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水落石出 在这吗？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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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吗？这么多人，依然脑子里蹦出了一句古装剧经典台词：光天化日，成何体统。即便现在不是光天化日，也不能旁若无人。
“走啦，不要闹。”林依然拉着赵幸兮往前走。
“可以让你先欠着，要还的。”
“多吃点，我请客。”林依然剥了一颗虾放进赵幸兮碗里，“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她想说什么，他已经猜的七七八八。
“你看啊，我已经在你家打扰这么久了，你照顾我也挺累，现在催收公司的人都被抓了，我应该也没什么危险了。要不，我这周找个时间，搬回去吧。那边的房租我还付着，实在心疼。”林依然又剥了颗壳虾，小心翼翼放到赵幸兮面前。
“我可以帮你把那边的房子退了，照顾你，我没觉得累。”
“不累也可以歇歇嘛，你看你，都没个正经工作，晚上总是熬夜，第二天又要送我上班。熬夜对身体不好，还是找个工作，生活规律些。”
“你现在就开始担心我的身体了？”
“咳咳，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以后不熬夜了。”
林依然扶额，这个时候你熬不熬夜不是重点，我要搬走才是重点。
“那我收拾收拾，周末你送我回去？”林依然想把话题绕回来。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被推进湖里的事情还没有定论，等确认你是安全的，我送你回去。”
“还要什么定论？催收公司的人都被抓了。”
“如果不是催收公司干的呢？”
“不是他们还有谁？等一下，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只是种合理猜测，没别的。等警方有了结论，我才能放心你回去。”
“如果警方没结论，我岂不是要一直住在你家？”
“住在我家不好吗？”
“好～好～”林依然故意拖长声音，当然好了，你家离杂志社又近，房间又大，客房卫生间自己独享，不用在早高峰地铁被人挤的五官变形去上班，也不用和别人抢一个卫生间。可人不能太放纵自己，好日子过久了，就成了习惯。老话说得好，由奢入俭难。有一天，你有了新的追求目标，那我可真是分分钟被打回原形。“警方应该很快会有结论，说不定等不到周末，就能确定我的安全。”
“好，到那时，我如你所愿，送你回去。”
“一言为定。”林依然举杯。
心满意足逛完夜市，吃完宵夜，这美好的一天，林依然的轻松都挂在脸上。
“明天不用送我上班了，我可以自己搭地铁。你不要熬夜哦，我先睡了。”既然工作恢复到正常节奏，就无需赵幸兮再接送自己，否则，自己真的要被惯坏了。
“等下，礼物给了再睡。”
对，夜市买的小猴子，林依然从包里掏出钥匙链，在赵幸兮眼前晃了晃：“不许觉得它幼稚，不许扔掉。”
“除了这个，还有呢？”
还有什么？夜市那个吻。
世界安静下来，静到仿佛可以听到两人的心跳。
林依然走近一步，近到可以听到她细微的呼吸声。侧过头，在赵幸兮脸颊落下一吻。
暖意，在赵幸兮心底荡开，她也是喜欢自己的吧，你看她刚刚是在命令我，不许丢掉她的生肖。
正如赵幸兮所言，催收公司否认了曾推林依然落水。
那会是谁？自问自己没什么仇家，林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答案在赵幸兮办公室，助理小郭送来的档案袋里。
打开档案袋，曾在黑暗中推人入水的人浮出水面，一个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年轻男子。
他叫李唐，刚大学毕业，是一家品牌电脑维修中心的工作人员。
档案袋里有一本杂志，林依然的报道被折了页。一位消费者在给电脑系统升级时发现电脑黑屏无法使用，送到维修中心检测后被告知是人为损坏，即使有意外保障，依然要付费维修，维修的费用竟然比买一台新的电脑还贵。
消费者很生气：“我确定没摔过，且买了意外保险，如果因为高昂的费用放弃维修，那电脑就成了‘一次性’用品。质保不是品牌和消费者博弈，我进一步他退一步，我退一步他在进一步。我需要知道，为什么维修费用比买新机还贵，这是逼着我们不要维修，直接买新的。”
这位消费者的投诉转到了林依然手中，林依然以消费者身份去维修中心了解情况，李唐接待了她，林依然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让李唐放下戒备，以为她只是年龄相仿的普通消费者，辛苦攒钱买了电脑没多久坏了，还要付钱来修。
面对林依然，李唐有恻隐之心，他对林依然道出了他所了解的“行业秘密”，维续中心除了官方直营，还有授权的维修中心或加盟商，这些维修中心管理混乱、价格不透明，是判断电脑否保修的第一道关口，而且加盟厂商的维修点是以盈利为目的，维修点的物料、店面、人员、资金等费用还会转嫁到用户身上，加价的现象肯定存在。另外，电脑大量出货而配件备货不足，也是维修费用高的原因。
李唐说，面对激烈市场竞争，也许这些“坏了又不值得一修”的电脑用户，就是被品牌看好的下一个购机者。
在这篇报道中，林依然使用了李唐的真实名字，写出了具体的维修中心地址，而李唐因此失去了工作，被维修中心开除，当月的工资也被扣除。
李唐在上海兜兜转转，没有合适的工作。后面的事情，可想而知。
要不要告诉林依然？怎么告诉她？这件看起来是“小事”的插曲让她对自己的职业产生怀疑是赵幸兮要考虑的问题。
赵幸兮把档案袋带回了家，看林依然迫不及待向她分享，她得到的消息：“我落水的事情，不是催收公司做的，可我实在想不出是谁。”
“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了。”
“你看看这个。”赵幸兮将档案袋放在桌子上后走进主卧，这个时候还是先不要打扰她。
林依然疑惑的打开档案袋，李唐的照片引入眼帘，她皱了皱眉，照片里的人很熟悉，却想不出在哪见过。
媒体工作，每天要面对很多人，有人像何恋儿，对人名、地名、人脸、数字看一遍就能记在脑子里，有人像林依然，看过，写过就忘了。一篇篇报道像打怪升级，怪兽打完了，把它放在另一个角落，开始迎接另一个小怪兽。
不小心掉落的杂志是林依然熟悉的杂志，那是她的供职单位，打开杂志，看到那篇电脑维修比买新机还贵的报道，林依然恍然，这个年轻人她见过，是维修中心的工作人员，是报道中的李唐。
李唐，靠贷款和资助读完了大学，他的大专学历在上海找工作处处碰壁，直到找到了维修中心的工作。毕业，是新生活的开始，他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还贷款，说不定还能给老家读高中的妹妹寄点生活费。
虽然他之前的生活是苦涩的，但未来应该是带点甜的。即便工作很累，他也是最拼的那个，难搞的客户，他第一个顶在前面挨骂。
干了没几个月，林依然的报道让他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工作丢了，工资没要到，没钱交房租，贷款还不上，妹妹的生活费落空。他要去劳动仲裁，但却在一遍一遍的走流程，对方给他的永远是冰冷的常规话术。
这个记者以为她帮了一个人，却也伤害了一个人。记者的笔是一把刀，刀下不止有是非曲直。
看着自己曾经的报道，林依然突然觉得自己落水是活该，她本可以模糊处理，给他化名。李唐在这篇稿子里的重要性还没到非要使用真名的地步，当一个人愿意与你合盘托出，保护受访对象，也是记者的工作。
维修费高于买新机，严格来说，不是李唐的错，制度不是他定的，定价的也不是他，但错的是品牌的策略，是管理不严。
挣着大把钱的人依然在数钱，推出来挡枪的永远是最没反抗力量的人。
“幸兮，我想见见这个人。”
“他去自首了，他需要为他所做的错事负责。”
“我愿意原谅他，我可以去跟警察说，我不追究他的责任。”
“一码归一码，去自首，对他而言，这件事才能彻底翻篇。以后，他才能生活的坦荡荡。一时冲动推你落水，对他来说也是心理折磨。”
“我的每一篇报道似乎都是在试错，我曾经以为，记者是在为社会把脉开方，一味去追求社会应该有的秩序，现在慢慢的我开始理解，这些是我的自大。恋儿曾经嘲笑我的正义凛然，现在，我也想嘲笑自己。”
“人在经历中进步，成长，是很多人的必由之路，就算是你的总编回顾他的记者生涯，也一定有许多不愿提前的往事。”
“我还是要去派出所，表明我的态度，我谅解李唐，我们可以和解。若是他留下案底，影响了他的未来，我更自责。对他来说，去自首，这事就翻篇了，对我来说，为他失去工作向他当面道歉，这事才能在我这翻篇。”
“现在？”
“现在。”
是啊，没人是圣人，人总要做些事情，与自己和解。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水落石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