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不识》小青瓷

2、第 2 章 回怼

　　本来酒席上人声嘈杂，相邻两个不大声说话都不知道对方说了啥，奈何林马氏的声音本来就很有穿透力，还刻意提高音量，一下子场面就静了下来。

　　感受到大家目光的林马氏更加得意，桃枝成了官家小姐，她这个未来的奶奶可是有够威风了吧，这些人就羡慕的份。

　　这几天村里人羡慕的目光让她有了极大的满足感。

　　林马氏年纪大，又常下地，所以脸上黝黑的皮肤皱成一团，颧骨又高又凸显得林马氏尖酸刻薄。

　　她得意洋洋看着方依依，正要讽刺，就听到方依依淡淡地出了声。

　　“五婆你不用妄自菲薄，即便再怎么不堪也不要这样骂自己，还是说你自己本就有这样子的癖好？”

　　林马氏的脸一下子就耷拉来下，尖声问道“你说什么？”

　　“我刚刚到，五婆你就冲出来了，还不是闻着了香？”方依依笑。

　　在场不少村民暗自发笑，有些胆大的直接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林马氏嘴又臭又碎，村里不少人都被她编排过，碍于她有个前途大好的孙子，自身辈分又高，这才没人跟她撕破脸，但大家对她的感官都不好，所以也乐得她吃瘪。

　　听到笑声，林马氏既尴尬又恼怒，直接上前扯方依依的头发。

　　方依依一个闪身躲开了。

　　“你个不要脸的小贱蹄子，我今天不撕烂你的脸！”林马氏见她躲开，更加扑上去，身边的林花忙忙拦住了，拉扯中还碰到好几处伤口，疼得林花“哎哟”地叫出声来。

　　方依依眉头一皱，直接上前捏住了林马氏的手腕。

　　一股剧痛袭来，林马氏只觉得她得手腕都要被拧掉了，一下子尖叫出声，丝毫不比杀猪时得声音差。

　　旁边看热闹的村民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方依依虽然长得精致娇美但力气比干惯农活得男人还大，村尾的地痞流氓二狗子被她打得去了半条命，养好了以后见到方依依愣是屁都不敢放一个，掉头就跑。

　　这才有人上前劝架，毕竟是个大喜的日子，这样打打闹闹也不好看。

　　但林马氏不肯啊，放开手后，便捂着自己的手腕又哭又闹，带着淤泥的黑指甲挠了好几个上前拦架的壮汉，除了一脸淡淡没有什么表情的方依依和一旁看戏开心的飞起的林花，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最后还是位高权重的族老三叔公柱着拐杖出来，大声喝道“都住手，看你们这样子成何体统！”

　　三叔公辈分高，人又严肃，讲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听到话的人都逐渐停了下来，就连林马氏都不敢再闹，只得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一边浮夸地拍打着地面，一边干嚎着：“没天理阿，你们一群人帮着一个外人来欺负我这个老太婆啊！早知道就随我那早死的男人一块去了，省的留下了给你们这样欺负我啊！”

　　叫声之凄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别人怎么了她。

　　这下子别说被林马氏抓伤的几个村民，连包括三叔公在内在场的村民脸都臭了。

　　*

　　发生争执的时候，桃枝娘和林桃枝正陪着舅舅家的舅母表姐几个聊天。

　　二舅妈摸着桃枝嫩滑的手感叹一句“咱们桃桃啊，是有大造化的，这是咱们老陈家和你们老林家的福气啊！”

　　听到这样的话，林桃枝抿嘴笑了笑，绝美的容颜染上了笑意，恍若天上那姣姣的仙女下凡，让在场的几个内眷都幌了神。

　　大表姐陈巧儿也是感叹“表妹那么美的人，配你村那童生亏了。”

　　长得那么美，现在还是个官家小姐，那童生再怎么有前途，在陈巧儿看来还是配不上她那美若天仙的小表妹的。

　　“也就是表妹你对他死心塌地吧，要不然表妹这块天鹅肉那能轮的上一个小小的童生？”

　　大舅妈拧了一下陈巧儿的腰，“你这个开嘴的茶壶，尽瞎说话。”

　　陈巧儿不满，“本来就是嘛，表妹吼。”

　　林桃枝想到那个深情款款的人，笑容不禁敛了敛，眼神暗淡一下，神色不明。

　　久久没有听到林桃枝回应，以为林桃枝生气了，陈巧儿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不由有些呐呐。

　　“你们就别打娶桃桃了，小姑娘脸皮薄。”桃枝娘打了个圆场。

　　正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外面一阵杀猪般的惨叫传来，接着又是喧哗声。

　　里面的人皆一愣，赶忙出去看个究竟，一出门就看到原本坐在外堂和院子的人门外三层里三层地围在一起，里面还传出一阵阵的哭喊争执的声音。

　　娘家的几个舅母侄女还好，桃枝娘的神色就不太好了，她听的出来这是未来亲家奶奶的声音，见林桃枝要往里挤，桃枝娘忙扯住闺女，低声叫她回去陪弟弟玩，还告诫道有什么事都不要出来，这里的事情就当自己不知道。

　　林桃枝转眼明白自家娘亲的用意，点点头带着自己的表亲姐妹偷偷回去了。

　　围在一起的人只关心方依依和林马氏的闹剧，倒没有人发现来了又走的林桃枝。

　　直到三叔公出来喝住了哭闹的林马氏，桃枝娘几个才状势刚刚赶过来的样子。

　　“哎哟，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呢，这不是未来亲家奶奶吗？怎么了这是？”桃枝娘走过去把林马氏扶起来。

　　林马氏吃了大亏，一下子被桃枝的家人看到她披头散发的狼狈样子，她一时脸上也挂不住，期期艾艾也没说话，小眼睛咕噜噜地转着，没看到林桃枝不禁松了口气后又遗憾起来。

　　桃枝现在是官家小姐，看到她这样被欺负，怎么着也会出来给她撑腰。

　　那时候看她不撕了方依依这个小贱蹄子。

　　三叔公看这情况，赶忙出声说；“没什么大事，赶紧带大生他娘进去收拾一下。”

　　转头大声说：“都是些小打小闹，就这样过了，这喜庆日子，别多计较伤和气。”这是说给被林马氏挠伤的村民听的。

　　林马氏自然不服气，但村长都要给三叔公面子，踌躇了一下还是觉得自己气不过，正想继续开口。

　　桃枝娘看到林马氏这个样子，也知道这个亲家奶奶打的什么主意，她暗自冷笑一下，手上用力，“看您这样子，快快进来休息一下。”

　　不容拒绝地扶着林马氏进去了里屋。

　　看着人群逐渐散去，三叔公才看向方依依，语气全然没有刚刚那么严肃，甚至还有一些温和。

　　“大生娘就是这性子，大半辈子了也难改，你就别跟她计较。”

　　方依依点点头，算听到了。

　　三叔公竖了一眼：“你从小看着温顺乖巧，其实脾气比你奶奶还要大，我刚刚的话你别转头就当个屁给放了。”

　　方依依无奈“我听见了，这些事情我没放心上。”

　　她掂了掂手上的两只鸡，“我把这东西给了就回去。”

　　三叔公点头，让她过去了。

　　桃枝娘陪林马氏进了内屋，方依依不好再过去找麻烦，就把鸡交给了后厨帮忙的桃枝伯娘后，打算回去了。

　　桃枝伯娘是个很爽朗的农妇，她对方依依没什么恶感，倒挺喜欢这个苦命的小姑娘的，忙拉住要走的方依依。

　　在林花的帮腔下，成功把方依依带进了林桃枝的屋子。

　　林花乍舌，乡下姑娘能有一间独立房间已经是家里对姑娘顶顶好的了，她这么大也只是和小宝睡在姐姐们出嫁前的小房间里，只不过现在用隔板隔开而已。能有自己的小空间林花自认为自己已经很不错了。

　　人比人气死人，看到林桃枝的房间后，林花连气都生不起来了。

　　林桃枝的房间不算大，但梳妆台、座椅、柜子家具都一一齐备，要紧的是床上居然还挂了纱帐。

　　屋内整洁亮堂，看得出来应该是家里位置最好的房间。

　　此时，房中已经坐了不少人，林桃枝的表亲方依依她们不认识，但村里一些年轻的未出嫁的女孩大部分都在，看到方依依和林花纷纷出声招呼。

　　林桃枝抱着一两岁的小弟弟，忙站起来招呼。

　　“依依、小花，快坐。”

　　*

　　小姑娘家聚会，无非就是聊一些吃的喝的穿的扮的还有就是一些八卦，现在这个聚会也差不多一样，只不过话题的中心换成了林桃枝。

　　一个小姑娘手轻轻摸了摸林桃枝身上的衣料，“我的乖乖，我这辈子都没看过这么好看的衣服，咱能有一段小碎花布都能放箱底当嫁妆了。”

　　“对对，头上的发簪也好看，还是金的，我的天啊。”

　　众人纷纷附和，七嘴八舌称赞林桃枝这好看、那好看。

　　方依依看着林桃枝的裙角，锦缎上面绣着一些精致的花纹，确实好看。

　　众人的花样吹捧让林桃枝听的脸微微发红，正好看到方依依目不转睛地看着裙子便开口道：“这是义母送我的，听说是城里流行的款式，依依喜欢的话我这里还有几米的缎子，不介意的话就送依依做一身裙子吧。”

　　众人哗然。

　　林桃枝的义母是谁？那不就是县令夫人了？县令夫人送的衣料能是差的？更别说还是城里流行的款式，这下子就有不少小姑娘眼红了。

　　方依依移开眼，看着林桃枝笑意盈盈的样子，拒绝了。

　　“这种衣服穿着干活不方便。”

　　方依依多看了两眼纯粹是因为这种锦缎她之前也见过，她跟她相公第一次见面，相公就是穿着一身白色的锦服狼狈地躺在林间，锦服上华光内敛暗纹遍布，比林桃枝身上这种还要高档不少。

　　后来那男人走的时候，不知道是太过匆忙还是怎么地，带走了几身她给他做的粗布麻衣，那身锦服反倒留了下来。

　　总该不会留着让她睹衣思人。

　　方依依当时就冷笑一下，转头就把衣服改了给阿福穿上。

　　阿福，是她家那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