着红茶，中午吃饭喜欢坐在食堂靠窗的第二个位置，放学后总是会拐进商店买点小零食。
他现在觉得自己有点像一个变态，我们也这么觉得。
不过他更多表现出来的，应该是，喜欢。
我亲眼见到他偷偷摸摸的拿着玛丽的保温杯，起初以为他是要下毒，最后才知道是偷偷帮玛丽接热水。
他发给玛丽的卷子总是精挑细选过的最崭新的那张，之后还要装作很高傲的样子从她身边经过。
他老是在收作业的时候以权谋私，把自己的本子和她的本子放在一起。
的确，有的时候只是把写有两个人名字的本子放在一起，都会由此引发好一阵的胡思乱想。
小泽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脱离妈妈的标准，喜欢像玛丽这样不在“温柔”范围里的女孩，他见过很多温柔的花朵，最喜欢的，却是带刺的那一个。
当然，玛丽神经大条，这些她都不知道。
她不是会体察人心的女孩，何况是体察自己不喜欢也不讨厌的人的心。
她对小泽，就是普通同学的感觉，也不会有想和小泽近一步的意愿。
月考之后，他们总算正常的说上话了，因为玛丽的数学成绩大大提高，她和小泽一样成为数学课代表，两个人每天要一起收作业一起找老师，一起穿过并不漫长的楼道。
“跟你说个怪事，我老觉得有人偷偷给我接热水。”玛丽抱着一沓卷子，在回班的路上和小泽聊天。
“嗯？”小泽在快到班门口的时候停下，看了眼玛丽，期待着玛丽发现。
“我总是感觉有人给我接热水，不知道是谁，挺奇怪的。不过我喜欢喝凉的。”玛丽絮絮叨叨的说。
小泽有点挫败，接了这么久的热水，结果人家喜欢喝凉的。
“凉茶对身体不好吧。”他半天憋出来一句话。
“凉的多爽啊。快走，要上课了。”玛丽笑了两下，催促小泽赶紧走。
走了两步，发现没人跟上来，玛丽又停下来疑惑的转头。
“水是我接的。”小泽深思熟虑了一下，看着玛丽说出这句话。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仿佛突然隔了一道鸿沟。还是他们早就已经拉开了距离，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玛丽怔了一下，听见上课铃响了才回过神，随后在光亮里简短快速的说了句，“谢谢”。
她有些慌，没等小泽，快快的跑进班了。
小泽站在暗处等她的回答，等到上课铃和那句“谢谢”一同响起的时候，他忽然好难过。
他不仅没等到玛丽的肯定答复，还迟到了。
他进班的时候，玛丽已经坐在座位上开始写卷子了，他匆匆向老师说了句抱歉，又匆匆回到座位上。
玛丽的笔尖停顿一下。
她猜测了小泽的目的和他们可能的结果，得出他们不合适的结论。
无论小泽多么优秀，她都不会喜欢他，喜欢是玄学力量，她迄今为止还没在自己和小泽之间找到这种力量。
她也不讨厌小泽，对她来说，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同学，平淡的度过三年，然后他们都会另有属于自己的天地，只在同学会时相见。
两个人又回到那种不尴不尬的状态，没什么话，连抱作业都故意找借口错开时间。
玛丽的成绩已经和小泽一样好了。
小泽一直在失眠，一个星期后，他终于决定破罐子破摔，在体育课拦住去打球的玛丽，表示想和她谈谈。
小泽直抒胸臆:“玛丽，我很喜欢你。”
玛丽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面对表白没有一点波澜表现出来，她也确实没有波澜，即使是在“我喜欢你”的招数下。
“我觉得有话直说很好，”她笑了笑，“谢谢你喜欢，但我对你没感觉，不好意思。”
小泽彻底感受到挫败，他十几年的人生都过得顺风顺水。但他不太想死心:“你不试试你怎么知道。”
“喜欢是感觉，我没这种感觉，也不想浪费时间。真的不好意思。”
两个人陷入漫长沉默。
还是小泽先开了口:“我一直在研究黎曼几何。”
“我知道。”玛丽又笑了笑，小泽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喜欢研究黎曼几何，她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如果我们是两条线，在黎曼几何的世界里，无论如何我们都会相交。”小泽还想搏一搏。
“可这是现实世界。我不懂你的浪漫，我和你不会相交，没有无论如何这种可能性。”玛丽说完这句话，不做停留的朝篮球场跑去。
她喜欢快速解决这样的事情，也不想给小泽留任何希望，毕竟她了解自己，确定自己不喜欢，确定他们没结果。
小泽还站在原地，他笨拙的喜欢以失败告终。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玛丽，也不明白玛丽为什么会拒绝，他不明白很多事情。
喜欢人和做题不一样，他没能在这上面也做到运筹帷幄。
他大概明白了玛丽的意思，意思是，会有人和你相交，不是我。
黎曼几何没有平行线，但是我们找不到与彼此的交点。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Fourteenth.相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