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果]只是下属》C929漫游记

1、[寻果]只是下属 周寻酒会拒

　　/01
　　早春的夜晚，是凉的。

　　姜小果拒绝了瑞贝卡给她准备的得体的衣服，她知道，没有必要了。周寻说她自作聪明，她承认。她可以靠自己的小聪明解决生活上与工作上或大或小的麻烦，但她的小聪明，得不到他的青睐；甚至换来的，是他的厌烦。

　　她理解周寻，如果身份对换，她说出口的话只会更难听。周总是她的上司，他说这些无可厚非。可是他是周寻，她便听不得他说这些。

　　周寻有些疲惫地撑在栏杆上，与姜小果的谈话，让他有了比和客户周旋还要累的感觉。商场之上，最忌讳将底牌亮给对方，不管是对手还是合作伙伴。所以他从来都克制着自己，喜怒不形于色，是他要练的基本功。

　　可是理智在面对她的不理智时，全线崩盘。

　　周寻与来往的人谈笑风生，视线却在会场中不断搜寻，可是酒会上再没有出现姜小果的身影。他的手机握在手中，手机屏幕从亮到暗，无数次。

　　“她没接吗？”瑞贝卡递给他一杯香槟。

　　周寻像是才从梦中惊醒，“什么？”

　　“你不是在给她打电话吗？”

　　“不小心按错了。”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的真实性，周寻的手指移到了挂断的按键上，不到一厘米的距离，他的手却怎么也触不到屏幕。

　　电话自己挂断了，因为无人应答。

　　“小果是犯错了，但是谁年轻时不犯点小错呢？”

　　周寻微闭了闭眼，掩藏下眸中的万般情绪。

　　“可是这样的错误可能会让她的职业生涯受到影响，工作和感情，她不应该混为一谈的。”

　　“周寻，你早就动心了吧。”

　　瑞贝卡说的，是陈述句。

　　是。

　　/02
　　毫无意外地，周寻收到了姜小果的辞职报告。但是只有一封打好的报告静静躺在桌上，姜小果根本没出现。

　　周寻匆匆扫过辞职报告上的内容，无非是她引咎辞职。周寻将辞职报告重新放回桌上，才拿起刚才他刻意忽略掉的东西。

　　“人家组的刚进组的员工，老大都请吃饭、唱歌呀……”

　　“给你。礼物。”

　　周寻放在西服前胸口袋最熟悉的东西，她物归原主了。周寻习惯用的钢笔，他习惯放在胸前的口袋里，可是当她把他的习惯都还给他以后，周寻的心，空了一块。

　　“温蒂，小果来过吗？”

　　“来过，但她很快又走了。听她说，好像是要去找鼎盛集团的李总。”

　　周寻来不及交代更多，便快步走向电梯。下行的键被他按了无数遍，却始终等不来停下的电梯。

　　姜小果一大早就去了公司，将前一晚准备好的辞职报告放到了周寻的办公桌上，一同妥善放好的，还有他的钢笔。

　　她不想等着别人来建议周寻辞退她。周寻昨夜发了很大的火，可是姜小果从未怀疑一件事：就算老苏总开口要开除她，周寻也会想尽办法保住她。

　　他是一个好的引路人，无可否认，姜小果从他这里学到了很多。只是他们的关系再好，也只能是停在上司与下属的红线以外。她做出离开的决定，一是想离开的坦荡一点；二却是因为怕他为难。

　　但她离开前，总要收拾好自己搞的烂摊子。

　　鼎盛的前台神情复杂地看着姜小果：“对不起，小姐。没有预约，你是不能进去的。”

　　“我只是想给李总道个歉。”姜小果从前台挡住她的身体旁努力往/里看，办公室里并没有人。

　　“那我在楼下等他，可以吗？”

　　“你请便。”

　　姜小果在大厅里坐立难安，不时探出头去看门外的场景。可能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李蔚然终于出现在了姜小果的视线里。

　　姜小果几乎是冲到了李蔚然的面前，“李总，不好意思。我是普凌资本的姜小果，我来，是想就昨晚的事情向您道歉的。”

　　李蔚然本想越过她直接离开，但他却在走了几步后又转身走了回去。

　　“你没有做错什么，不用向我道歉。”

　　“是由于我的失误，才让您不愉快。这一切都是我个人的行为，和普凌没有关系。我希望您能给普凌一个机会，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可是你昨天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酒会上的？难道不是普凌的员工吗？你现在来道歉，也是以同样的身份。那么你说这是你个人的行为，与普凌无关，是不是有点矛盾呢？”

　　姜小果看着李蔚然再次转身离开，有些呆滞，几秒以后，她才小跑着追上李蔚然。

　　“李总，我现在已经不是普凌的员工了。我已经递交了辞职申请，所以现在我的一切行为，都和普凌无关。”

　　“普凌是一个年轻的风投公司，但是它一直都是以专业的眼光来评估每一起投资案。对待合作伙伴，普凌一直秉持的信念是合作共赢。我知道，您有着独到的眼光，所以您应该已经看到了普凌资本的价值，所以我恳请您认真考虑一下与普凌的合作。”

　　李蔚然听她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像是再迟一秒，她就没有机会说完这些话。

　　李蔚然冷漠的表情略微松动，他对她笑了笑，语气和缓了许多：“你的道歉我接受，但是是否要与普凌合作，我说了不算，一切都要看合作价值评估的结果。”

　　姜小果松了一口气，退后了两步，对着李蔚然真诚地鞠了一躬，“谢谢李总。”

　　姜小果迈着轻松的脚步走出鼎盛的时候，她的视线捕捉到了一辆熟悉的车。但是并不等她看清楚，那辆车就开离了她的视线范围。

　　姜小果懊悔拍拍自己的头：“姜小果，怎么干了蠢事以后，还产生幻觉了。他怎么可能会来……”

　　周寻看着姜小果带着笑容走出鼎盛的大门，嘴角不自觉勾了勾。眼看她快要走近，周寻快速发动了车子，起步离开了。

　　他打了好几个电话，才约到了李蔚然。

　　“李总，是我的失误，没有管理好手下的实习生……”

　　李蔚然抬手阻止了他没说完的话：“周总，我希望和我合作的公司是专业的。”

　　“李总，普凌资本自创立以来，做出的每一个决策都是基于专业的角度。现在您把一个实习生的着装错误，归结于她的不专业，未免对她不够公平。”

　　李蔚然饶有兴致地看了两眼周寻，“我以为你是为了普凌来和我谈，没想到，是为了一个实习生。”

　　“作为普凌的合伙人，我的出发点自然是为了普凌的利益；作为姜小果的上司，看她犯错误，我会教育她。可是她的天分和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也无法忽视，所以请您原谅她的无心之失，毕竟人都是在犯错的过程中成长的。”

　　李蔚然的脸色改善了些，脸上也多了探寻的意味。与李蔚然握手道别的时候，周寻听见他似试探又似调侃的话：“周总可真是个好上司啊。”

　　他是个好上司吗？

　　不是。

　　如果他是个好上司，他就该守住自己的底线，不该有一丝一毫的越矩。可他已然越过红线，再无回头。

　　/03
　　姜小果辞职后的日子过得分外清闲，每天宿舍食堂两点一线。吃饭睡觉投简历，就算她的全部日常了。

　　递交辞职报告后，她没有收到过周寻的任何回复，她只当周寻已经默认了自己的离职，只有瑞贝卡和苏航还在她离职之初，轮流劝说她回普凌。

　　姜小果还没有收到有公司的面试通知，便每天窝在宿舍，完成自己的毕业论文。

　　她和宿舍其余三人的论文答辩时间刚好是错开的，并且金融系是公开答辩。于是姜小果论文答辩那天，其余三子硬是陪着她去，说是要为她加油鼓劲。

　　轮到姜小果答辩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教授的问题很少，但也很深刻。姜小果准备得很充分，镇定自若地回答教授的提问。

　　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时，姜小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室友的方向，就是这一眼，让她突然说不出话了。

　　周寻坐的位置，就在段家宝她们后面。姜小果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全部的思路都被他打乱了。

　　酒会那晚她哭着回宿舍，当着室友的面说了“我要放弃他了”的话。离职一个月了，她没有再想过周寻。在周寻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才意识到，她故意遗忘的人，其实一直都强硬地待在她的世界里，不曾离开片刻。

　　她久久没有回复，教授们都抬头疑惑地看着她。姜小果却始终保持着呆滞，直到周寻对她点了下头。那是他的肯定，她明白。

　　答辩结束之前，周寻就走出了教室。姜小果用余光看见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的失落潮水般向她涌来。

　　“小果，你真棒，那些导师都不住地对你点头呢。”

　　“对啊，小果。要是我答辩时思路有你一半的清晰就好了。”

　　“……”

　　姜小果在室友的赞扬声中走出教室，她心不在焉地回应着室友的话，也没在意前面有什么人。直到室友说话的声音听不见了，然后她感受到了她们不断拉自己衣袖的动作。

　　姜小果抬头想要问她们怎么了，视线刚一上移，看见的便是周寻。

　　室友都悄悄走了。

　　姜小果犹豫着开口：“周总，你怎么来了？”

　　周寻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请我吃个饭吧。”

　　“好。”

　　姜小果领着周寻往食堂餐厅走去，并未想过要和他出去吃。两人谁也没再开口，只是并肩安静走着。

　　“周总，这鸡腿很好吃的，你尝尝。”

　　“很好吃，你怎么不给自己买？”

　　“阿姨说这是最后一个了……”

　　话落，姜小果便埋头吃饭，不再看他。片刻后，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双筷子。

　　“我不喜欢吃鸡腿。”

　　姜小果听见他说不喜欢，心脏没来由地紧了一下，“哦。”

　　“回普凌吧。”

　　“啊？”

　　周寻放下筷子，注视着她，“小果，我从来不否认你的优秀。而在普凌，你能学到更多的东西，你不该放弃这样的机会。”

　　姜小果躲避着他的眼神，“可是周总，我觉得我已经不适合待在普凌了……”

　　“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我有私心了……

　　“小果，我希望你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基于对人生负责的态度。”

　　姜小果当然知道留在普凌，于她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你值得最好的。”

　　周寻一条一条地翻看姜小果的朋友圈，最上面的一条，是她两个小时前发的：“马上要论文答辩了，好紧张！！！”

　　他的公司离华南财大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又是最堵的路段，周寻只能踩着时间，在她答辩刚刚开始的时候赶到。

　　周寻的位置不算隐蔽，但可能是她太过认真，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他也就心安理得地看了她许久。

　　她很优秀，周寻一早就知道。在答辩现场的她，冷静从容，让周寻忍不住微笑。

　　他驱车来的路上，想的是什么？

　　她人生中一个比较重要的时刻，他应该在。

　　姜小果决定回普凌的那个晚上，她先是给周寻发了微信，告知她的决定。后来在床上辗转反侧的人，不经意刷朋友圈时，却看到了一向只转新闻的周寻，有了新的动态。

　　是一首歌。

　　杨千嬅的勇。

　　她的歌单中，最常播放的那首。

　　/04
　　姜小果重回普凌后，苏航交代她继续跟着瑞贝卡。她思考了很久，还是没有问出那句：“那周总呢？”

　　瑞贝卡给了她一个拥抱，表示对她归来的欢迎。没有人对她投审视的目光，工作依然忙碌。只是一整天，她都没有见到周寻。

　　下班之前，她终于忍不住问瑞贝卡：“周总呢？”

　　瑞贝卡喝了一口咖啡，“他离开普凌了。”

　　“什么？”

　　“周寻一个人出去创业了。”

　　“为什么？”

　　“为什么？”

　　瑞贝卡看着主意已定的周寻，只能问一个最没有意义的问题。

　　“普凌现在已经走上正轨了，我想自己一个人再试一下。”

　　“可是这一切是你和苏航共同努力的心血，你就这样离开了，不后悔吗？”

　　周寻微笑着摇了摇头。

　　“还有另外的原因吗？”

　　瑞贝卡试探着问道，她并不期望能得到他正面的回应。

　　“有。”他没有思考。

　　周寻听见办公室门敲响的声音，应声抬头，姜小果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眼前。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平静淡然。

　　“你来了。”

　　“周寻，你还缺人吗？”

　　周寻笑了一下，“缺吧。”

　　“那你看我合适吗？”

　　“你嘛，做我的合伙人，还不够资格；当我的助理也只是勉勉强强……”

　　周寻有些好笑地看着姜小果坚定的表情渐渐改变，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把话说完。

　　“不如做我的女朋友靠谱。”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