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圈者们［绝地求生］》平平无奇的小阿可

3、第三章 奶妈型指挥 十分糖的奶

　　“小彬，你怎么不去吃饭啊？”领队凯文缓缓推开训练室的门，问道。
　　一见到章成彬桌上的奶茶，便唠叨起来:“又喝奶茶？还是全糖的！你看看你的小肚腩，看看你的拜拜肉，看看你的小圆脸！”说着他捏起章成彬脸颊上的肉肉。
　　章成彬挣扎开凯文的魔爪，别扭地紧盯屏幕，假装不理会凯文。他已经够烦了，凯文一出口又是句句诛心。
　　“我不胖！我是健康！”他十分硬气地辩解。
　　“你也就中午吃一顿，其他时候都喝奶茶吃零食，这叫健康？”凯文拍了拍章成彬的肩，“胃口不好？喝粥吗？我给你点。”
　　“你现在练枪太累了，赛前应该放松点。乖，听话。”凯文哄孩子般，他听说了下午训练赛复盘时的事，特意来安抚章成彬。
　　“凯文哥，你放心吧。我打完这把街机就不打了，一会点个外卖场间休息的时候吃，不是不吃。”章成彬不耐烦道，他想静静，但是凯文一直在他耳边唠叨。
　　“小彬……”凯文还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打职业的孩子，没有不经历迷茫的，但能将他们引领出迷茫的也只有他们自己。突然他感受到了什么，在训练室四处寻找着什么，然后他在程文的桌子角落发现他想找的东西。
　　“你们这群小年轻，又把空调开到十六度！真就仗着年轻为所欲为呗！”说着他把空调调高，调到二十四度。
　　“一会打完好好休息，懂了吗，我走了”说着，他把空调遥控器也带离训练室。
　　……
　　晚上杯赛，章成彬的指挥基本上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刚打完三局艾伦格的比赛，他已经嗓子冒烟了。
　　但是，这三局的成绩却并不好。
　　“新哥！回来！别去清那个独狼，圈要缩了！把他往左边赶就行了！”章成彬大声喊道，把陈盛新拉住。
　　然后章成彬带领队友往右边走向团灭，四人沉默地观看对手的操作。
　　“往左边打，先把那个独狼清了，然后打下那边的房区不就能吃鸡了”游戏结束后，陈盛新很是疑惑刚才章成彬的决策。
　　章成彬选择了去劝右边两个队伍的架，却被那两个队联合剿灭。而没有被清的独狼，混进左边的房区，与房区的队伍互相僵持（和平相处），一直苟活到决赛圈。
　　“我以为房区是满编，他们有四辆车。而且右边那两个队互打倒一个，谁知道他们突然转头就是一起打我们。”章成彬知道这局是他判断失误了，对房区残遍队伍的信息了解不够，没有抓住劝架的正确时机。他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这波，我的我的”
　　“还有第一局，你去就可以了，得留我守家啊。我说了不去，你还凶我！”程文委屈道。
　　第一局章成彬听到外边山头枪声，便让程文跟他一起去偷人头。程文当时便有些犹豫，他们队现在二二分踩房区，勉强能照应到彼此。但如果拉到山头去打架，李楠和陈盛新就没法帮忙他们。可章成彬很是着急，大喊“跟我跟我快跟我”，所以程文只能无奈跟上。
　　可惜，他们淘汰分倒没收到，反而被另一只队伍抢占了原本的房区，甚至还被那只队伍淘汰掉在山头上无掩体的章成彬和程文。
　　“没想到他们会直接冲了我们的房区”章成彬也委屈，边喝水边辩解“而且我没凶你啊”。
　　“那时你喊这么大声，那不是凶我嘛！”程文耳朵灵，听到章成彬的话后嚷道。
　　“别嚷了，你那波枪马的厉害，不然他们两个人还偷不了家。”汤成教练拍着程文的肩，想让他稍微冷静点。那局章成彬在发现房区被偷后，转身就打掉对面一人，在与另一人对枪时由于血量略低而被打倒。可程文在面对半血的敌人，却因为马枪而被击倒。
　　“哎呀，我没反应过来呀，而且他是有掩体的呀，我没有掩体！”程文解释道，可又有点心虚，“好吧，确实是有点马”。
　　“那波拉到山头摸木马（战队）的‘屁股’没什么不对，是可以去拿分的。飞鱼（战队）那两人是在圈边观察到这个房区人不多才撞的，如果李木南和阿新留心看圈边能提前告诉你们有人要撞房区。”汤成分析道，他缓缓看向李楠和陈盛新。
　　“？”李楠和陈盛新同款一脸疑惑。怎么这还能扯上他俩，他俩当时一个在帮忙看章成彬他们头上的枪线，一个在看远点的信息。更何况他们队四人已经是慢进圈，谁都没想到圈外还有飞鱼战队的人。
　　“都过来”汤成招呼他们过去，点开一局游戏录像，找到刚才第一局所在的房区。视角给到李楠所在的屋子的小窗户，透过窗户，可以清楚地看到远处的小坡的状况。“刚才飞鱼（战队）的那两人在这个坡一直观察了好久，只要李楠你回头看一下圈边就能看到他们，就能及时提醒章成彬他们可能会被撞。”
　　“我在帮他们架头顶”李楠当时注意力都在章成彬和程文那边的战场。而他也因为一号位突击手当习惯了，不会想着留心背后圈边的信息。他向来是放心的把身后的敌人交给队友，自己负责正面刚枪。
　　“你就是没想着看‘屁股’”汤成也清楚李楠这个不注重身后的坏习惯，“所谓一二三四号位的分工，并不是死规定。你们该做到的细节，能做就得做，不能就草草了事。”
　　汤成没再多说，让他们自己好好调整状态，便离开训练室，到隔壁和凯文他们一起看比赛数据。他们该吃饭的吃饭，该发呆的发呆，该练枪的练枪，不该刷手机的还在刷手机……
　　后三场，一场萨诺与其他队伍在自闭城roll点失败，不到两分钟就结束比赛。另外两场米拉玛，不断的出现意外打乱章成彬的运营思路。不是路上有人开车被扫倒，就是运营到的点位提前被人埋点阴人。
　　“算了，你就往圈里扎吧”最后章成彬叹气道。
　　全队唯一活着的陈盛新开着小摩托，穿越众多枪线，丝血冲进了接近圈中心的厕所。这个厕所四面八方都有枪线在打，所以陈盛新可以暂时在这个小厕所苟活一段时间，不会有人能摸到他的近点打他。
　　遗憾的是，圈并没有眷顾到TC战队，这个圈切走了。他的小摩托停在厕所外，早已被敌人们打坏，他要想进圈只能腿着进。
　　他一直等到蓝圈逼近，才跟着圈一起行动。才跑了没几步，就被不远处一直留心注意厕所的王朝战队的蔡宁一枪淘汰。
　　“哇，这蔡零……”章成彬本来还想多说点什么调侃好兄弟蔡宁，但看到队伍第九的排名又笑不出来了。
　　这次比赛赛制是第一名吃鸡十分排名分，第二名六分排名分，而后逐一递减，而后第七第八名同为一分排名分，再往后则都没有排名分。
　　今天六场比赛，TC战队只拿了十九分，其中十六分是淘汰分。
　　……
　　复盘后，章成彬放平椅子躺着。累，心累，身累。
　　“程文，一起竞技吗”程武走进训练室，方才比赛时为了不打扰比赛，他一直在隔壁和汤成一起看比赛。
　　“我不和你打，野猪冲锋。”程文连忙拒绝。他曾经和他弟打过竞技，深知程武是个无情的掉分机器。他已经约好和陈盛新，以及隔壁吴琉一起上分。
　　“可是吴琉跟我说了，你们少一个，让我上车。”程武调皮地吐舌，坏笑道，“我就要帮你掉分，好哥哥～”
　　“口区”程文对程武油腻的行为，表示十分恶心，佯装想吐。
　　“一会儿一起吗？”李楠起身后问道，他打算跑完步回来再打rank。
　　“看情况吧，我现在有点累，不想打了。”章成彬仰头发呆，却发现自己头顶是一盏灯，晃眼得很。他只好向右偏头，正好看到右边俯视着他的李楠。
　　“这个角度看你，更巨人了”章成彬不由道。李楠个高，足有188，在圈里人戏称为是“第一高人”。而他只有175，本来就有身高差，这下差的又更多了。
　　“我问的是一起去跑步吗？”李楠看了眼微信，突然改变主意道。
　　“你说‘一会儿’，我以为你说是等你跑完后上分”章成彬就想这么瘫着，啥都不想干，“不跑”。
　　“你之前不是都想知道我怎么保持状态的吗？一起跑步，我告诉你。”李楠自打职业以来，数据都很稳。好比今天十六分淘汰分，十分是李楠拿的。
　　他绝对不是要听李楠的什么秘籍，他只是单纯的想暂时的离开训练室透透气。章成彬如是想，对，就是这样。
　　……
　　“你跑着吧，我慢慢走好了”没跑几百米，章成彬已是气喘吁吁，感觉腹部有点疼。平日里没怎么运动过，自然没什么体力。
　　李楠回头看见章成彬垂着脑袋，曲着身子，更矮了。浅笑间，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放缓了步子。
　　“你…”章成彬之前是开玩笑地问李楠，为什么这么强，可现在想认真问起来却难以开口。
　　初夏，黄澄澄的路灯安静地听着路边树丛的虫鸣。忽然，章成彬看到远处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即使淡淡白烟模糊了那人的脸颊，但他也知道那是教练汤成。
　　汤成见两人走近，与李楠眼神交流一波，然后把一脸懵的章成彬拦下，任李楠慢跑过他身边。
　　“汤教”章成彬抬头看向汤成，却被汤成头顶上的路灯晃了眼，又匆忙垂下脑袋。
　　“我知道你现在最不想见到我，不想听我唠叨你。”汤成把手里的烟灭了，潇洒地扔进半米外的垃圾桶里。
　　“但你也不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你我还是要面对面好好说清楚。”
　　你骂吧，章成彬已经做好像以前一样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心理准备。但他等了许久，也没见汤成开口。短暂的几秒寂静时间里，章成彬不知为何，恍然间想到，汤教这是要让劝他离队的意思？
　　此时正值转会期，队里新试训了猛男贝塔，青训里的刘淳最近刚好成年能上场比赛，吴琉也是即将成年。而他，指挥得越来越差，数据越来越不好。今天晚上只拿了一分淘汰分，还是k（k头：补掉敌人打倒的人头）的。越想越觉得自己差劲透了，前段时间怎么就没好好努力呢？
　　转而又想到唐朝俱乐部的工薪待遇，以及选手福利。对比以前在的小战队的网吧般的简陋环境，对比已知的其他战队的选手低待遇……他并不想离开唐朝战队，不想离开那个独立卫浴的豪华双人间。
　　“汤教，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
　　“……”汤成一愣，这句话怎么听着怪怪的？一时间想不起来，是出自哪部剧里的凶手之口。
　　“最近我没少跟你提队内问题，但还是像和你深入地聊聊。毕竟，你是队内指挥，整个队伍最重要的角色。”
　　汤教这一席话，也不像是要把他送走的亚子。章成彬的心依旧高悬着的，他生怕身边的虫鸣突然奏起哀乐。
　　“还记得年初大家都各自在家里打的那个杯赛吗？”
　　章成彬自然记得，那时候因为疫情，他们过完年后没能回基地训练。俱乐部把基地的电脑寄给他们，让他们在家里训练、打比赛。那次杯赛，是他们这个阵容成绩最好的一次，碾压式夺冠。
　　“那时候的状态多好啊”汤成感慨道。
　　章成彬知道汤成想诱自己说话，但他并不想开口说什么。那个时候的状态好，却也是自己最心累的时候。当时他是奶妈式指挥，探点、断后等脏活累活都主动揽下。时时刻刻留意队友位置，反复强调战斗细节。然而，其他人只看到他的击杀数少、伤害量低。论坛不少帖子都是在骂他是枪软指挥、拖后腿指挥。
　　“你平时话不是挺多的吗这时候就沉默了？”
　　“最近是我没有之前的那个状态了，我会慢慢调整的。”章成彬深吸一口气后，小声道。他意识到汤成的意思是想让他重新找回奶妈型指挥的状态，尽管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应下了来。
　　“目前队内每个人都有问题，需要一起改。”汤成原意是想委婉地让章成彬提出其他队友的问题，再两人一起商量着解决。
　　队伍成绩不好，绝不只是任何一个人责任，而是全队的责任。
　　“李楠寡言，场上信息交流不够主动。陈盛新太独，与队友协同不够。舒克想法过多，略有犹豫。”这些问题，汤成已经不止一次提过。“这些，作为指挥你应该也清楚吧。但你打算怎么解决呢？”
　　“当奶妈呗”像之前一样……不断询问李楠能收集到的信息，时刻留意陈盛新的位置，指挥时喊得比舒克大声……像之前一样，完善了队友的细节，反而忽略自己，时不时就被敌人偷掉，根本没有什么输出的空间。
　　汤成本意也不是让章成彬重回奶妈指挥，但或许现在只有这样才能使队伍的成绩变好些。如今只能先让队内一人状态找回，再慢慢调整带动其他人的状态吧。这些天的成绩这么差，是需要提升的。
　　“我知道，老妈子型指挥很是影响你的数据，让不少战队粉喷你菜。但一个队伍四个人，永远不是竞争关系。一个队伍的成绩，与队内四人息息相关。队内总需要有个人扛起脏活累活，所以……”
　　汤成郑重地拍了拍章成彬的肩，也没再说啥，把口罩带好便告辞离去。
　　“我知道了……”汤教都这么说了，他就只能继续背这责任呗。挨骂就挨骂，好过队伍成绩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