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百合红豆粥》北门粥铺

4、加深理解

　　照毕业照的时候，我着实打扮了一番，看到我们班的女生就立刻款款走了过去，我感到旁边有个人一直在看着我这边的方向，等到走到那几个女生身边的时候，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她们的旁边坐着的就是程翔和荀江，由于椅子太少了，他们两个大男生居然坐在一张椅子上，荀江依然戴着那副酷酷的眼睛。程翔似乎以为我是冲着他们来的，没想到我是冲着她们来的，我本来想和程翔说我明天请他吃饭，但是由于人太多了，不好说话，只能装作不理他。只顾着和其他女生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我们班的女生说：“哇，妙姐，你今天的皮肤怎么这么好啊？用了什么化妆品啊？”我心里想，我擦了粉底，你们看不出来啊？
　　程翔在一旁觉得无趣，就去找别的男生玩了。
　　照毕业照的时候我们离得很远。
　　回到寝室，吃过晚饭，我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程翔发短信，我要请他吃饭，这个事我已经酝酿很久了。其实他也没帮我多大的忙，我只是为了更多的了解他而已。也给自己一个关于自己是否真正喜欢他的答案。因为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了他们班散伙饭的照片，他喝多了，照的照片真的是非常丑。我要确定一下，我们除了毕设之外，到底有没有话题。
　　给他发短信：“明天有空吗？请你吃饭吧。”
　　他回了条：“不用客气，过了就行了。”
　　我又发了条：“不用和我客气，我还没回请你呢。”“我都说了要请你了，你还不同意，也太见外了哈。”
　　他终于招架不住，只好回：“那几点啊？”
　　终于等到了那个请他吃饭的时候，我这些天来第二次开始化妆，抹粉底，把头发梳得没有一根杂毛，盘了最喜欢的花苞头，穿上最显瘦的上衣和最有型的超短裙前去赴约。
　　在走之前，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感叹自己真是个美人胚子。
　　定在女生楼下见面，他给我发来短信说在男生楼和女生楼直接送快递的地方等我。想必是不好意思在女生楼下等我吧。
　　我下楼看见他在远方站着，朝他挥了半天手，他都没反应。真TMD是块木头，我只好走过去，他也朝我走了过来，我们彼此之间都很紧张，谁也不好意思看对方的眼睛。我们就这样看着脚下的地，彼此聊着天。
　　“这个是给你带的我当时的专业课考研资料，只能找到这么多了。管院考的都是题，就从他们平时的卷子里面出。”他说。
　　“那你本专业不是学得挺好的么，为什么还要考外专业呢？”
　　“因为当时我们隔壁宿舍有个人考管院，说可以告诉我重点什么的，所以我也考了。他和我说看这个就行，但是我总是觉得不踏实，总想多看一点，结果到后来就没时间了，数学的时间也不够用了。数学只考了40分，TMD，最后还是差了几分。”
　　我心想，你那哪是差了几分啊？250分和315分之间还是有不少的差距的吧。
　　但是我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以后就打算从事本专业了，不打算转行了是么？”
　　“现在暂时这么打算着吧。”
　　“那你以后去河北工作，周末回家，以后要是结婚了，不就成了两地分居了么？”
　　“这个就以后再说了，呵呵呵。首钢在我们那边还有个分部，到时候说不定可以调回来。”
　　就这样一边说，一边走到了我们学校北门对面的一家粥铺。这家粥铺味道比较好，菜品又清淡，粥很解暑，价格又不是很贵，重要的是还很安静，适合聊天。第一次来到这家粥铺是我大二的时候曾经深深喜欢过的一个男生请我吃饭来到的这里。在喜欢程翔之前，我心里还对那个男生念念不忘，每次无论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都喜欢坐在他第一次请我吃饭的那个位置上，怀念我们曾经的时光。那个位置就像他在我心里留下的一个位置一样。现在，我终于可以抛弃那个位置重新选择了，我知道，这将会成为我心中又一个永远的记忆。
　　我们轻轻地走了进来，他很绅士地帮我拉住门和门帘。饭店里面的空调开得很好，与北京夏天的炙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座位还是挺空的，有很多选择。我让他选择坐在哪里。他选择了在最里面的一个小桌子，周围都没有什么人，非常安静。我指了一下桌号，是22号，我们都不约而同扑哧地笑了。
　　“我在这儿还请过院长吃饭呢。”我说。
　　“我是第一次来这儿。”他说。
　　“我每次来都喜欢点桂花百合红豆粥，很好喝，你可以尝尝看。”其实桂花百合红豆粥是第一次带我来的那个男生点的，我一直对此念念不忘。
　　“我最近也挺上火的，哪个比较降火，我看看吧。”他说。
　　他翻了翻菜单，说：“那就来个莲子百合绿豆粥吧。这个看起来好像挺降火的。”
　　我继续看着他：“再点点儿菜啊，不能光喝粥啊。”
　　“那来点清淡的吧。你随意点吧。”他说。
　　我坚持让他先点。
　　最后他点了个荷塘小炒。
　　“你不喜欢吃肉是么？”我对他两次点的菜都感觉很奇怪。
　　“还好吧，因为最近比较上火。”
　　我于是点了个西红柿炖牛腩。
　　“那就先来这些好了，不够再点。”
　　于是，他开始摆弄桌子上的筷子包装纸，把纸卷成一卷，再展开，再卷成一卷，一直到把那纸弄得皱皱巴巴的。
　　看得出来，他对于和自己不是很熟悉的女生单独吃饭感觉很紧张。而我就是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他说：“那天，我去蒋亮他们寝室打游戏，他躺在床上，忽然就来了一句：‘唉，你说我当时怎么就和她换了呢。’”
　　“哈哈，那他现在肯定特恨我把。”
　　“我这个假期还准备去蒋亮和荀江他们家那边去玩，他们俩家不都是湖北的嘛。”
　　“天啊，你疯了，湖北夏天能待么？”
　　“哦，这不毕业了么，就去玩玩呗。”
　　“你还不如去我们哈尔滨玩呢，哈尔滨的夏天可凉快了。”
　　“也是啊，到时候还可以去哈尔滨找荀江。”
　　“对了，你们寝室现在是都没女朋友呢吧？”其实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荀江好像有，林景好像也有。”
　　“荀江有女朋友啊？我还以为他没有呢。”
　　“哦，呵呵，他有什么事总不说。呵呵。”
　　“我们寝室就一个女生有男朋友，是北理的，那个女生自从有了男朋友以后就会撒娇了。”其实我的意思是我没男朋友。
　　程翔笑了笑。
　　“其实当时我做毕设的时候也没想总麻烦你，可是老师总让我问你，我问别人的时候，同学们也总让我问你。所以我就只好问你了。”
　　他还是羞涩地笑了笑说：“真的吗？呵呵呵。”
　　我觉得我说话的声音绝对可以算得上轻声细语了吧。我和喜欢的人吃饭都是这样的。
　　我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他似乎在逃避着我的眼神。一会儿看看盘子，一会儿看看手中的筷子纸，一会儿再看看左前方。
　　我们都在拼命地找话题，把谈话继续下去。于是又开始聊各自的家乡。我则表达了对他出生就带着北京户口的无限羡慕之情。
　　“咱们专业我们女生真的很难找工作。一次我去一个招聘会，看到一个北京热力集团，挺不错的，我把简历递过去，那人无限惋惜地说：‘对不起，我们招人就必须解决北京户口，而本科生是不能给解决的。外地生源我们只招研究生。’后来马英（北京生源，女生，和程翔一个班的）也去了，把简历递了上去，那个人看了看马英的简历，摇了摇头说：‘你们班有男生吗？让你们班男生来！’”
　　“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是考研之前还是考研之后啊？”
　　“考研之后啊。我怎么记得好像和你说过呢。”我说。不过这我确实记不清了，因为我当时还没喜欢上他呢，所以也不会在意他知不知道。如果换了现在，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他。
　　“不能把，考研以后我基本上天天都在找工作。你不是也在招聘会上碰到过我几次吗。”
　　“是啊，那等下次有机会我再告诉你吧。这个单位招人招了很长时间呢。对了，你那个首钢待遇怎么样啊？”
　　“月薪还不到两千呢。”
　　“不是吧，这么低。”这你还干，我心里说，这孩子是不是也太没追求点了。
　　“对了，你家只有你一个孩子么？”我说。不是说喜欢一个人都喜欢打听他的家里状况和隐私嘛。
　　“没，我还有一个姐姐。”
　　“哦，那你姐姐叫什么名字？”我穷追不舍。
　　“程娜……”他有些狐疑地望着我。
　　“哦，那和你的名字连不上啊，哈哈。”我的语气明显不自然。
　　我们就这样东扯西扯。和喜欢的人一起吃饭就是食欲大开啊，先前的厌食症被我一扫而光。
　　由于体力刚刚恢复，食欲刚刚打开，当然要多吃一点了，于是我说：“你再尝尝虾饺吧，挺有特色的，挺好吃的。”
　　“啊？不用了吧，我吃不了了。”
　　“我还想再吃点。”我还是那么大大咧咧。
　　于是把服务员喊了过来。点了虾饺。
　　“我以前好像在南方吃过虾饺，是甜的，我不是很喜欢吃甜的东西。”程翔说。
　　“那你要是去南方生活不就死了？”
　　“是啊，我去南方生活肯定就活不了了。”
　　之后，虾饺上来了，只有4个，水晶皮里面包着整个虾仁，看起来甚是诱人。不好意思，这个也是当初那个男生第一次请我吃饭的时候点的。我的这种做法像是在做某种首尾呼应一样。
　　我先夹起了一个，但是夹碎了，馅都从里面漏了出来。
　　程翔笑了笑我，然后自己也夹了一个，确实是比我夹的好，整个送进嘴里以后，他皱了下眉，说：“是甜的。”
　　我挺失望的，真的。
　　“哦，我知道你为什么夹不起来了，因为你的那个虾饺下面没有胡萝卜片，所以粘在笼屉上了。这四个之中就只有你刚才夹的那个下面没有胡萝卜片，你再挑一个有胡萝卜片的吧。”他笑着说。
　　我又夹了一个，果然比刚才要好点了。
　　最后还剩一个，我说：“你吃吧。”
　　他说：“不了，我还是不是很喜欢吃甜的。”
　　算了，那我吃好了。
　　吃过之后，又聊了一会儿，他左右环顾了一圈，发现又没有什么人了，就微微笑着说：“咱们走吧。”
　　我说：“好吧。”
　　他手里那个筷子纸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于是我去结账，他也跑去问可不可以送外卖。一共是68元，挺贵的。不过我请喜欢的人吃饭一向是不在乎钱的，这就是为什么女人在恋爱的时候智商为零。
　　走出饭店，气温骤然升高。我们又聊着天回到了学校，在宿舍门口分别，当然，什么也没发生。
　　回到宿舍以后，我忽然想起了他所说的蒋亮。他因为和我换了毕设，给他带来了如此多的痛苦，似乎确实也该请他吃一顿了。
　　第二天早上，我给蒋亮发短信：“今天中午有空么？一起去北门粥铺吃点清淡的，聊聊天怎样，我请哦。”我这次换了说话方式，以防他像程翔那样客气。
　　果然，这次蒋亮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蒋亮人长得很黑，大家都说黑色容易吸热。所以他特别怕热。可是他说：“黑色吸热是由于太阳辐射，而我晚上也热是怎么回事呢？”
　　我们说：“那是因为你在放热。”
　　我们还是约定在女生楼下，我出来的时候他正往这边走。
　　和没有什么感觉的人聊天自然就轻松了很多。
　　我们又来到了北门粥铺，坐在了比较靠外面的位子上，聊了聊他考上华中科技大学的经验。由于他平时总是一副不是很用功的样子，所以他的成功让人颇为不解。
　　点菜的时刻又到了，他说：“唉，我都快热挂了，我只能吃凉的东西。这儿有冰粥，那我来个冰粥吧。”
　　他看了半天，最后锁定了山楂雪梨解暑冰粥。我由于前一天刚刚喝完最爱的桂花百合红豆粥，所以今天决定换换样，就也点了和他一样的。
　　由于他们班前一天晚上刚吃过散伙饭，大家都有点喝多了，今天都很上火。他说：“男生，你也知道吧，喝了点酒，就喜欢一人叼一根烟在宿舍里聊天，大晚上的都不睡，让别人也没法休息。”
　　点菜的时候，他说：“来点素的吧，昨天大热天吃火锅，实在吃得头痛。”
　　于是他又看上了那个荷塘小炒。
　　我说：“这个我昨天请程翔吃饭的时候刚点过。”
　　“哦，这个我知道。”蒋亮说。
　　“什么？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可能是你们去吃饭的时候有人看到了，结果回来一个传一个，一个传一个，后来弄得我们这几个男生的寝室都知道了。”
　　“不是吧！”我差点跳了起来，“那你们男生那边没评论什么吧？”我应该是明显脸红了。
　　“哦，哈哈，就是他回来的时候，我们就说：‘你回来了啊。吃完饭回来啦’之类的，再开几句玩笑。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做毕设的时候总问他问题。有一次，我和程翔在我们寝室正在电脑上踢足球呢，忽然他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就是你发的短信，然后他游戏也不玩了，说：‘米妙有一些毕设的问题要问我。’然后就走了。”
　　我忽然之间又有一种感动。不过，其实我还是挺想知道他们开他玩笑的具体内容的，不过不好问，遂作罢了。
　　之后我们就聊了一些蒋亮和脸盆做毕设的事。
　　“脸盆那个人很奇怪，总是喜欢晚上工作，经常是晚上9点多叫我们过去。说是有个女研究生带我，但是那个女研究生真的是什么都不懂，还不如我懂得多，连英文文献都看不懂。我做实验的时候，需要测几个不同颜色的方块吸收太阳辐射以后的温度。但是没有地方做实验。我本来想去逸夫楼顶做实验，但是不让我上去。”
　　“可能是因为逸夫楼顶曾经有人跳下来过吧。”
　　“后来我就在我们男生楼的后面那块空地上做实验。需要观察4个小时，我就只能在楼上盯着那几个不同颜色的方块看。就经常有人很好奇走过来搬动那几个方块看看。后来我就在那几个方块上放了一个牌子：‘做实验中，请勿靠近。’这下可好了，把保安招来了，把我带回保卫处写检查，证明里面没有危险物品。”
　　“哈哈哈，不过，我跟你换题目，给你带来这么大麻烦，还真是觉得挺对不起你的。”
　　“没有，没有，”蒋亮摆了摆手“之前我总念叨后悔和你换，主要是因为不了解脸盆这个人，没想到脸盆这个人这么次，和你没有关系。后来我看你们做设计的那么忙，我还没起床的时候就起来改图和论文才觉得还是换了好。嘿嘿。”
　　我轻轻地微笑。
　　“对了，上次答辩的时候，我站在外面等着，你刚在上面讲完，我听B老师说：‘你做的论文是我所见过的最差的。’我心里还想，我的天啊，没这么严重吧。”蒋亮说。
　　“哦，那只不过是一些格式上的问题，就不提它了。”我实在是没有心情再提起B老师了。
　　对了，关于B老师，后来我在校内上看到章印，他说他很失望，他被老师玩了一个学期。我说我早就提醒过你了，但是你就是不信。
　　再聊了一会儿，我们就结账走了。
　　蒋亮这孩子也很喜欢上校内网，我自从喜欢上程翔以后，就特别多愁善感，总是喜欢在校内上写日志，而蒋亮这孩子也乐于看。并且总是能把我日志里的内容记住。比如一点点的小细节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