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洲 你是解药》简不繁

6、第六章 六 让我

　　六
　　让我们回到最初的话题，鸡公煲。
　　盒子一打开，香味瞬间飘散，充溢了整个房间，黄景瑜坐不住了，出声讨伐：“端一边儿吃去。”
　　许魏洲故意馋他：“我就不，我偏要在这儿吃。”
　　黄景瑜：“……你丫欠收拾吧。”
　　他今天顺了一天的台词，你丫你丫这个词都快用上瘾了。

　　“来打我呀打我呀。”许魏洲一副贱萌贱萌的样子，黄景瑜咬牙切齿，不知道为什么冒出一句：
　　“白洛因可不会跟你这样。”
　　“白洛因压根儿就不会搭理你，还是我好吧？”许魏洲舀了一大勺汤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嗯，这汤，够味道！”
　　黄景瑜斜着眼睛瞅，许魏洲知道他在看，又动作夸张地咬了一块鸡肉：“这肉质可太嫩了，一点也不柴，香喷喷。”
　　黄景瑜幽幽地说：“你做吃播呢？有劲没劲？”
　　许魏洲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黄景瑜忍无可忍，猎豹一样猛地从床上扑过去，敏捷地从他手上抢走了外卖盒。
　　“你干嘛！”许魏洲急了，起身去夺。
　　“我就吃一口！”
　　“你不是不吃吗！”
　　“我现在想吃了！”
　　“早干什么去了！我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许魏洲双手抱胸坐在他面前翻白眼，“你不是有洁癖吗？我平常坐床上吃个薯片你都得把我赶下去，你自个儿倒坐床上吃开鸡公煲了！还是我的鸡公煲！”
　　简直男默女泪。
　　他气呼呼的样子像一只仓鼠，瘪着嘴呲牙。
　　“闭嘴。”黄景瑜沿着碗边儿喝了一口汤，“还有筷子吗？”
　　“就一双，爱吃不吃。”
　　他也不嫌弃，没一点心理负担地用了，许魏洲恶趣味地说：“我往上面喷口水了。”
　　黄景瑜自顾自吃了好几口，然后才把碗递还给他，特别记仇地强调：“我也往上面喷口水了。”
　　许魏洲正要骂他，手一抖，没接住，整个儿外卖盒和大半碗鸡公煲就这么半扣在床上，汤汤水水地撒了。
　　生菜鸡块土豆片鱼豆腐金针菇方便面在床单上排列组合，画面简直艺术得惨不忍睹。
　　黄景瑜眼疾手快，给许魏洲立刻拉下了床，再晚一点点就溅衣服上了。俩人都傻眼了，半晌黄景瑜才说：“我打电话叫客房服务了？”
　　“唉，”许魏洲垂头丧气，“叫吧。”
　　“顺便请你去吃火锅？”
　　许魏洲眼睛一瞬间被点亮：“现在吗？”
　　黄景瑜一边换衣服一边回答：“你不是饿吗，算我补偿你。”
　　“那多不好意思啊。”许魏洲装模做样地搓搓手。
　　黄景瑜套毛衣套到一半，佯作要脱：“你要不想去可以下次。”
　　“哎哎哎去！我去！”
　　“小样儿，还跟我玩欲擒故纵那一套。”

　　第二天早上黄景瑜许魏洲双双迟到，下楼的时候眼圈都黑着，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两人一上车坐定，就发现所有人都意味深长地盯着他们，眼神里尽是不能深扒的一层含义。
　　黄景瑜有些毛骨悚然：“怎么了？”
　　“干嘛这样看我们？”许魏洲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弱小可怜又无助，瑟瑟发抖。
　　“你俩昨晚干嘛了？动静不小啊。”
　　“听说你们叫了客房服务换床单和被单？”
　　“大半夜快十二点偷偷溜出去干什么了？”
　　“茶总三个电话都叫不醒你们，几点睡的觉啊？”
　　“两个人都赖床迟到，这其中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这些都不解释一下吗？”
　　许魏洲咽咽口水：“昨晚闹着玩来着，我鸡公煲倒床上了，然后我们出去吃火锅了，回来的晚，就这么简单。”
　　大家脸上纷纷写着“你不诚实”。许魏洲百口莫辩，黄景瑜看着窗外憋笑。
　　突然之间好几个人都低着头看手机，许魏洲也跟着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琳姐三分钟前拉了个群，群名叫八卦小分队，群成员包括剧组所有人，当然——黄景瑜许魏洲除外。
　　腐女头子茶叶蛋：“宁信世间全是鬼，不信瑜洲没一腿。”
　　“臣附议。”
　　“附议+1.”
　　“附议+10086.”
　　大家突然全部开始姨母笑，许魏洲有些莫名其妙，这种诡异的气氛。更诡异的是左边有个人的脑袋，轻轻地砸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看了一眼黄景瑜，睡颜安静，但应该不是很熟，睫毛幅度很小地抖动着。许魏洲于是主动往他那边靠了靠，让对方枕得更舒服一些，然后关掉游戏页面，开始单手玩手机。
　　小陈老师轻咳一声，和大家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神。

　　几次三番修改的剧本正式终于到手，剧组租了两层小房间，准备一边当拍摄地一边试戏。因为真的很穷很寒酸，演员也没什么经验，茶叶蛋提出先把剧本整个儿过两遍，再正式开拍。她私心里还是希望主演们能够再磨合相处一段时间，稳稳和大树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室友+同学，主要还是黄景瑜和许魏洲的问题。
　　黄景瑜慢热，非科班也没有正式演戏经验，口音她已经不打算纠正了，但台词也不能太出戏，洲洲这方面没什么大问题，还能带一带景瑜。最大的问题是———耽美剧两个男演员的cp感很重要，但这二位一整个钢铁一号和钛合金二号的直男气质，和她想象中到底还有点距离。

　　顺台词的时候，黄景瑜听得很认真，笔下勾勾圈圈就没停过，几个工作人员发现他学得很快，没一会儿就进入了人物状态。
　　许魏洲蹲在一边围观：“主要是因为性格比较像。”
　　茶叶蛋笑道：“你也觉得他跟顾海特别像是不是？”
　　“一样傻。”许魏洲科科科科科笑得停不下来，黄景瑜把剧本放下朝他走过去，许魏洲立刻正色道：“你说得特别好，真的。”
　　许魏洲饰演的白洛因外冷内热，性格闷骚，且前期一直处于高冷+烦躁+瞌睡三种心情不定时切换的状态，和他本人反差很大。
　　导致后来搭戏的时候，黄景瑜看到他故作冷漠板起来的脸，再一联想到这货犯二欠抽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场。
　　中午吃完饭，大家都聚在一起瞎聊，黄景瑜抱着自己的保温杯一个人翻看剧本，越往后翻脸部越扭曲，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慢吞吞移动到许魏洲旁边，措了一下词问：“许魏洲。”
　　“干嘛。”
　　许魏洲正要点烟的手放下来，侧着头靠近他。
　　“你看过剧本没有？”
　　“还没看完，怎么了？”
　　“你觉不觉得这个，这个尺度，”黄景瑜把剧本递到他鼻尖下面，“还挺大哈。”
　　许魏洲很不认真地瞥了两眼，拍拍他肩膀：“我推荐你啊，去看看小说。”
　　“什么小说？”
　　“《成瘾》，我最近也在看，要一起吗？我之前跟茶叶蛋聊了，她说基本上剧本跟小说差不多，不会大改的，而且小说情感描写啊什么的更细腻。”
　　“行，我今儿晚上就看看。”

　　下午的时候主题曲差不多定下来了，许魏洲给黄景瑜看了谱子，顺了几遍，然后对着镜头准备弹唱。
　　“不行这句我得再改一改。”许魏洲拿着ipad，黄景瑜于是很自然地从他手中接过吉他，半吊子状弹了两下：
　　“哎你这个音。”
　　许魏洲给他示范，黄景瑜真诚发问：“为什么声音和我的不一样啊？”
　　许魏洲大笑。

　　对歌的时候两人很乖地并排坐着，茶叶蛋把歌词写到自己的黑色小本本上，两人头挨着头先看了两遍，黄景瑜说：“咱俩最先是一人一句对吧？然后第二遍开头就我来唱第一句？”
　　“没有第二遍，就唱一遍。”
　　“唱两遍。”
　　“就一遍。”
　　“我是说后面唱两遍。”
　　“后面怎么唱两遍？它这段到高潮就结束了，你再翻过来唱？”
　　“你就翻过来再唱第一遍啊。”
　　“它副歌唱完了不就结束了？”
　　“不是，”黄景瑜耐心给他讲解，“这歌是不是要唱两遍？”
　　许魏洲依然坚持重复：“这歌就唱一遍。”
　　黄景瑜指着小本子刚要开口，许魏洲一脸笃定地继续说：“谁跟你说唱两遍的啊？就一遍。”
　　许啾啾同学态度强硬，黄景瑜试图稳下他，好脾气地：“这歌原版伴奏，谱子是不是走两遍？”
　　许魏洲表示认可：“原版的谱子是走了两遍。”
　　“对吧？”
　　“对啊。”
　　两个人对视，一阵尴尬的沉默。
　　“弹呢对啊。”黄景瑜看着他。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许魏洲梗着脖子就是不肯顺着他走：“所以我们就唱一遍吗现在？”
　　围观者开始爆笑，黄景瑜没话说了，跟着笑，小虎牙戳着下唇，转过头问他：“你是不是很不相信我啊？”
　　永不低头的许魏洲同学依旧：“对啊。”
　　人生在世，当你和别人的观点不一致的时候，一定要坚持自己的想法，即便是打脸了，自个儿错了，也要死撑着不承认，不妥协，不低头。
　　黄景瑜逗他：“不相信我就两个办法，一个是武力解决，一个是，”他带着笑看许魏洲，咬字加了重音，“揍他。”
　　傲娇啾开始耍小脾气，吉他一放，凳子一靠，身子后仰，一只手放在肚皮上，一只手枕在后脑勺，半真半假地说：“就是不想唱了。”
　　“怎么突然就不想唱了？”琳姐问。
　　“因为我没有兴致了。”许啾啾尝试板着脸，余光却瞥了一眼坐在他身边开始玩自己手指头的黄景瑜同学。
　　“兴致哪去了？”黄景瑜很老实地问。
　　许魏洲不说话，旁边的开始七嘴八舌教育他：“被你教训的。”
　　“让你给训没了。”
　　“不。”许啾啾假模假样地否认。
　　“我不是，”黄景瑜开始安抚他，右手放到许同学大腿上动作轻柔地拍了两下：“我不是在跟你讲道理嘛？”
　　许魏洲不为所动。
　　黄景瑜叹了一口气，不自在地瞥了一眼镜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找到猫咪头像，给他发消息：“别生气了啊，我跟你闹着玩的。
　　“真生气了啊？”
　　他又拍了拍许魏洲的腿，许魏洲不明所以，黄景瑜示意他看手机。
　　许啾啾开始看未读消息。
　　黄景瑜三拍大腿，好声好气地：“我跟你较真儿了吗？”
　　“没有。”许魏洲边看手机边回答，顺手回复了黄景瑜一个傲娇的“哼”。
　　“我跟你讲道理了吧？”
　　“哦。”
　　黄景瑜点亮暗下的页面，正要看他的回复，许魏洲已经神清气爽地放下手机去拿吉他：“来吧。”
　　许坚持自我永不低头有小脾气但非常好哄啾啾。
　　这两人的互动大家都看在眼里，纷纷露出了然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