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记》祜禄寻

22、满堂欢宴迎天子 引谛心思猜不透 二十二

　　夜深，如空天涯望着无几星辰，深深地叹了气，下人搬出椅子，他坐下。
　　“大师兄，二师兄在阶梯下，您说叫他晚点来。”下人颤颤巍巍地，身上抖得不成样子。
　　“我就那么吓人？”如空天涯冷冷一笑，说：“叫他上来。”
　　“是。”下人慌忙跑下阶梯。
　　如空天涯则闭眼凝神，倒不是与他们生气，是心中满是忧愁。他听声，应是柳亦冉走了上来，他道：“我身为大师兄，师弟师妹出了事，少不了我的责任，实在生气，并不是责怪你。”
　　“是我带着，怎么能是大师兄的责任呢。”柳亦冉回道，站着恭恭敬敬。
　　“我们也不用推了。”如空天涯示意下人再搬椅子出来，叫柳亦冉坐下，又说道：“这些人实在嚣张，”他握拳，蛮是不甘。见柳亦冉仍站着不动，又说：“明日派人去九师妹家中，唉……”他说不出话来，心中更是翻滚。
　　“大师兄也要注意身体才是。”柳亦冉道。
　　“诶，不必说这些。”如空天涯推推手，语重心长地说：“我什么的不重要，不能再叫师弟师妹们遇险了！”话罢，他坚毅般拍了拍桌：“此事非同小可，不能坐以待毙了，即刻全阁警戒，阁内然后风吹草动，不论大小，通报！”
　　“是，大师兄。”柳亦冉起身得令，心中似还有别话说。
　　见柳亦冉这般，如空天涯问道：“怎么？”
　　“啊，大师兄……”柳亦冉搪塞过去：“八师妹忽然去了，我有些恍惚。”
　　“马上调整状态！”如空天涯有些愤怒：“师兄弟那么久了，你怎么变得这么性情了！”
　　“大师兄教导得是。”
　　“下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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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梦姝逝去这件事，让各门派更是小心不得！
　　迷月阁在得知此事后，不知怎的，竟告知各弟子可告假回乡探亲。众弟子许久未归，确实有些念家。
　　迷月阁的三师兄，正站在练术场，见背后有人来，便收了眼术。
　　“三师兄，不回去吗？”原是八师兄谷白华，他也开了眼术练习。
　　洛天子有些难为情，才说：“前几日给家中寄了信件，等回了再回吧！”
　　“三师兄！”这时，却有弟子找他，那弟子手中握着一封信：“有你的信！”
　　洛天子愣了，才笑着接过。
　　“三师兄，回去吧，信件这么快，家里人也是念着你呢！”谷白华说道。
　　洛天子攥着这信件，才打开，朝着这练场门外去。
　　“算了，回去一次也罢！”
　　第二日，洛天子便启程了。
　　他家在大南城，离迷月阁倒是不远。大南城是南方较奢华的城镇了，洛天子家中加更是资产颇富，不过……
　　踏入大南城，那城门内有几家店铺，好巧不巧，那店铺的店家正巧出门。
　　“哟！这不是洛家的天子吗！”那店家笑着招呼着：“如今在哪个门派呢？听你父亲说在迷月阁是吧！”
　　“李叔，是迷月阁。”
　　“迷月阁好啊，踏实。”李叔拍了拍他的肩，说：“快回去吧，你爹早上便叫人去老赵那买了最好的肉，你姐姐在的时候，都没这待遇！”
　　“啊，李叔慢走。”洛天子尬笑着，目送李叔离开，心里更是嘀咕……到底，要不要回家呢……
　　算了，都到这了！
　　怀着忐忑地心，可算是到了府门，见管家正打算架马车。
　　“马叔。”洛天子疑惑。
　　“诶呀！我的小祖宗！”那管家马祎一惊：“您怎么自己回来了！老爷还叫我去接你啊！”
　　“离得近，我就自己回来了。”洛天子说道。
　　马祎拉着洛天子，像是乞求一般：“小祖宗啊，等会老爷问着，你可说是我接你来的。”
　　“马叔，你放心吧。”洛天子笑着说道：“我就说是您从迷月阁把我接回来的！”
　　“三少爷您可别说漏嘴了！”
　　“不会的！”洛天子话罢，朝着府门走进。
　　洛天子许久未归家了，自然是有因。
　　“老爷——”
　　洛天子未到，而席早已摆好了。
　　“三少爷回来了，正来呢！”
　　那洛老爷欣喜不得，乐的直开花一般，洛夫人也是起身欢笑。
　　洛天子似乎知道这有些什么，踏进这时，许多面孔钻入眼帘。
　　什么七大姑八大姨，什么叔叔舅舅。
　　不就回个家，至于这么多人来看望吗！
　　洛天子脚步沉的很，一步一步迈向洛老爷。
　　“爹，娘……”
　　“这一路累了吧？”洛老爷关心道。
　　“还好……”洛天子又看向洛夫人身后的两位姐姐：“大姐，二姐。”
　　“快来。”大姐乐呵呵地招呼着，示意来身旁坐下。
　　二姐则是白了这洛天子一眼。
　　待洛天子坐下，洛老爷道：“诸位亲友，今日难得大家齐聚洛府，欢聚一堂，我心里甚是欢喜。今日设宴，一来是招待各位亲朋邻里，平日里承蒙大家照拂；二来也是盼着家中孩儿天子归家团聚。”
　　二姐洛引谛翻了个白眼，用极小地声音说道：“大姐不也是刚从银月城回来。”
　　洛天子却听到了，于是笑着拿起酒杯，对着大姐洛盼堤说道：“大姐，当日您出嫁，迷月阁实在走不开，我敬您。”
　　“不必这么客气，都是自家姐弟。”洛盼堤忙挡住那酒杯，说：“你第一天回来，可别喝多了！”
　　“是了，是了。”洛夫人笑呵呵地，极宠溺地对着洛天子。
　　“乐儿，快来！”洛盼堤招呼着。
　　那下人便抱着叫乐儿的孩子过来。
　　“快叫舅舅。”洛盼堤起身抱过那孩子。
　　孩子奶声奶气地：“舅舅。”
　　洛天子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点点头。
　　这时，洛盼堤说：“对了，天子，引谛这几日也常常不归家，听说也进了什么门派，进了门派也好。”
　　“是吗？”洛天子这时才眼内有光，笑着问：“二姐，你进的什么门派？”
　　“关你什么事？”洛引谛白了他一眼。
　　“洛引谛，你自打回来，就不正眼看你弟弟一眼，好歹是你弟弟，你这是什么态度！”洛夫人实在气愤，便骂了出来。
　　洛天子摆摆手：“不是，娘。”
　　洛引谛没说什么，只得站起身，离去。
　　“诶，引谛！”洛盼堤自责：“也怪我，好好的问什么门派的事。”
　　“不是，大姐。”洛天子说不出什么来，只能叹气。
　　“好好的一个家，都让她给搅和了！”洛夫人说道。
　　散席后，洛盼堤便去洛引谛屋内。
　　“引谛，娘她向来如此，你可别放心上。”洛盼堤安慰道，见洛引谛并未哭泣，而是一直在磨墨，笑着说：“引谛的字，可是最好的。”
　　“大姐，娘的确向来如此。”洛引谛阴阴地，说：“我早就习惯了。”
　　“那就罢了，今日是三弟回来了，明日三弟走了，你还是出去，大不了咱不回来了。”洛盼堤说着，为她摊开纸来。
　　这时，便有敲门声。
　　“谁啊？”洛盼堤问道。
　　“是我。”洛天子小心翼翼地在门外问道。
　　“滚！”洛引谛喊道。
　　洛盼堤拍了拍洛引谛的肩膀：“二妹！”
　　洛引谛越想越是气不打一处来，放下研磨，将门打开，说：“洛天子，你不用今日来见我，日后我们会相见的，你也不用放到现在来恶心我！”
　　“二姐，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每次都是赶着我走。”
　　“我和你，没话说！我不想听你说什么虚情假意的话，你和娘，和爹，一样！”洛引谛推开洛天子，离开这属于自己的屋子。
　　“我不是这意思……”洛天子看着洛引谛离去的背影。
　　“唉……”洛盼堤叹气。
　　“我还是回迷月阁吧！”洛天子转身要走。
　　“三弟，等等！”洛盼堤拉住洛天子，说：“你现在走了，那爹和娘又要怪引谛了。”
　　想来也是，洛天子便没说什么，又忽然想起，洛引谛似乎也加入了什么门派。
　　“大姐，好久没回家了，你陪我逛逛吧！”
　　“走吧。”
　　姐弟俩便走在小路上。
　　“大姐，二姐加入的是什么门派呀？”
　　“你二姐性子孤僻，早就不和我们交流了，只知道是西方的还是……还是北方的。”洛盼堤又说：“她能有自己的想法是好的，当年啊，爹想她嫁出去，她硬是不肯。”
　　“也是……”
　　“嫁人有什么好啊，引谛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是极好的，不管什么门派，为自己更重要。”洛盼堤笑着说道。
　　“大姐，我也是想和二姐关系再好些。”
　　“我都懂，引谛这般惯了。”洛盼堤哭笑道：“不是我说什么，三弟，还是不要多找你二姐了。”
　　洛天子只得点点头。
　　走着走着，姐弟俩便陷入沉默了。
　　许久，洛盼堤才说。
　　“你别恨她。”
　　“谁？”
　　“你二姐。”
　　“我倒是希望二姐不恨我。”洛天子低下头。
　　洛盼堤却停下脚步，思绪万千，看向洛天子。
　　“天子，你二姐也有苦，我都知道。”
　　“我不想叫天子，也不想当什么天子。”洛天子望着天，说：“我一十四岁就离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