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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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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过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方依依也庆幸林马氏在那天之后居然没来早自己麻烦,不过她也不想林马氏来就是了。
之前推脱田里的作物长势不好也不全是谎言,最近田里的害虫不少,这时候也没有喷剂,方依依只能早早下田捉虫。
其实方家就两口人,吃不了多少口粮,而且方依依为人勤快干活利索,所以在吃食方面方依依毫不担忧,但耐不住这年头赋税高,又是人头税又是土地税等等,加起来对普通农民来说还是有不少负担。
方依依种的几亩稻田,很大一部分就是用来抵税用的,所以现在田里害虫泛滥,方依依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天还没亮,方依依就起了床。
这时候老太太还在入睡,方依依放轻手脚,先将自己洗漱一番,然后洗米做粥。
她将笼子架在瓦瓮上顺便蒸两只白面馒头。
再切碎一小捆青菜喂鸡,将昨晚留出来的饭菜喂狗,夜色中欢快进食的阿福尾巴摇得正欢。
待天微微亮,方依依也刚好弄完,她轻轻放下手中的水瓢,拿起锄头和篮子缓缓走出了院子。
农田里村庄不远,大家的田地都是在同一个地方,所以一眼望去更像是一片绿意盎然的碧海。
这时候还早,田里没什么人,方依依利索地挽起裙摆,下了田。
有些害虫比较小,藏在禾叶里,鲜少能有人能发现,但方依依就是一抓一个准,她的速度很快,快得肉眼望过去就只看到几道残影,一眨眼就抓完了几分的地,若是平常人看见肯定会直呼不可思议。
为了不让人起疑,方依依才会选择早早来地里把农活干完。
平时为了配合一起下地的村民的速度实在是太累了,一个把控不好就有可能翻车。
很快,她就把几亩的田地都抓了一遍,而她带来的篮子也装的满满当当。
这时候也有不少的夫妇下地抓虫了,家家户户都养鸡鸭,所以像蚂蚱这类的天然口粮,喂家禽是正合适,所以来的人几乎都带了一个篮子。
“早啊,方家的,你起那么早啊?”来人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够早的了,没想到方家的小媳妇更早,他看着方依依手里满满的一篮子,这得起多早才能抓那么多?
方依依点点头,算是招呼,“再过不久日头就晒了,来早一点尽早干完会舒服一些。”
方依依在村里出了名的能干,来人也不疑有他,爽朗笑道:“那我得和孩他娘得加油一些,争取尽早回去休息咯。”一旁的农妇将草帽和带来的开水放田垄上,起身附和。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大家都知道不太可能,就这么几亩大的地,即便两个人合力也得快到中午才能干完。
几人简单交流几句便开始各忙各的,方依依用锄头开渠给田里灌满水后,便提着一篮子蚂蚱回去了。
原本回去的路不远,很快就能回到。
不料,方依依远远就看见了一个气宇不凡的身影,那人影似乎也看到了她,远远就从路中间走到了一旁,站住。
那人她认识,正是跟她定过亲的林致远。
方依依微微皱眉,出尘脱俗的精致脸庞上多了几分不解。
这是在等她?
林致远曾经跟她定过亲,原本退婚之后肯定要注意影响,更何况林致远已经定亲,而她也已是人妇就更要注意,平时林致远都会避着她走,今天怎么就转了性子?
想不通,便不再想了。
方依依直直往前走着,反正答案总会有人告诉她。
“方姑娘。”
果不其然,待方依依快走近些的时候,林致远开口叫住了她。
“我已婚。”方依依纠正道。
林致远一愣,“那……方……方夫人?”
这下倒是轮到方依依愣住了,随后心里轻嘲。
也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丈夫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不想在这方面多做纠结,方依依直接了当开口:“叫我有什么事吗?”
林致远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方依依拱手鞠了个躬,轻声道:“前段时间,我祖母给你添麻烦了,甚是抱歉。”
林致远虽然是个读书人,但身子骨却没有文人那样单薄,可能是出身农家,经常干农活的原因。
此时他并未穿着书院的长衫,而是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搭配上他那股文人做派看上去倒是有些别扭。
“没事,吃亏的不是我。”
林致远:“……”
在这节骨眼上,林致远突然从书院回来,即便是方依依也是有些好奇:“你书院休假了?”
“这倒不是。”林致远有些不好意思:“家中传来书信,说要商定我跟桃枝的婚事……”
所以看到信的内容后,林致远便甚是欢喜地向夫子请了假。
这婚事倒也不需要遮遮掩掩,说出来也无妨。
林致远:“到时候,还请你赏个薄脸过去喝杯水酒。”
方依依:“……”
当面请自己曾经的未婚妻去掺加自己的喜宴,这心得有多大?如果不是知道林致远为人,方依依还以为他是诚心给她添堵的。
虽然对林致远没有感情,但不代表方依依喜欢在前未婚夫的婚礼上受人指指点点。
“你们大喜,作为同村,我自然会过去送个祝福。”
只不过,这杯喜酒现在还喝不喝的上,都是个问题。
方依依暗暗想着。
*
林致远从城里书院回来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林家庄,不少人都背地里猜是不是回来完婚的,毕竟林桃枝成为县令义女,身份水涨船高,对林致远来说八月的院试也快要到了,自然要借县令这股东风来好好操作一番。
虽然林致远对自己颇有信心,但耐不住家里人不遗余力地想给他谋份好的出路,而且他自己也想尽快与自己心爱的女子成婚,便答应了家人这种迫切的谋划。
有一些比较好事的人,在和林马氏闲谈中,也得到了林马氏自满的回答。
尽管林桃枝家一直没有作声,在村民的认知中,两人的婚事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了。
此时,林桃枝家中并没有外界看来那么平静。
桃枝娘抱着小儿子,焦虑地看着坐在椅子上啪嗒啪嗒抽着水烟的丈夫,显然是想让他拿主意。
她看着同样愁眉不展的桃枝爹,不禁开口:“要不就直接跟致远他家说清楚吧,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不行。”
话一出口就被吞云吐雾的桃枝爹给否决了。
桃枝爹拿着烟筒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子里呼出来,他把烟筒放在脚边,深深地叹了口气:“致远那祖母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样直白跟他们讲,咱闺女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那总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啊,要不,我们去找县老爷,县令大人的话他们总不会不听。”
“你胡闹!”桃枝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咬牙低声道:“你呀,活了大半辈子怎么还是那么糊涂县令老爷那边的事八字还没有一撇,现在就急着搬县老爷出来,你是怕死了村里人不知道桃桃为了荣华富贵抛弃未婚之夫?”
“你让村里人怎么看桃桃?不仅是咱闺女,县老爷的名誉受损,到时候他把脾气撒在闺女身上,那才是得不偿失。”
桃枝爹突然有些后悔,当初就不该由着自家闺女胡闹,你说老老实实在家乡嫁人生子不好吗?非得听县令夫人的话去选什么秀?
事情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远在皇城的天子突然下达口谕,表示后宫空虚,想举行一场选秀充实后宫。
距离上次大选也已经有三、四年了,皇帝想多几个新人相伴也是正常,所以也没有什么人提出异议,原本就按往常的选秀来办就行,没想到宫里突然传出风声,此次选妃其实是皇帝想借此给自己各个不省心的儿子指婚。
且不细究皇帝集体给儿子指婚的用意如何,但这不妨碍底下的臣子动了各种心思。
皇帝已是知命之年,很多政务也已经是力不从心,底下的儿子们却各个都是出类拔萃的俊才,皇帝换人当也已经是迟早的事情。
对于臣子们也一样,想要自己或家族能屹立不倒盛宠不衰,帮助或者讨好自己认为可以坐上那个座椅的皇子,是必不可少的手段。
而林桃枝,就是县令背后的人的一个名正言顺讨好自家主子的手段。
林桃枝貌美,是方圆百里人尽皆知的事实,受自己上司命令网罗各色美女的县令见了都是惊为天人,自然将林桃枝列为第一人选。
知道这些事后,林桃枝的野心便膨胀起来,比起等林致远当上官,还不如做未来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有了这个门道,以她的手段计谋,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双方一拍即合,便有了县令收女一事。
再过不久,便会假借县令夫人挂念,林桃枝在县令府邸暂住的说法,在那里接受专业的礼仪训练。
然而,林桃枝和林致远两人的婚事,也因林致远的长辈的算计而提上了日程,这反而打得林桃花爹娘两夫妇措手不及。
“爹娘不用挂心,女儿已经有妥善的解决法子了。”
林桃枝从房内走出来,这几天她一直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现在身上已经隐隐约约有几分官家小姐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