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爱云端》一颗星星

23、救情如救火

　　时间就像指缝里的沙，流逝得无声无息，这种安静折磨得人心钝钝地疼。
　　终于，那个血淋淋的“静”字熄灭了。紧接着，一张手术床摊着一个毫无血色的严思雨出来了。跟在后面的，是两三个护士，还有一位被一个大得夸张的口罩盖住大半张脸的医生。
　　三个人同时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奔赴三地——
　　张俊耀窜过去抓住严思雨的手，那种冰冷的触感让他不住地颤抖。
　　林子星冲到床前，看着那种比床单还白的脸，忍住把严思雨摇醒的冲动，轻轻唤着：“小雨~小雨~”
　　方阳树迎着医生而上：“医生，情况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地开了口：“已经洗胃，药物基本清除。现在病人要注意的不仅是身体，还必须做好心理疏导。接下来，需要人24小时陪护。”
　　医生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护士马上就递过来一张单子：“请去住院部缴费。”张俊耀放下严思雨的手，开始掏衣兜，翻遍，摸出一团皱巴巴，数目不明的零钱。护士的眉头也像这零钱似的皱了起来，但马上又在方阳树手心的那张卡前舒展开来：“先生，请跟我来。”
　　等方阳树办完一切手续，此时的严思雨已经被送进了病房，一张薄薄的被子覆盖在她身上，依稀可见她仍然姣好的身段，方阳树不仅皱起了眉头，直到现在，他心里才敢涌起一股厌恶——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特别讨厌那种轻视自己生命的人。在方阳树心里，自杀绝对是最不善良、最不可饶恕的行径！
　　看着林子星红红的双眼，张俊耀一脸的呆若木鸡，方阳树压下心头的不快，对张俊耀说道：“医生说了，应该没事的。醒过来以后需要人陪着，这几天你就在医院待着吧。”张俊耀感激地抬起头来，嗫嚅着开口：“谢谢方总，那个钱我过几天给你。”方阳树摆摆手：“你别忙着谢我。这几天就算你请了事假，该扣的钱一分也不会少的。”
　　一直低头看着严思雨的林子星闻言送了个白眼给方阳树：“刚想表扬你乐于助人的，没想到还是一副资本家的嘴脸。能不能一直将雪中送炭进行到底啊？”
　　说完，不等方阳树回答，林子星猛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张俊耀，你还没告诉我小雨为什么会自杀吧？你这人真不厚道，八成跟你有关？别以为你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就想蒙混过关。”
　　几分钟后┅┅
　　眼前的张俊耀依然失魂落魄——一半是担心，一半是被林子星吓的；眼前的林子星双眼依然血红，一半是哭的，一半是气的——被张俊耀气的！
　　又是这样俗气的戏码！昨晚的严思雨应邀赴张俊耀家见未来公婆，那一对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的退休教师父母把花枝招展的严思雨一番打量，话题迅速转入家庭调查。在得知严思雨来自单亲家庭之后，张俊耀的母亲马上把坐姿从微微前倾调整为挺直脊背；在严思雨说出至今不知自己的父亲是谁之后，张俊耀的父亲也把目光从和蔼地平视转换为居高临下地俯视。最后，两老双双起身，用几十年职业生涯养成的威严逼迫张俊耀跟进了书房。进门时泡的茶渐渐不再有袅袅上升的热气，正如严思雨慢慢变凉的心。
　　等三人重新出现，两老口中的称呼已经从“思雨”变成“严小姐”，望着身后张俊耀一脸的沉默，严小姐轻轻起身，优雅转身，重重关门，把那句客气的“一起吃晚饭”留在了身后。
　　然后，等张俊耀今天早晨带着一肚子纠结找到严思雨时，她就成了这副苍白的模样。
　　“大树！我坚决支持你扣张俊耀的工资！还有，你借给他的钱必须高利息回收！”林子星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至于小雨的帐，等她身体恢复了我陪她一起算！”
　　医院只能留下一个人，在张俊耀再三坚持下，林子星终于同意了。严思雨一直是个洒脱的女子，艳若桃李的她最近却连遭两次冷若冰霜的同样打击，最终选择这样一种方式宣泄。林子星在心底叹息了一声，沉默着由着方阳树把她送到宿舍楼下。
　　接下来几天，方阳树就只能在医院病房里跟林子星见面了。每次打电话给林子星，她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去医院的路上。搞得要见林子星一面必须附带见严思雨一面，方阳树对这样的局面暗暗叫苦：不是他没有爱心，只不过看着严思雨一天比一天红润的面颊他更加厌恶她当时的轻率。这一天，方阳树推开病房门，居然见到林子星搂着严思雨笑着滚到在床上。要不是这几天亲眼所见，真不相信这位穿着病号服仍旧美艳动人的佳人刚刚自我了结过。
　　见到方阳树微微皱起的眉头，林子星爬起来，兴奋地蹦到他跟前说到：“大树，你看我是不是有做心理医生的潜质？瞧这几天，我每天拿着两大张A4纸给小雨讲笑话，外带朗诵励志故事，看，她今天都笑了耶！这都是我的功劳！”
　　“是，林老师能说会道，功劳大大的！”张俊耀的声音响起，他以几天来一成不变的造型——拎着一个装满营养餐的保温桶出现。
　　看到一成不变的张俊耀，严思雨一成不变地一言不发，林子星和方阳树一成不变地视而不见。也难怪，任谁在鬼门关上走过一遭都难以轻易释怀，而且这个人又是间接的刽子手（这几天林子星一直是这么评价张俊耀的。）
　　见没人搭理，张俊耀讪讪地放下保温桶，一脸谄媚地说：“医生说小雨明天可以出院了！”
　　“真的？”听到这个好消息，林子星马上把不与张俊耀讲话的决定抛之脑后，“医生真这么说？”
　　得到肯定后，她跑回病床旁，开心地说到：“小雨，你放心！家务我包了！保证让你过上公主般的修养生活，欢迎你随时使唤我！”
　　“用不着使唤你！我打算搬去和小雨一起住！”
　　张俊耀话音刚落，在场的人一时没回过神，病房里造成了短暂的静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