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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撞见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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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的时光总是又漫长又短暂,转眼一个月就快过去了,十一很快就到来。
一个月过去了,大部分同学早已混熟了,当然像白可昱这种另类除外,毕竟他也是真自闭。除了同桌陆久诚还有前面小组几个人,基本就没脸熟几个。
这会临近放学,同学们早就坐不住了,教室里的氛围愈加焦躁。
“老白,十一要不要出去玩?”吴鹏杰和他学委同桌张哲似乎讨论得很起劲,边回头问起白可昱。
“写作业,没空。”白可昱眼睛不抬地收拾东西,把刚刚月考的卷子收拾起来。他又把之前写的物理卷子收拾起来,打算这几天带回家整理扫盲。
“学霸就是不一样。”在旁边边吃馅饼刷着数学卷子的陆久诚竖起了大拇指。
距离之前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回来之后陆久诚没有再提过,白可昱也默契地不再开口,这件事就草草地画上了句号,被带了过去。
白可昱对于陆久诚的事情其实并不感兴趣,但是陆久诚这频繁的请假和逃课次数,不禁让他再次怀疑这人到底有多忙的事,来学校会不会只是副业。
“不行啊老白,咱们寝室还有对面408的都去,您总不能一个人搞特殊吧。”吴鹏杰不满地说。
“就放四天,你想怎么玩?嫌作业不够多吗?”白可昱语气凉丝丝地冲吴鹏杰摆了摆手里厚厚的一叠卷子。
“哎呦我去,这才开学一个月,您这么拼干嘛?玩爽了才有心情学习嘛。”张哲插了一嘴。
白可昱瞥了一眼张哲,这人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颤抖起来。
“亏你还是学习委员,看看这差距。”陆久诚笑笑,调侃道。
据一个月观察下来,白可昱发现陆久诚这人认识的人很多,又好像跟谁关系都不错,但是貌似没有特别亲近的人,除了偶尔会跟他吃个饭,其余时间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还老是莫名其妙地旷课。
“那陆哥你呢?”吴鹏杰又转头问道。
“唔…打工呢,忙,国庆工资双倍。”陆久诚满嘴馅饼含糊不清地说。
“你还打工啊。”吴鹏杰惊讶地张了张嘴。
“是啊,家境清贫。”陆久诚随手把馅饼袋皱成一团,扔进右手边的垃圾桶。
白可昱也有点吃惊,不禁想这也许就是他旷课的原因吧。
突兀的铃声打断教室里越来越喧闹的声音,在疯狂的喊叫声后,教室里的人一下子就所剩无几。
等白可昱收拾完书包已经临近五点。他下了公交,径直回了家。
在无数个钥匙插入扣的那一瞬间,他曾怀着极其微小的希望期待着开门后能看到母亲,但每次都是失望和落寞,久而久之被稀释成了淡然。
他现在已经很少有这种感性的东西了。
白可昱正把书从包中抽出,整齐地分类码在了桌子上,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喂?”
“昱。是我。”温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不急不躁,却又挠得人耳朵有点痒。
白可昱的动作在听到那人的声音时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下一秒连声音也染上了冷漠:“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那人的低笑了一声,笑声沉沉的。
白可昱开口道:“别来找我了。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干嘛这么着急…我今天刚从美国回来,要不要见见我?”那人不急不缓地说着。
“如果可以,我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看见你。”说完,白可昱果断地挂了电话,并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六年了…自从白晟离开,他从来没有收到过白晟的任何电话,这是第一个。
而这足以让他想起曾经他所憎恶的一切。明明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而现在又逼他重新想起,想起仇恨,想起那肮脏的故事。
正游思着,手机又响了起来。
“喂?”白可昱不耐烦地接起来。
“老白!终于放假了!今晚网吧来不来?”对方似乎在嘈杂的地方,声音响的不是一个度,白可昱感觉耳朵都疼起来了。
白可昱低头看了看桌上叠成山的物理卷子,捂着泛疼的右耳犹豫了一秒,说:“来。”
毕竟是假期,放松一下好了,顺便清清脑子里的杂念。他想。
打电话的人是白可昱的初中同学林嘉森。从小一起长大,是白可昱唯一真正知底交心的朋友。正因如此,白可昱才愿意陪他在嘈杂又散发着难以忍受的臭味的网吧打游戏。
“老白,这里!”林嘉森嘴里叼着根烟,把耳机从头上摘了下来,咧着嘴对着进门的白可昱挥了挥手。
白可昱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皱着眉头把他嘴里的烟抽了出来,“又抽烟,你妈知道吗?”
林嘉森的父母都是高材生,对他管教很严,但即便如此还是恨铁不成钢。虽然林嘉森算得上聪明,篮球钢琴吉他样样精通,但就是不爱学习,中考也考的稀巴烂,靠塞钱才上了一个普通中学。林嘉森的父母也只能生气又叹气,直觉得这孩子管不好了,给他申请了艺术生的名额,让他自由发展了。
白可昱把烟在充满烟垢的烟灰缸里按灭,抬头对上林嘉森怨恨的眼神,说:“别再让你妈操心了。” 顿了顿说,“起码你妈现在还在管你。”
林嘉森一愣,直觉这个话题不能再进行下去了,忙转移视线:“老白今天我们玩哪个?”
“随你。”白可昱带上耳机,冷淡地回应道。
玩了两局,没什么手感,都差一点吃鸡。白可昱烦躁地摘下耳机,对林嘉森道:“我出去转转。”见林嘉森已经开局,便径自走了出去。
白可昱走进对面便利店买了瓶水,刚走出门没多久,就听见耳边传来奇怪的声音。
白可昱抬眼望去。这所网吧很便宜,但是偏僻,开在了墙角旮旯里。旁边是一条很窄的小巷,在夜里看进去黑黢黢的,一般没有人敢走。
但是今晚,他看到了几个身影。
“钱到底tm什么时候还给老子!九出十三归你他妈懂不懂?现在都过去多少年了。”
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声音沙哑又凶恶,一听就是有了岁数的烟嗓。
“别找我要。我没有欠钱,去找我爸。”那个熟悉的,平时开玩笑时泛着笑意的声音,此时在小巷的深处响起,平静地似一滩湖。
路久诚?白可昱一愣。他怎么在这?
“你爸?那废物能拿出钱?我跟你说实话,我是看得起你了,我看你小小年纪就打工了,看你比你爸算是出息不少才tm找你要的。你现在跟我说没有?那老子的钱他妈找谁要!”老烟嗓扯着喉咙开始骂起来。
白可昱皱了皱眉。
“找谁都行,别找我,不关我事。”人影晃了晃,似乎是想离开。
“好啊…既然这样,你姐长得那么漂亮,给我睡一个月我给你减个十万怎么样?”
人影僵住。紧接着白可昱听到一声含着怒气的声音:“你敢。”
随即小巷里传来了殴打声和男人的叫喊声。白可昱心里一寒。听着声音,好像是用金属制品打的。这样下去要出人命。
白可昱不敢再犹豫,而面前就是与他相处一个月的同桌,于是他飞速跑了起来。
“路久诚,别打了!”白可昱对着那挥动手臂的人影喊了起来。
人影诧异地回头,而面前那个臃肿的人却近乎趴在了地上。
“白可昱…你怎么在这?”
白可昱夺过路久诚手里的扳手,强迫他盯着自己的眼睛,而那一刻,才真正让他惊讶。路久诚的眼睛失去了平时的光彩,那漆黑的眼里充满了空洞,和似乎无法压抑的仇恨和扭曲的愤怒。他看到了一个在失控边缘的路久诚。
“冷静,路久诚。你还是个学生。杀人犯法。”白可昱感觉嘴唇发干,故作冷静地继续说道。
路久诚沉默地看着白可昱,而同时,那几近失控的眼神也渐渐消失。
见状,白可昱松了口气,说:“别管他了,我们走吧。”
路久诚过了许久才道:“好。”
正当他们往外走时,身后那个趴下的似乎是忍着阵痛喊了一声:“路久诚你给我等着!老子tm弄死你!”
白可昱撇了路久诚一眼,后者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进了便利店,白可昱给路久诚买了瓶水。 路久诚在刚刚那件事后便没有多说什么话,白可昱也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便没有多问。见他身上并没什么伤,于是给林嘉森打了个电话告别过就走了。
好好的一个假期夜晚,却变成了这样。白大少爷感觉十分焦躁不安,于是便甩甩头,写起了物理卷子。
不知不觉,就临近了凌晨三点。白可昱头昏脑胀,满脑子都是电场力。关了台灯,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迷迷糊糊看见一条未读消息,还未点开,就闭眼睡了过去。
黑暗里,长睫毛的少年眉头微皱,额上泌出了汗。
梦里也是一片黑暗,但不是空洞的黑暗,恐惧在黑暗中发酵胀大,侵入他的心里。
黑暗缓缓退去,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体型高大,右手牵着一个似乎比那时的白可昱还要大的孩子。他们背光站在阴影处,白可昱看不清他的脸。他说:“可昱,这是你哥哥。”
人影极速退去,画面在扭曲旋转,白可昱听见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白可昱骤然睁开眼,惊觉自己浑身大汗。
又做了噩梦。白可昱吃力地撑起身来,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大口大口饮着。
这下睡不着了。白可昱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五了。他疲惫地翻看着手机,点开了那条还来不及看的消息。
“今天谢谢你了,也请你保密。”发送人路久诚,发送时间凌晨一点。
白可昱盯着路久诚黑色的头像发了一会呆,关掉手机,绻着脚坐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