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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自投罗网 既然沈太师 ...

  •   翌日清晨,段晚韫比徐驰先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得横七竖八的,一只腿和一只手还搭在徐驰身上,另一半身子则跑到被子外面去了,领口也开开的,露出雪色的胸脯。段晚韫急忙遮起,缩回自己的手脚轻轻跳下床,仔细洗漱以后换上玄色的衣服,把瑞雪挂在腰间出了门。
      天空刚刚露出鱼肚白。
      杭州城里行人寥寥无几,商贩刚准备出摊,蝉声鸟鸣,柳叶轻拂,西湖上的荷叶挂着清晨的露珠,在阳光照耀下闪烁出金黄的光芒。蜻蜓落在荷叶上,露珠乘势而下,滴落在湖中消失不见。段晚韫站在雷峰塔顶,俯瞰整个杭州,充盈着平静而繁华的城市也带有江南的婉约,在北方生活许久的她能静下心来,修炼颇有进展。
      刀锋在金光中出鞘,冰冷的刀被镶上了一道薄薄的金边。刀飞速刮过周身,发出了“呼”的声音,减短有力。双脚在瓦片上行走,“咔哒咔哒”的瓦片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刀尖铮地刺向前方,此时吹来一阵夏风,把扎成高高一束的青丝划着耳朵向后飘扬。握着刀柄的手背细嫩雪白,但是掌心却是一道道粗糙的老茧。
      段晚韫出门了半个时辰,现在也是时候回府了。
      她熟练地运转轻功,还未曾落地就到了侯府,也不过几息之间。

      几近夕阳西下,徐驰和段晚韫一并去拜访徐驰的家人。
      两人同着玄色衣衫,看着多少有些夫妻一同装扮的意思。徐驰的母亲秦氏拉着段晚韫进屋里坐坐,晾着自己的儿子不管。徐驰的父亲徐敦敬则拍拍他的肩膀,带他进了屋。
      正厅里坐着徐驰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爷爷和外公都是当过大官的长辈,现在老了就干脆对政事不管不顾,辞官过上了滋润的生活;两位夫人都是一品诰命,和自家丈夫一起安居,不亦乐乎。
      段晚韫瞧着这一家老小,自己才是那个外人。本就不是爱说话的性子,这会只管对秦氏陪着笑,不停地点头。两位老夫人自然是看出了小姑娘怕生,为了让她放松一些,就开始没话找话聊。段晚韫本来还尴尬得要冒冷汗,知道夫人们为自己解围也就平下心来慢慢答话。
      “段姑娘听闻是扬风派的后人,你那爷爷我也认识,早些年我们一家在官场受了些难处都是他帮忙,要不是不变走动,我就亲自去感谢他一趟了。”老夫人纪氏,徐驰的祖母道。
      “回头我替您谢过就是了奶奶,您也不必道谢的,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欸,怎能不必如此?若不是你爷爷,我们家哪有今天这般局面?皇上把你赐婚过来啊,也是咱们侯府的福气!姑娘当真是女中豪杰,这身板就与那些闺秀不同,我瞧着真是比她们好多了。动不动病怏怏的,像什么话!”
      “多谢夫人谬赞了,”段晚韫快接不上话,她觉得文人夸人真是一项费力活,“夫人红光满面,神采奕奕,我瞧着也是好生欢喜!”她说完以后,就低头悄悄苦着脸,然后一抬头又恢复了原来陪笑的样子。
      女眷聊天也不像宅斗一般周旋,就是稍稍带点阿谀的味道在里面。段晚韫庆幸自己以前被爷爷狠狠地叫看书,这会总算是派上用场。四个男人一同凑在一起讨论政事,也是不亦乐乎。
      用饭以后,八人坐在正厅里,准备商量事情。
      旧党一事,八人都心知肚明,徐驰此次前来杭州就是闻到了点风声,而路途上这些刺客杀手的动向正说明了旧党中人有所行动。敌人在暗,官府在明,行事必然是要引蛇出洞,又怕打草惊蛇。这会八人正在悄声谈论行事计划,热火朝天。段晚韫开始谈正事的时候,眼睛镀上了一层冰冷的目光,向谁望去都带有杀气,长辈几个看着与徐驰竟然有些相像,但也没有说什么,心思都在旧党一事中斟酌因果。
      旻封元年,大旻建立的时候就曾出过岔子,官场暗中藏有旧党中人,准备倒戈一击。彼时年轻的帝王虽心高气盛,但也察觉出不对劲之处,便请来当时的武林大家保护自己和大旻的安危,暗中除掉了旧党。黑白两道相互配合,旧党终是陨灭了。旧党本以为自己能翻天覆地,谁知力量太过薄弱,竟被一举歼灭了。旧党的怒火看来现在倒是有复燃之势,屡次三番对徐驰不利,不就是摆明了要阻拦他,让他放弃追查此事吗?
      段晚韫无法理解这堆不法分子:明明好好的大旻让百姓免于活在前朝的水深火热智障,他们这群脑瘫是想要干什么?不就是想要身居高位一统天下吗!追名逐利之心真是腐朽至极,不管他人性命,只顾自己享乐,真是好一群夏纣周幽。
      想到这里,她突然就开头骂道:“他娘的,这都什么东西也配生出来当人?”
      徐家七个人一块儿盯着她看。
      “……不好意思,我一时憋不住。”段晚韫嘿嘿一笑,尴尬地挠了挠头。她见其余人继续兴致勃勃地讨论,自己也洗耳恭听,暗自分析起来。

      “诸位,在聊什么呢?”
      一个穿着赭红色官服,头戴金子发冠的人走进宅子的庭院,冲他们喊到。来人略显壮硕,面色和蔼显得城府极深,粗壮的右手抚着自己三寸长的胡须,拇指还有一个玉戒。他身后跟着一个高而壮实的男子,年纪与他看着差不多,但是却神色漠然,双手抱在胸前,手握一把剑。男子的穿着不如官服男子的华贵,只是寻常的布衣,但段晚韫却察觉出了寻常人察觉不出的高手气质,内敛深沉,叫人捉摸不透。
      来者不善。
      段晚韫没有开口,只是用同样淡漠的眼神回望二人,倒是徐奶奶用浑厚的声音质问到:“沈太师深夜前来拜访,老朽有失远迎。不知今日有何贵干?”
      “徐老夫人说笑了,我不过一介风流人物,哪里担得起老夫人的如此尊敬!我前来拜访不过是有言相劝,不知诸位听,还是不听?”沈太师朝众人一笑,明明和颜悦色,却带有更深的意味。段晚韫悄悄握住了刀柄,盯着沈太师,看他有什么动作;又转眼盯着那位男子,想必是沈太师的手下,要把他们赶尽杀绝。
      本来还想着不要打草惊蛇,谁知竟是瓮中捉鳖。
      沈太师也算是以身试险,这么一来算是主动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告知于大众。段晚韫想,既然他肆无忌惮地亮出身份,那么这就证明——
      他一定是有底气,保证他能除掉他们的。
      秘密,还是不让太多人知道的为好。

      一时,周围万籁俱寂。蟋蟀在草丛中喳喳喧嚣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庭院,沈太师这时又笑眯眯地说:“看样子,诸位是不听我沈滞好言相劝了,那我也不废话。冯胜,看着办。”然后沈太师留下那位叫冯胜的男子,踱步离开了府邸。
      段晚韫还沉浸在沈太师点到为止的说辞时,被府邸的侍卫惊醒过来。侍卫把冯胜团团围住,各路兵器对准冯胜,像是摆了个阵法,死死守住冯胜的去路。冯胜拔剑,四两拨千斤般打破了看似复杂实则简易的阵法,剑影晃动,不断向侍卫们刺去,霎时间地上滴上了数十人的鲜血。段晚韫趁侍卫们拖住冯胜的时间把长辈都带往房子里保护起来,找了几个身手好的护在紧闭的门里,而徐驰觉得自己出去只会拖后腿,也进了屋。
      母亲秦氏看着自己的儿子也跟着被保护起来,顿时怒火中烧:“你个臭小子,明明在大漠学了这么多年的长枪,这会只知道自己享福?你媳妇一个小姑娘能挡得住什么,你快去帮她啊!”
      “母亲,”徐驰冷冷望着秦氏说,“段晚韫浑身上下都是武功,我虽这些年每日都在练武,但终究不是十年前那个长枪不离手的少年了。本侯这时再出去,只会给你儿媳妇添乱。母亲,你要相信你儿媳妇,她身上的潜力深不可测。”

      段晚韫早已拔刀,这会只是等侍卫看能拖住多久:她怕误伤无辜。
      但是她等不起。
      已经有这么多人命丧黄泉,如果冯胜今日真的胜了,那明日,旧党是不是也能胜了、推翻大旻建立的太平盛世了?彼时民生紊乱,社会动荡,谁又能再把大旻救回来,恢复如今的盛世局面?
      她不能输。
      今日输了,明日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为无端的杀戮付出惨痛代价;今日输了,甚至根本没有明日,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让开!”
      段晚韫只身跳进了人群,刀光剑影在月光下不停晃动,兵刃相交,不断划出令人毛骨悚然“刺啦”声,仅仅几息间两人就过了数十招。段晚韫的刀往哪里走,冯胜的剑就不紧不慢地往哪里防,竟是打出了前几日她与刺客搏斗的感觉——只不过是换了身份。段晚韫每次与他相交,手都被剑气震颤几下,焦灼许久竟然让手心红了一大片,瑞雪也被剑削开了一个小口。冯胜的刀悄无声息地划过段晚韫的小臂,当她注意到的时候,伤口已经淌出了不少鲜血。
      段晚韫还在咬牙坚持,她知道自己实力远在对方之下,但是只要还有一口气,谁都不能从她身上踏过去,谁都别想给她收尸。
      断魂刀的刀法在她脑海中骤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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