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百合红豆粥》北门粥铺

8、和你在一起

　　考研的那天，终于来到了，我考得很顺利。忽然之间，我发现我与荀江已经难舍难分了。而程翔则半年以来一直与我没有半点联系。后来荀江陪我回北京复试，复试之后，荀江把他们寝室的同学们都叫了出来一起去KTV聚一聚，当然，程翔和大伟也来了。
　　见到程翔的那一刹那，我的心又为之一颤，这就是我曾经深深爱过的人啊。他看到我依旧礼貌地笑笑，说：“最近过得还好吧。”
　　我也只是轻轻点点头。
　　他们还不知道我和荀江的事。
　　大伟还企图开我和程翔的玩笑。给我和程翔点了一首情歌对唱张信哲的《有一点点动心》。
　　直到荀江把我搂住的那一刹那，他们才明白过来。
　　大伟立即站了起来：“这是怎么个意思这是？妙姐……”
　　后来趁我去洗手间的时候，大伟跟了过来，说：“妙姐，你不是一直喜欢翔哥的吗，怎么又换目标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翔哥的？我一直想知道这个问题。”
　　“因为，呵呵，那几次在宿舍里，和你在□□上聊天的人其实是我。”
　　我惊住了。
　　“你也知道的，”他继续说，“他总是跑到蒋亮他们寝室打游戏，电脑就那么开着，我们都把闲置资源再利用。并且你知道吗，其实他的□□一直都是设置为隐身，而只有对你的权限设置的是“隐身对其可见”模式，所以你看到的他一直都是上线。所以他的□□闪动，来消息的时候，我们就顺便看了。其中有一次，正好是你来的消息。我和你聊过之后，才告诉的翔哥。翔哥当时很生我气。妙姐，我跟你说了实话，你可不要打我啊。所以说，有什么事还是直接发短信比较安全……”
　　响亮的一声“啪”。他还没说完，我一个嘴巴已经糊上去了。
　　大伟惊呆在原地，我不管他，向着包房走去。就因为他造成的误会，我错失了一个自己爱的人。快到门口的时候，大伟追了上来，拦住我，捂住我的嘴，悄悄和我说：“你听。”
　　包房里就只有荀江和程翔两个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程翔的声音。
　　“怎么了？”荀江的声音。
　　“你知道我喜欢她的。”听到这儿，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喜欢她你不追，那错过了她你赖谁啊？”
　　“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不追的。”
　　“当时你爷爷非让你找个北京女孩，哈哈，现在呢？”
　　“我爷爷过世了。”
　　“那假如你爷爷没过世呢？你不是这一辈子就错过她了？我瞧不起你，程翔。”
　　“那时候没走出校园，什么都听家里的，没有自己的主见，现在想来很后悔。”
　　“我知道你从大一和她一起排练剧本的时候就喜欢上她了。一直四年都没追，好女孩不待人啊。”听到这里，我捂住了嘴。
　　透过猫眼，我看到程翔忽然一拳打向荀江。
　　荀江也回击，两个人就这么扭打在一起，我则瘫软在门口。大伟小声说：“不进去么？”
　　我摇摇头。
　　两个人打了一会儿都打累了。
　　荀江说：“你疯了吧你，为了一个女人，和兄弟动手！”
　　“我这是让你挨点打，让你记住，以后要一直对她好，要让她幸福。”
　　荀江惊讶地看着程翔。
　　程翔继续说：“其实，我也知道她曾经喜欢过我，但是她现在爱的是你，我不会再出现，扰乱你们的生活，我会自动退出的。这点你放心。”
　　天啊，我再也忍不住了，冲进了包房，哭着说：“程翔，我都听到了，我都知道了。”
　　程翔错愕地站住了，继而释怀地微笑：“那好，现在正好大家都在这儿，你做一个选择吧。”
　　一个是我曾经最爱的，魂牵梦绕的人；一个是全天下最好，最优秀，对我也最好的，曾让我瞬间激动过的人。
　　站在人生的岔路口，到底该怎样抉择。
　　我到底该对谁说我爱你。
　　大伟在一旁，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第一次见他那么安静，许久，他说：“妙姐，你只能选一个，可不能两个都要啊。”
　　荀江一脸温柔地看着我，说：“宝贝，无论怎样，在北京，我没有办法照顾你。我只能把你托付给程翔了。这样，你也不用太为难，也没有必要现在做出决定。我知道，你还不了解程翔，现在，我给你时间了解他。好了，我定的今天晚上回哈尔滨的飞机，你在这里好好想想吧。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会为你祝福，你值得得到幸福。”说完，他拥抱了我一下，转身离开了。他转身的时候，我隐约看见他的眼里有泪光。
　　包间里只剩下我和大伟以及程翔。大伟知道他再留在这里，也是自讨没趣，就找个借口提前开溜了。
　　于是，只剩下我和程翔了。
　　我知道，有些话是必须说清楚的。
　　我和程翔对望了好久，忽然之间笑了出来。他是个很腼腆的男孩，我是个很腼腆的女孩。我们谁都不好意思先走过去，拥抱对方或者牵一下对方的手。就这样默默地站着。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他提议。
　　“好。那我们去哪儿？”
　　“北门粥铺吧。”他的眼里充满了温柔。此刻的我好幸福。
　　我们之间的感觉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再也不像一年以前那样如同学之间的纯真无邪，我们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男人和女人，彼此相爱的男人和女人。
　　“你这一年来过得怎么样？”我问。
　　“从湖北回来以后，没过多久，我就去首钢报到了。你也知道，刚去的大学毕业生都是最底层的，而且得先培训。领导们都很国企，论资排辈的。”
　　“去湖北玩得怎么样？”
　　“哦，那时候先去荀……”程翔忽然不说话了，我们都知道，有一个名字不该提起。
　　之后，我们都在想着些什么，就这样默默地走着，走到那个我们第一次吃饭的北门粥铺，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关于荀江记忆的地方，估计当初的那个南门山西刀削面馆和成都小吃，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去了。
　　我们走进粥铺，大家心照不宣地走到了22号桌，我在靠里面的地方坐下，他在靠外面的地方坐下。和一年前一样。我们相视而笑。
　　开始点菜了，我说：“我还是要桂花百合红豆粥。”
　　“我还是要莲子百合绿豆粥。”
　　“你不尝尝桂花百合红豆粥么？”
　　“你忘了，我不喜欢吃甜的。”
　　“哦。”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荀江离开了，不可能再有人如此迁就我了，我和程翔之间，只能是互相迁就对方。也好，爱情总是平等的。
　　我们默默地吃着饭，忽然我说：“对了，我们当初合影的照片你还留着么？”
　　“哦，那个，我觉得我的笑容过于腼腆了，就给删了。”
　　“删了……你为什么会笑得那么腼腆呢？”
　　“因为，不好意思啊。呵呵呵。”
　　可是那毕竟是我们两个人最珍贵的回忆啊。他怎么能就这么删了呢。我承认，我对他还是太不了解了。但是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心里微微触动了一下。
　　我还记得《橙色女孩》里两人定情的经典一幕，没办法，对于木头男只能这样。
　　我说：“你把右手放在桌子上。手背朝下，手心朝上。”
　　他照做了，我用右手食指在他的手心上触摸着，顺着他的感情线，一直走，从头走到尾。他的手很滑很软。最后，我把右手完全盖在他的右手上。他明白过来了，就用他的右手抓住我的右手。我们相视而笑。
　　吃过饭以后，我们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我的右手和他的左手相牵，只是一根指头相互勾结着。牵手，感觉很安心。那是一种莫名的美好的感觉。是一种能让激越的心情莫名沉静下来的奇妙的感觉。无论未来如何，只要我的手始终能与他相牵，我就会一直感觉很安心。一直感觉他在我身边的存在，不会离开。我一回身，一转头就能看到他，就能找到他，而不用发短信打电话地疯狂地满世界找他。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妙。无论什么时候，我与你之间的距离，只是一转身的距离。
　　这个城市里少了好多人，少了去珠海的院长，少了去哈尔滨的荀江，少了去德国的man,少了回湖北的蒋亮。但是，至少我还有他相伴，至少他还在我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