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有幸》阅辰

4、越界 郝惠给林依

　　郝惠给林依然泼了盆冷水，她的稿件还不能上版，除了科室外包，医院是否在搜索引擎上做竞价排名。这个点，林依然没有突破。为了这篇报道，林依然前前后后忙了快一个月，难道就这样放弃？
　　媒体，也是个靠人脉的工作，而这样的人脉，林依然还没积攒起来。一愁莫展之际，郝惠伸出援手，表示有个朋友恰好在搜索公司的广告部门工作，可以让他查查，XX医院到底在搜索公司投了多少钱。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XX医院不到一年，在搜索公司竞价排名的投资总额千万元。
　　走到这一步，稿件依然不能发，按照采编要求，信源必须做到交叉验证才能使用，也就是需要再找到一个人，他向记者提供了一样的信息，才能最终坐实这一结论。
　　林依然不好意思再求郝惠帮忙，刚入职场的人总是小心翼翼，担心领导觉得自己没用。
　　林依然将自己的通讯录、朋友圈翻了个遍，大学同学几乎被她问候个遍。
　　最后只能在朋友圈不抱希望的写上：万能的朋友圈，谁的朋友在搜索公司广告部上班，求介绍！
　　每隔几分钟，林依然就要拿起手机看看新增评论，每拿起一次，就多一份失望。
　　几乎是在不抱希望之际，“我认识”三个字跳出来，赵幸兮发来的消息让她兴奋的几乎要叫起来。不过，转念一想，就算认识搜索公司员工，如果不是私交很好，人家也未必帮忙。泄露客户信息，违反公司规定，很可能被开除。
　　“熟吗？”林依然问。
　　“这有关系吗？”
　　“有关系啊，你和人家不熟，人家为什么要帮你办事情？”
　　“你和我妈不熟，不是在帮她吗？”
　　“...这好像不是一回事...”
　　“还说吗？不说，我反悔了。”
　　林依然赶忙把来龙去脉说清楚，当晚即收到一张截图，截图上将XX医院在搜索公司的花销拍的一清二楚，与郝惠的朋友发来的信息一模一样。
　　林依然第一时间将截图发给郝惠。很快收到回复：“更新完善稿件，准备下期头版。”
　　很快，一本本印着林依然名字的杂志出炉，看到杂志社上的封面介绍，林依然五味杂陈，看啊，我做到了。
　　这本杂志很快销售一空，牵扯到民生医疗话题，文章迅速在网络成为爆款。
　　社里给每位员工发了一封提醒短信：从即日起，社里不再接待陌生人，每个来访杂志社的人都需经过办公人员确认身份，才能进入杂志社。
　　同事拍拍林依然的肩说：“每一篇影响力稿件出去，社里出于安全考虑，都会如此。也给你提个醒，可能会有更多患者来跟你喊冤，也可能XX医院会找人闹事。”
　　嘈杂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林依然坐着漫长的地铁回家，喜悦无人分享才是孤独，短暂的兴奋过后，是长久的空洞与落寞。穿过十里洋场，穿过街道、穿过斑马线，穿过跳广场舞的人群。这个城市依旧繁华，可这繁华与自己无关。
　　走进小店，她买了一包烟，几瓶啤酒，第一口烟就被呛到，林依然至今理解不了抽烟的精髓，可他爱抽。以前她也曾捏着鼻子抗议，不想抽二手烟，可他就是戒不掉，最后只能她妥协。一罐啤酒下肚，二罐、三罐，林依然突然想哭。
　　“杂志我和妈妈都收到了。”林依然看了一眼消息，不想理睬。
　　“还在工作吗？”
　　“医院今天联系了我们，希望就误诊的事情当面道歉。”
　　“你……”
　　迟迟不回，赵幸兮的短信便成了电话，林依然很想骂人，因工作认识的人能否在私人时间不要打扰对方，保持社交距离，这个道理他不懂？
　　“你在哪？”
　　“在家。”林依然的声音明显带着浓浓的鼻音。
　　“感冒了？”
　　“不是。”
　　“那怎么了？”
　　人总是这样，情绪脆弱的时候，就算是一句来自陌生人的问候，也能让人瞬间卸下防备，林依然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没事，再见。”
　　微醺容易入睡，是这段时间林依然总结出来的道理，只是还没睡，手机又响了。
　　“我在你楼下，不要说你睡了，我知道你没睡。”
　　磨磨蹭蹭，林依然还是下了楼，毛绒绒的睡衣外裹着厚厚的披肩。“赵先生，我们还没熟到你可以随时来找我的地步。”林依然两只眼睛肿肿的，身上散发着酒气，也许情绪上头，说话毫不客气。
　　赵幸兮只穿了件衬衫，领口微微张开，深褐色的眸子，藏匿着些许不悦：“你喝酒了？”
　　“嗯。”
　　“为什么？”
　　林依然低着头：“对于认识不久的人来说，你越界了，”
　　“哦，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恰好也不开心，聊聊？”
　　“不聊。”林依然转身上楼，忽而又转过身来，“你是男人，应该更了解男人，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喝醉了，会酒后乱性吗？认真答。”
　　“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事儿了？”赵幸兮脑子嗡的一下，单身女生、远郊、群租，这些都是危险的信号。
　　“你想什么呢？不是我，我说男人，如果你喝多了...”
　　“真正醉酒的人，什么也干不了，脑子空白，沉沉睡去。酒后乱性，不过是借着几分酒意，做了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
　　“谢谢你，我懂了。”
　　“懂什么了？”
　　“看来我前任和别的女生酒后乱性，是借着酒做了平时想做而又不敢做的事情。”林依然摆摆手，“我真的是困了，谢谢你来看我，刚刚还了你一个我的秘密，够劲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