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不识》小青瓷

22、第 22 章 改名

　　这……

　　方管家与林花面面相觑。

　　看到他们不明就里的表情，方依依解释道：“范府的反应怎么样我们无需太过在意，我们要做的是让外界知道我们的态度。”

　　“况且这个事件是范家那边先撩起来的，他们未必会把它闹大。就算是闹大了也无所谓，最好闹到皇上跟前才好。”

　　无论皇帝的目的是什么，只要现在方家对皇帝还有用处，方依依就不怕方家会真正出现什么麻烦。

　　见林花也放下了筷子，方管家示意琉璃去叫人把饭菜都撤走。

　　“为什么闹到皇上那里才好呀？皇上会帮我们吗？”

　　林花满头疑问。

　　方依依点点头，耐心对林花分析当前的现状。

　　方家目前来说地位尴尬，新旧贵族两边都不讨好。

　　充其量，方家只是皇帝和新贵们用来对付萧家的刀而已，萧家倒台后，几乎没有什么剩余可利用的价值。

　　但是，就是这样子的方家，皇帝不仅没有用完就扔，而是特地花大力气赶走原本在这里住的官员，把方府腾空，将她们接了回来，不仅如此还恢复方府的爵位称号，更甚者赐封老太太为一品夫人。

　　这受宠的程度，赶得上朝中的重臣了。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方依依看来，皇帝大张旗鼓地捧方家，无非是想把方家当作一个靶子罢了，转移新旧贵族注意力的活靶子。

　　“但是皇上不是想铲除旧贵族么？”

　　将方家立成靶子对皇上有什么好处？林花一头雾水。

　　方依依还没回答，候在两旁的方管家和琉璃就扑通地跪下了。

　　方管家汗涔涔地道：“二小姐请慎言，圣上的事不可妄言。”

　　琉璃一旁拼命附和。

　　所幸其他下人已经撤下去了，不然被这些下人听到这俩位小姐大逆不道的话就麻烦了。

　　方管家暗暗想着。

　　“无事，这里就我们四个人，传出去的话，就把账算在你俩头上就行了。”方依依无所谓地说。

　　“……”

　　跪在地上的方管家和琉璃顿时无语凝噎，无奈起身。

　　见两人不再说话，方依依对林花解释道：“确实是这样，但不代表皇上跟新贵就是好朋友，你别忘了，皇上跟臣子不一样，帝王心术里最需要的是……”

　　“小姐！”方管家两人又跪下了。

　　这下子方管家额头的汗都出来了：“小姐，这个真的不能再说了呀！”

　　“怎么？这里就我们几个，你还怕传出去不成？还是说我们之中有谁心思不纯？”

　　方管家立刻说：“两位小姐，小的自是对小姐、对方府忠心耿耿，不会外传。只不过小的担心有些心怀鬼胎的人将小姐此番对话传出去……”

　　一旁的琉璃也急了，这里就四个人，其中两个都是主子，方管家这样一说，不就是明指着自己心怀鬼胎？

　　琉璃立刻道：“小姐明鉴，奴婢对方府自是忠心不二，绝无旁人之心。奴婢也是担心有些人心怀不轨，会对小姐造成影响。”

　　见两人就快要掐上了，方依依不耐烦地打住：“行了，你们要是害怕不想听的话，那就都给我出去。”

　　“……是。”两人才闭上嘴，在方依依的命令下，双双走了出去。

　　门口。

　　被主子赶出来的琉璃撞过方管家的肩膀，大步走了，脸色难看的很。

　　被撞了一下的方管家望着琉璃臭着脸远去的背影，哼了一声，不跟这些妇道人家计较。

　　转头又望了望屋里，才转身遗憾地离开。

　　说实话，他也想听听那位小姐的推论是什么来着。

　　“暧，怎么样，这两个人。”

　　方管家和琉璃离去后，林花凑近方依依跟前小声问道。

　　“不好说，但看的出来，应该不是一路的。到底怎么样，以后还得好好观察。”方依依语气不变，慢慢回道。

　　林花点点头，不再深究这个话题。

　　“那你之前说的皇上……什么……”

　　“皇上的目的？”方依依笑了一下。“皇上立方家为靶子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平衡和控制。”

　　两人又接上之前讨论的话题。

　　皇帝固然视旧贵族为眼中钉肉中刺，但矛盾不是一成不变的，皇帝即位的十几年来，加上皇帝打压旧贵族，新贵族不断壮大，新贵想必也逐渐成为皇帝戒备的对象。

　　而且，现在底下的皇子逐渐长大，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一旦铲除旧贵族，不仅给朝堂增加混乱，也会让几位皇子的势力产生倾斜。

　　所以与其把旧贵族全部铲除，新贵族独大，还不如将两者敌对的势力的目光先转移到方家身上，以求达到一种平衡，这样即便皇帝不花心思将旧势力铲除、打压新势力的壮大，也可将新旧两股势力控制在相互制约的状态。

　　这时候，平衡，才是皇帝的目的。

　　平衡朝堂之上的势力、平衡皇子之间的势力、平衡京城之中的势力。

　　所以，才会选了在各方人士之间都讨不了好的方家作为活靶子。

　　皇帝终究是老了，这样的做法很是保守。

　　但也特别有效。

　　所以，对方家而言，只要现在方家不触及皇家底线，不投靠任何一方的势力，有皇帝的支持下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这样啊……”

　　林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了几眼神色淡淡的方依依。

　　佩服眼前的人能从那么有限的消息中推论出那么多东西，并能迅速利用起来。

　　“依依，你这个也是在什么殿试锯上学的吗？话说殿试锯到底是什么呀？”

　　想了一天的林花还是想不通方依依口中的殿试锯是什么。

　　“就跟按照话本来演的，那些唱戏的一样，改天找几本话本让青烟念给你听。”

　　青烟是林花的侍女，但林花在乡下做粗活做惯了，一下子有个人服侍她还感觉别别扭扭的，所以甚少带在身边。

　　说到殿试，不知道那个林致远有没有考试了。林花趴在桌子上，暗暗想着。

　　“府县的院试是在八月，现在已经七月尾，算下来也没几天了。”

　　原来是林花想着想着道出了声音。

　　霎时间，林花有点被抓包的窘迫。毕竟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总是想着一个男的？

　　怪就怪当初林致远醉酒的模样实在是太深刻了，不自觉地就想到当初那个嚎啕大哭的男子有没有向自己的目标前进。

　　对，一定是这样子的。林花暗中握拳。

　　看到林花这副尴尬的样子，方依依善意地没再提醒。

　　就这时，外面的下人匆匆过来，道老夫人醒了。

　　两人不再拖延，立刻起身去了主院。

　　房间里方管家已经过来候着了，侍女忙着打水给老夫人擦脸洗身。

　　老太太就靠在床头上，由侍女一勺一勺地喂着药，看起来精神还算好。

　　见到方依依和林花两人进来，老太太朝两人招招手。

　　叫两人站到跟前来。

　　方依依看着老太太憔悴的脸，欲言又止。

　　老太太知道方依依想说些什么，她闭上眼摇了摇头。

　　“怜怜的事情不是你的错，你不必太过自责。”

　　罢了，老太太睁开眼望向床顶，双眼无神逐渐陷入回忆。

　　“想当初我就该想到了，怜怜那么倔强的人，怎么可能不会…… 只不过是我不愿意面对而已。”老太太抬手擦了擦眼泪。

　　周围围着的人都不出声，不想打扰这个陷入回忆的老夫人。

　　“改天，等老太太您好了，我们去接姐姐回来吧。”方依依看着老太太这样说道。

　　老太太疲惫的双眼含着泪，颤抖地连说几声：“好！好！”

　　把怜怜接回家，她们方家一家人就团聚了……

　　老太太又是哭着又是笑着，方依依把下人都撤了，方管家都没留下来。

　　林花忙过去轻轻拍着老太太的背。

　　老人家单薄的身体在衣衫下被勾勒出几条骨头的形状，林花又是难过又是心疼。

　　“依依啊，这两天辛苦你了。”

　　老太太醒来就听方管家将这两天方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她，让方依依坚持那么久，是她这个当祖母的没用。

　　“没事，弄不好的话，大不了带着你们两个跑路。”方依依说。

　　见方依依还有心思开玩笑，老太太也安下心来。

　　她转头望向林花：“比起依依，我更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这两天难为你了，小花。”

　　林花忙道：“不为难，我都没帮上依依什么忙。”

　　声音带着几分愧疚。

　　老太太微微一笑，“小花啊，你要不要改个名字？其实之前就想问你了，只不过都搁置下来……”

　　名字？

　　林花微微一愣，确实，到了方家还顶着林姓，到底有几分不像样。

　　“那奶奶给我取一个吧。”

　　“就叫方安安吧，愿你此生平安昌顺。”

　　老太太拍拍方安安的手，慈祥的眼中带着对方安安美好的祝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