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与天空的距离》灰白蓝

4、校园

　　所有作业放学前包你写完。
　　这是张晓和朱毅给江致远的承诺，瞿自蹊也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N外（N市外国语学校的简称）也太轻松了，”江致远不敢置信道，“作业特别少，还是体育、自习课特别多？”
　　瞿自蹊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说：“都不是，现在看不出来，等过几天老师作业布置的多了你就知道了。”
　　江致远对此摸不着头脑，直到礼拜五，平时和蔼的老师们一并发力，争取把周末两天的时间压榨的干干净净，这时外校考进来的和直接从初中升上来的就被一堂生物课区分开来。
　　上课还没五分钟，老师还在做课堂导入，全班一大半的同学都闷着头奋笔疾书，不时地抬头回应一下老师的问题。
　　瞿自蹊写数学题正写到灵感乍现处，突然感觉旁边目光炯炯，转头一看，江致远坐得笔直，一双眼直愣愣地看着他生物书下的数学习题，以及数学习题下的语文随笔本。又看向江致远的书桌，只有孤零零的一本生物课本，翻开在导言那页，窗外的暖风轻轻一吹，他那书又合上了。
　　瞿自蹊有点想笑，于是他笑了，笑着笑着就有点收不住，抬起小臂挡着嘴，趴在桌子上笑得一抖一抖的。
　　江致远看看瞿自蹊，又看看生物书，愣了片刻，然后醍醐灌顶。他低声喊了一句“N外牛逼”，从抽屉里抽出各科的作业，加入奋笔疾书的行列。
　　全身贯注写了好一会，瞿自蹊突然用胳膊肘捣了捣他，然后下巴一扬示意他看黑板，然后道：“别写得太入神，留只耳朵听课，看老师讲到重点也要记记笔记的。”
　　......他忘听课了。

　　课间，瞿自蹊咬着笔杆，左手撑着头，突发奇想地想好好记住江致远的长相。因为做了同桌，两个人整天肩靠肩，他还没好好看过江致远长什么样。
　　他看了半天也只看见了一只耳朵和大半的后脑勺。脑袋的主人，仰着头跟两个男生聊天，瞿自蹊也抬眼看了看。
　　不认识，他又脸盲了。
　　“打啊，为什么不打。”江致远从一个男生的胳膊下抽出篮球，在手里掂了几下，手腕用力一转，篮球旋转着被抛起一段距离，然后落在江致远的指尖继续旋转，“你们几个不会想咕咕咕吧？”
　　“今天礼拜五，初中高中下午都没什么大课，估计中午全去打了，我们想打估计得跟别的班一块儿。”其中一个个子高高壮壮的男生说。
　　“那就一块儿呗。”江致远耸了耸肩，抓着球做了一个投篮的动作道。
　　另一个个子矮一点，皮肤黑黑的男生说：“可以，看我们把别的班杀得片甲不留。”
　　江致远入乡随俗，每天中午先和同学一起去打篮球，然后再吃饭，正好错开食堂高峰期，这一下让他很快和同班男生打成了一片，还用高超的球技赢得了打球的话语权。

　　瞿自蹊不会打球，也不认识什么新的同学。
　　他长相天生比较冷淡，外人看起来就是生人勿近，他又是慢热的性子，因此别人不敢来找他，他也不找别人。
　　除了和前桌同桌讲讲话，就一个人坐在教室的一角。
　　说实话，有点孤单。
　　他捏了捏自己的虎口，又撇了撇手指，扭了扭脖子，又转了转腰，还是没能等到同桌转过脸。
　　不管了，时间解决一切。
　　瞿自蹊往椅背上一靠，双手向后伸，然后从江致远椅背后面划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果不其然，放学之后篮球框都被占了，旁边还围了一小圈观战的女生，有的是篮球场上某人的女朋友，有的是女朋友的闺蜜，也有不少是悄悄跑过来看帅哥的。
　　“五班的来了！”一个个子很高，皮肤黝黑的男生，一边运球，一边向他们走来，“跟我们一块儿啊，打半场，怎么说范驰？”
　　范驰就是之前跟江致远讲话的高高壮壮的男生，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确认他们没有异议后，应道：“行啊，打半场六个人有点多了，我们二打二吧，累了就下。”
　　“这是几班的？”江致远把球高高的抛起问道。
　　“二班的。”范驰答道，“就刚刚跟我说话的那个男生张冉彬，他打球很厉害，初中的时候就收获了不少迷妹。”
　　“喏，”他努努嘴，“这旁边好多都是慕名来看他的。”
　　江致远看了张冉彬的几个运球，点点头道：“球打得确实漂亮，不过没我厉害。”说完边跑边运球，加入了二打二的队伍里。
　　留下范驰和其他几人站在那里愣神，范驰道：“靠，这么狂。”

　　四个人打半场没有那么多的局限，看的就是技术和球感。
　　有的人空有球感，技术不足，有的人有技术，但是球感不好。
　　江致远两样兼备。
　　所谓球感，就是对球的掌控能力。手腕的力度和方向，决定了篮球弹起的高度和角度，再结合实战，或急停或运球或背后换手或假动作，配合自己的速度，把球喂到自己的手里。外行人看起来，流畅得就像是球粘在手掌上一般。
　　江致远微曲膝盖，压低重心，右手运球，左手横在身体前，防止被断球，他看了眼队友，随即一个大幅度变向加急停，绕过了面前的张冉彬，一个起跳把球传到队友手上，球一离手，他加速切到篮下，举起手示意队友。然后接球，假动作，三步上篮一气呵成，拿下两分。
　　江致远打得太流畅，以至于围观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好球！”范驰先蹦了起来，大声叫好。
　　随即陆翔——之前说话的另一个男生，把手举到头顶，给江致远竖了个大拇指。
　　场边一片哗然。
　　江致远笑着跑去和队友击了个掌，然后攻守交换，二班进攻。

　　几个攻守交换后，好几个女生的目光已经从张冉彬转到了江致远得身上，兴奋地晃着旁边小姐妹的胳膊。
　　“快看快看五班那个！看到了没，太绝了！”女生颧骨都快要升天了，小辫儿也在左右摇摆。
　　“我爱了！还长得这么帅！我军训的时候就瞄准他了，啊啊啊啊啊，我慕了！”另一个女生一出口，就是压抑喜悦失败后颤抖的声音。
　　“手臂上的青筋啊啊啊啊，我死了！”
　　“他刚刚是不是把衣服掀起来擦汗了！还是我眼花了，我我我......我好像看到腹肌了。”
　　“看到了看到了！六块！没有那么明显但是我还是看到了！这是什么神仙身材啊！为什么我不在五班啊！”
　　“说真的，等他们结束了，我想去要联系方式，就算不聊天，我看看他朋友圈也满足了。”
　　“呜呜呜，我也。”

　　因为学校放得早，打完球也才五点，三人衣服尽湿，大汗淋漓。
　　“出去撮一顿吧，今天这球打得太爽了。”范驰提议道。
　　江致远皱着鼻子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迟疑道：“我们这样确定不会被赶出去？这一身汗臭的。”然后他思忖片刻道：“反正时间还早，你们家住的远吗？要不咱们回家洗个澡，然后六点半市中心集合？”
　　三人家住的都不是太远，意见达成一致，回家去了。
　　一个半小时后，江致远一身清爽的出现在市中心，头顶一个白色鸭舌帽，纯黑色T恤，深蓝色牛仔裤，T恤前面塞在裤子里，看上去腿十分修长。
　　范驰、陆翔看到他后，挥了挥手，示意他过去。
　　“我们吃什么？”范驰问。
　　陆翔耸耸肩，说：“市中心选择太多了，好多我都没吃过。”
　　江致远对吃的一向颇有心得，他看了看地图，然后说：“市中心这家炸鸡，还有这家日料都还不错，你们想吃哪个？”
　　两人看江致远会拿主意便顺水推舟地让他来决定。
　　“那就这家炸□□。”江致远一锤定音后看到两人笑作一团，瞬时反应过来，脸不红心不跳地将错就错道，“听起来就很疼。”
　　范驰配合地捂住裆部，一脸痛苦道：“我已经隐隐作痛了。”
　　三人一路边聊边笑到了店里。
　　这家店在一家购物中心里，装修得十分小资，从看上去是吃不起，价钱却很亲民。三个人打球消耗太大，一个不注意点了好多。
　　一开始吃得津津有味，吃到后来，还剩五六块炸鸡的时候，三人就已经躺在椅子上，挺着肚子，一副肚子要炸了的样子，半口都吃不下去了。
　　江致远把塞进裤子里的T恤拉了出来，望着天花板上的花纹道：“我真吃不下了，我投降。”
　　“我急需走一走消食，太撑了。”范驰附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