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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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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
俞沐圭将槐叶中传入妖力,以作传声器,他抖了抖那片叶子,不一会,那叶子就自己飘了起来,一直飘到了苒娘房里。
一大早就被叫醒的苒娘揉了揉眼睛,“你是要去哪儿啊?”
“去范辙那儿,拜托苒娘了。”俞沐圭轻轻捶了捶她的肩,以示感谢。
一听到范辙的名字,苒娘瞬间清醒,她急道:“怎么回事?加重了?”
俞沐圭忙解释道:“不是,长闲有事要去范辙那儿,我没事,别担心。”
俞沐圭忙解释道:“不是,长闲有事要去范辙那儿,我没事,别担心。”
“俞长闲呢?”听了这话,苒娘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把俞沐圭拉着转了一圈,想辨别他话说的是真是假。
“他在外面,我真的没事。”俞沐圭无奈的扶住苒娘,再次重申自己没事。
苒娘撇嘴,也不看他了,转身就出了门。
三人在楼外汇合,见面后,俞沐圭给互相做了介绍,当然,主要是给俞长闲介绍苒娘,互相认识后,苒娘框了个三人的传送术,直接到达了目的地。
目的地是一处村庄,只是这村子野草乱生,房屋破败不堪,丝毫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俞长闲走向前,抬手轻触,面前本来平静无波的空气突然扭曲,他退回来搓了搓手指,“这么强的结界,村子里放着什么宝物”
苒娘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双手捏诀解开村子的结界,带头走了进去,边走边笑道:“是个独一无二的宝物啊!”她回头看了一眼俞沐圭,眼里带着揶揄。
俞长闲跟上她,“哦~那我可得好好看看。”这声“哦”语调拖的极长,带着点疑问,又像是在肯定她说的话,两人走在前面,没看见后面的俞沐圭已经红了耳尖。
一路七拐八绕后三人走到了一户人家门前,这家的房子比起村里其他的好上太多,一没坏瓦,二没残墙,桌椅还一应俱全,
俞沐圭推开院门,院子里有棵大槐树,这树枝叶如盖,只是它的树叶枯黄,显然是一副寿命将尽的样子,在太阳下更甚,整棵树都无精打采的。
俞长闲摸了摸垂下来的叶子,碰到的一瞬间那枝叶像是含羞草一样突然合了起来,他的手顿了顿,像是被眼前的现象给惊到了,一时没有动作,那枝叶见他不动,又舒展开去缠他的手。
俞长闲轻笑出声,轻蹭了一下缠着他的叶子。
微风吹起,一树的叶子发出沙沙声,像是在窃窃私语,又像是在偷笑。
“结界是用来保护它的?”俞长闲拿开树叶,问道。
苒娘点头,“不然这破村子有什么好设结界的。”她说完看向俞沐圭,朝他努嘴,示意俞长闲看他,俞沐圭站在大树的旁边,一只手紧贴着树干,向树输着妖力。
那树得了他的妖力,树叶又渐渐回绿,看起来有生机多了。
只是没了命珠的妖,怎么可能有多深厚的妖力,过不了一会儿,俞沐圭便撤开手掌,面色苍白。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眼神晦暗,“淮安!怎么样?”一看他撤掌,苒娘就上前扶住了他。
被扶住的一瞬间,俞沐圭就收回了眼里的神色,他挑眉道:“原来在苒娘心里,我就是这么弱不禁风啊。”说完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向她身上靠去。
苒娘被恶心的直翻白眼,忙不迭的把他推开,“去去去,一边去。”说完嫌弃的低头拍手。
被推开的一瞬间俞沐圭似乎没站稳,整个人晃了两下,一旁的俞长闲忙托住他的手,俞沐圭闭眼压下从喉间泛上来的恶心感,再睁眼时已是无事人的样子,他笑出声,连带手都在颤抖,“苒娘也太绝情了吧,说推开就推开,我心好痛。”
看他神色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俞长闲松开手,趁他们没注意时手指虚握了一下,面上不显,心里却道:这人也太瘦了点。
“你这嘴,晚上回去叫乌绒给你缝上!”苒娘气的抬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看他捂头痛呼的样子又没憋住笑了出来,“怎么样?”她拍了拍树,问道。
俞沐圭放下手,也不装样子了,“就那样,感应得到,但控制不了。”说完他转头看向俞长闲,轻拍树干,颇有种王婆的感觉,“这可是我本体。”
俞长闲点头,笑道:“猜到了。”
没看到想看的反应,俞沐圭也不恼,他愉悦道:“这像我,猜到了也很正常。”
苒娘冲他翻了个天大的白眼,“是挺像,你的本体随你,你不要脸,它不要皮。”
俞沐圭摊手,“我就把这当成夸奖收下了。”树叶一直在响,在这情况下就像是在附和他说的话。
俞长闲被逗笑出声,他抬头看了一眼沙沙作响的树,问出心里的疑惑:“可你的本体怎么会......?”
这话还没说完,但懂得都懂。
一般情况下,本体会随着妖化成人形时自行融入命珠中,化形结束时又变回本体,也就是说,人形和本体只会出现一个,像他这样的,着实少见。
苒娘睨他一眼,想起乌绒昨天说的话:“我把小淮安那些事告诉他了......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叹道:“命珠离体后就这样了......“话还没说完,她又想了想,“这样也好,本体在这里,这小子去哪儿都不方便。”
妖和自己的本体同生同死,像俞沐圭这种情况,本体在哪儿,他就得在哪儿,离远了不行,毕竟树死身灭,就怕哪天自己突然没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何况离本体越远,能感受到的万物灵气就越少,这对妖怪来说是致命的,感受不到灵气,意味着没有没有补充妖力的来源,久而久之,就会变得和普通人一样。
所以每次出行前,总得来这儿做些准备工作。
殊不知早就被揭底的俞沐圭还想拽住自己的小秘密,他无奈叹口气,“苒娘~”
既然不能离本体太远,俞沐圭便想了一个主意,将本体缩小后放进自己的灵脉里,常人的灵脉都是储存灵气的地方,他倒好,直接把自己的本体放在里面供着。
灵气怎么说也是润养之物,可一棵树杵在灵脉里,堵住灵气不说,那树还得扎根在那里,这换一个正常人早就痛的死去活来了,他倒好,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有力气调笑别人。
“叫我干嘛!明知道不方便还要到处跑,活该痛死你。”苒娘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接着双手捏缩小诀,对着树施入妖力。
日常被怼的俞沐圭无奈的摊了摊手,选择了闭嘴。
俞长闲看了眼慢慢缩小的槐树,又看了眼漫不经心的俞沐圭,\"是要放在灵壤空间里吗?\"
苒娘双手不得空,可嘴却没闲着,“灵壤空间?这种东西你当人人都有啊!”
世上灵壤最多只有三块,一块在天上,一块在妖界迷境,另一块则下落不明,而下落不明的这块灵壤据说被炼化成了一个空间,空间内灵气充沛,极适合植物生长。
“所以这是要?”俞长闲自是知道灵壤空间稀少,可像俞沐圭这种情况,本体除了最初化形之地之外便只能在灵壤上生存,现在除开化形之地,第一时间想到的就只有灵壤空间。
苒娘斜着看了俞沐圭一眼,嗤笑道:“呵,你怕是不知道他有多能耐,直接把本体种在灵脉里,多厉害啊。”
俞沐圭扶额,“苒娘!你非得给我抖干净吗......”
苒娘撇嘴,嘀咕道:“自己做的事还不让人说。”
“不是不让说......”只是不想让他知道,这些蠢事自己知道就够了,再告诉别人,总感觉像是在博取同情一样,要不是控制不了本体,这些事最好谁也不知道,免得遭人可怜。
俞沐圭叹口气,回神摆出笑脸,“是是是,苒娘说的都对,我错啦!”
说话间槐树已经缩小到了一定程度,苒娘也不再和他斗嘴,她将小槐树连根移了起来,那槐树每隔一段时间都要经历一次被连根拔起,大概是已经习惯了,它轻车熟路的将所有枝叶都收拢起来,把自己变的更小。
苒娘以自身妖力给它周围镀了一层保护膜,好让它不产生太大的排斥反应。
小槐树被苒娘控制着一路飞向俞沐圭,可在快接近俞沐圭时它突然向一旁的俞长闲飘去,绕着他飞了两圈,最后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俞长闲转头去看,结果被它的根糊了一嘴,他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小槐树垂下去的根,“来错地方了啊你。”
听了这话,小槐树突然就精神了,整棵树的枝叶都朝他的方向挥着,像是在努力为自己辩解。
“嘿,这小东西。”俞沐圭一把捏起它,也不管它还在挣扎,小槐树把自己全部的根都伸直了去勾俞长闲的衣服,一树一人就这么僵持了起来,最后还是俞长闲看不过去,说道:“我来吧。”
他施法轻托起小槐树,揉了揉它的树顶,然后将它放在了苒娘手里,一到苒娘手了,那槐树便枝桠乱舞,极想飞去俞长闲那儿。
“苒娘,快点,给它惯的。”俞沐圭捏了一下耳垂,那个地方直接被他捏红了,苒娘看得一清二楚,她笑的一脸暧昧,“知道了......”
这次小槐树乖了许多,在俞沐圭心口的位置只停留了片刻,便化作光点融了进去,可融进去的一瞬间,俞沐圭本就苍白的脸一下变的毫无血色,过了一会儿甚至眼神都开始涣散。
“怎么回事?淮安!”苒娘忙上前扶住他。
俞沐圭弯下身子缓了一下,咬牙切齿的说道:“这小兔崽子,存心报复我。”飞进灵脉里光点到处窜来窜去,好不容易找了个落脚点,光点聚成一棵树,报复心理极强的扎了根。
灵脉被吸附的感觉并不好受,俞沐圭轻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心口,站直了,“还好,它倒还知道我死了它也没了,不敢下死手。”说完他还笑了一声,一副欠打的样子。
苒娘松开扶他的手,喃喃自语道:“我看我是找罪受,从大清早的就开始受气。”
俞沐圭弯下腰坐在地上,看着她抱怨,也不说话,只是笑着。
苒娘被他笑的没脾气,突然空中一阵灵力波动,她伸出手,一朵合欢花凭空出现落在她手心,她将花握在手里,过了一会儿,她无奈道:“你在这儿休息会儿,别乱动,你乌绒姐找我有事,我先回去一下。”
见俞沐圭点头,她画了传送术,在被传走的最后一瞬,她叮嘱道:“俞长闲!看好他。”
俞长闲揉了揉鼻子,看向坐在地上的俞沐圭,太阳正照在地上,两人的影子缠在了一起,看着看着,俞长闲突然咳了一声,“我扶你去椅子上坐着吧。”
俞沐圭被自己的本体给折腾了个好歹,现在头昏脑胀的,说话的声音像是被闷在罐子里,闷闷的听不清,于是他抬头看向俞长闲,皱眉问道:“什么?”
他的神色实在不好,连平时漫不经心的样子的不想装了,阳光不强,落在他眼里,像是镀了一道光圈,俞长闲站在逆光处,伸出了手。
“去椅子上坐着。”知道他现在不好受,俞长闲也不再问,直接把他搀了起来,刚站直身子俞沐圭就两眼发晕,他唔了一声,抓紧了他的手。
俞长闲反手摸上他的脉搏,等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将他带到椅子边。
“应当是早上没吃东西,现在肚子饿的慌,无事的。”看他摸完脉搏就一直皱着眉头,也不说话,俞沐圭心里忐忑,不由打岔道,久病成医,自己是什么状况他清楚的很。
俞长闲只当他不想多说,便压下了刚准备说的话,不再说这个话题。
“你先休息,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唔......”
听到这声唔,俞长闲刚踏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他转头看了俞沐圭一眼,那人眼睛眯着,正对着他的方向,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
俞沐圭看他又转了回来不免诧异,他勾起一个极浅的笑,“去吧,我在这里等你。”看俞长闲点头,他又说道:“保证不乱跑,放心吧。”这话语气愉悦,但像极了在哄他。
俞长闲只觉得自己刚刚转身是个十分错误的选择,也不知道是什么促使了他的动作,反正现在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俞沐圭看着他走了出去,终于没忍住,低低的笑出声来。痛过后身体是极致的疲惫,什么时候睡着的他自己也不知道。
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黄昏了,俞沐圭睁开眼睛,远处的云霞已经变成了火红偏橙色,映在眼里无比的好看。只是蜷在椅子上睡觉还是不舒服的紧,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拆了重组了一样,又酸又麻。
眼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好看的霞光被遮住,“醒了?我抓了只野鸡,在土里埋着,等会吃。”俞长闲低头看着他,他的眼里映着光和自己的身影,整个人躺在椅子上,显得又慵懒又颓唐,有种莫名的美感。
俞沐圭看着他,这人背对着霞光,那些光便都落在他身上,他勾起嘴角,“怎么不叫醒我。”这人啊,一定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所以才这么的肆无忌惮。
“叫了。”
这话的意思是叫了他,但不知是他睡得太死还是怎么的,一点声音都没听到,说实话,这个觉,是他睡的最踏实的一次,也没做什么古里古怪的梦。
俞沐圭揉了揉眉心,莫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抱歉,睡得太香了,没听见。”
“没事,反正无事。”俞长闲点头表示理解。
“咳,什么时候可以吃。”俞沐圭放过快要被他揉红的眉心,也不管全身的麻筋都不对劲,自顾自的站了起来。
“得等等。”俞长闲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坐会儿吧。”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只听见柴被烧的噼啪声。
这样的景象经过了一百年终于又出现了。
......
“把这烤鸡收着,我特意给你带的,别叫苒娘闻到了。”俞长闲偷摸从怀里掏出一坨油纸包,趁没人注意把它塞进俞沐圭手里。
俞沐圭脸上带着笑,手里动作不慢,默念口诀把它放进了万物袋中。
“臭小子!你们又在偷吃什么好东西。”
“快点快点,苒娘来了!”俞长闲拽着他躲在门后,他没注意到,两人挨的极紧,门后就那么点地方,要想躲好,只能面对面的站着。
俞长闲眼里笑意明显,凑到俞沐圭耳边低声道:“嘘......别出声,我们待会儿再出去。”
俞沐圭耳朵发痒,想挠却又不想破坏气氛。幸好门后光线不好,不然他通红的耳朵暴露无疑。
“阿苒!别找了,想吃什么?”这是乌绒的声音,离他们很近,四人之间只隔了一扇门,俞长闲扣住他的脑袋,两人离得更近,气氛使然,俞沐圭大气也不敢喘。
“我都看见他们了,怎么一转头就不见了。”
“找他们干嘛呀,带你去吃东西。”乌绒拉着她慢慢走远,快转弯时若有若无的往这边看了一眼,一脸意味深长。
......
“好了!”那只野鸡被挖出来,香气四溢,俞长闲扯下一只腿递给俞沐圭,“小心烫。”
俞沐圭接过,“啧,好烫。”他换了只手,吹几下,稍微有点凉后便吃了。"可以啊!"
俞长闲眼底笑意明显,在土里扒拉了一会,又拿出了三枚蛋,“多补补,看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
俞沐圭挑眉,拒不承认柔弱两个字安在自己身上,所表现就是只拿了一个蛋,并且回敬了俞长闲:“彼此彼此,多补补啊。”
回到烟满楼之后夜已经深了,本来两人可以直接开传送术回去的,可不知道怎么,他们像是商量好的一样,不约而同选了步行。
俞沐圭:“夜太深了......”
“嗯,明天去吧。”俞长闲善解人意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