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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自作孽,不可活 ...

  •   二人离开校场来到了翎阙阁,玉玲珑开口道:
      “好了阿越,我不方便进阁,就将你送到这儿了,自己回去将伤口处理下罢。”

      “玲珑,你不帮我吗?”

      “傻瓜,你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啊?如今你我男女有别,若你宽衣解带与我共处一室,那还真是要闹笑话了。那伤我看了,二长老没注入多少灵力,你自己可以解决的。”玉玲珑掩面笑道。

      看着她笑靥如花,本该心里泛甜,现在却不是滋味得很。

      “玲珑,我一定会让师尊免了你那心经的罚抄。那心经如此厚一本,抄三遍不是要人命吗?更何况他已经罚了我了,怎么还能再要求你做这些!”

      “我正要与你说此事,罚了便是罚了,我本就离开了校场,理应当罚。你莫要为我求情。若是惹恼了二长老,到时候再给我加上些许,我可真就吃不消了。”玉玲珑调笑道。

      裴越心里一阵悸动,拉起玉玲珑的手,眉目柔情。

      “玲珑,你待我真好。”

      “我是你师姐,自然待你好。”裴越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玉玲珑猛然将手抽出。他转身向后看去,便见顾怀容缓缓朝着他们二人走来。

      妈的,怎么那么阴魂不散,我他妈关键话还没说出来。

      “二长老。”玉玲珑行礼。

      “嗯,你去做你的事罢。”

      “是,弟子告退。”说罢便向琅嬛书院走去。

      裴越看着她已然走远的身影,暗叹一口气。

      “还不回去,在这里看着你身上的血会自己没吗?”
      ——这他妈是拜谁所赐啊。
      裴越背对着顾怀容翻了个白眼,再转回去,换上了乖顺的笑颜。
      “师尊说的是,弟子先行回房处理伤口了。”说罢,逃也似的向阁中走去。

      眼瞧着天边的夕阳由浅至深,由淡转浓,印上了一番光景。
      已经到了饭点,平常这时候自己应该早跟弟子们三五成群地往珍馐堂去了。再不济也是在翎阙阁的小厨房自己亲力亲为地捣鼓些吃食。可现在,自己只能饿着肚子,为着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他幼稚地希望可以通过这个方法告诉顾怀容自己有多不爽。他甚至希望顾怀容可以过来看看他,起码问一问他也好。
      但他清楚,这事儿在谁身上都有可能发生,唯独不会发生在顾怀容身上。否则,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顾怀容了。

      那个除了名声地位,什么都不在乎的顾怀容。

      他不否认顾怀容心怀天下,为着世人费神费力,但这与他自身的名利相比,不值一提。他就是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他正在这里暗自较着劲儿,却听两声叩门声传来。
      “进来。”
      门渐渐被推开,只见一面如冠玉,身量修长的少年站在门前,中规中矩地穿着派内门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着,活脱脱一位清新俊逸的玉面郎君。

      裴越看到来人微微蹙眉,道:

      “你怎么来了?”

      “若不来,可是要我看着师兄活活饿死在自己的房中?那传出去可真真是丢脸极了。伤可好些了?”裴越这才发现他手上提着的那份食盒。

      “你好好说话会死吗?”
      这臭小子学什么不好,偏偏学顾怀容那股子嘴欠劲儿,害得他不止一次想上前大嘴巴子抡圆了抽他。

      “师兄一日不惹师尊不快是不是也会死?”

      “……葛云落,如果你是专程来找我磨嘴皮子的,那你可以滚了。”

      葛云落也不恼,低低笑道:“哪能呢?我这不是来送吃食给师兄嘛。”他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栗子百合粥。
      裴越饿得胃有些难受,他看着桌上的粥,闻着味儿,饥饿感又加重了几分。

      “师兄还不吃吗?”

      “……我从不知道珍馐堂会在这时候煮粥。”

      “珍馐堂早已过了饭点。”

      “那这粥…”

      “这粥自然是我在小厨房做的,师兄莫非觉得是出自师尊之手?”

      裴越心底的小心思已经被扒出来践踏的什么都不剩了,他只得佯装随意道:

      “怎可能,师尊那幅模样像是会下厨房的吗?我在他身边十一年,就从未看他入过厨房。”裴越特意加重了“十一年”三字,果不其然,他看着葛云落那张欠扁的笑面沉了几分。但复又笑了笑,也没再说话。

      “你拿走吧,我不吃。”

      “真不吃?”

      “不吃,出去。”

      “那我就先走了,师兄可莫憋坏了身子。”

      “滚。”

      看着葛云落迈出屋子关上房门,裴越泄气地往后一仰躺在床上。又因不小心碰到伤口,倒吸一口冷气。

      每次和葛云落闹不愉快,他都要暗骂那杀千刀的顾怀容为什么要收葛云落入门,是看自己日子太舒坦吗?这分明是故意找个刺头来给自己添堵。

      饿死了,伤口还痛,睡一会儿吧,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裴越是被叩门声吵醒的。
      操,有完没完。这葛云落一天没个消停吗?自己好不容易睡着了。

      他睡眼惺忪地起身向门边走去,闭着眼打开门,嘴里不痛快地嘟囔着:
      “有病吧,大晚上的不睡觉来我这儿做什么?”

      没人应他,他揉了揉眼睛,缓缓睁开。

      ————操!啊啊啊完了完了!

      妈呀太惊悚了,顾怀容大晚上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破天荒地站在他房门前。自己还以为是葛云落,骂了声有病。他的确希望顾怀容能过来看看他,但不是这样的场景啊!
      娘诶,总不可能因为这次又惹他生气,忍无可忍,准备趁着月黑风高来杀自己灭口吧。

      “师,师尊,您,您怎么来了。”裴越才发现自己哆嗦的连话都说不清了。

      “你刚刚,说谁有病?”

      “师尊,您别听我胡说八道。弟子不知道是您……”裴越欲哭无泪。

      顾怀容似乎不想再听他废话了,他微扬下颌,示意裴越让他进去。
      裴越这才反应过来。
      不是吧,还要进来?

      就算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面上还是得毕恭毕敬。

      “师尊,您请。”

      刚一进房,顾怀容便示意裴越在桌前坐下,裴越刚入座,便听顾怀容用那清冷的声音缓缓道:

      “脱衣服。”
      什么?脱什么?

      “啊?”裴越瞪大了双眼,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师…师尊,这不大好吧?”

      “怎么?玉玲珑能看得,我便看不得?”

      “玲珑她何时……”裴越刚想说自己何时脱衣给玉玲珑看了,忽想起白日里在阁前他与玉玲珑的对话,定是被这杀千刀的顾怀容给听见了。

      “把衣服给我脱了,别让我说第三遍。”

      裴越想死的心都有了,虽说都是男人,看了也不会少块肉。但一想到对方是顾怀容,他就感觉浑身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他解开自己的腰封,伸手去脱外衣。裴越伤口处理的随意,许多道口子都未能包扎完好。到了脱亵衣的时候,贴身衣物与那渗血的皮肉还有用来包扎的细布黏合在了一起,不容易脱下。

      “你就是这样包扎伤口的?”

      “我也不知,许是后来活动的时候又裂开了。”

      看着裴越皱起的眉,顾怀容随即上了手。
      他边替裴越小心地脱着衣,边道:

      “笨手笨脚的,脱个衣服也不会。”

      上身衣物已全被褪下,两侧肩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

      十六岁裴越的身躯,既有着少年人的青涩感,又带着朝气。他从小习武,结实的臂膀与胸腹前的肌肉不显得十分夸张,真正的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裴越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子,在顾怀容看来,就像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身上也是细皮嫩肉的。偏偏这个儿蹿的比谁都快,才十六岁就快与自己一般高了。

      顾怀容看了他一会儿,便背过身去桌上捣鼓着什么。裴越伸长脖子看了两眼,才知道是顾怀容带来的药。

      顾怀容上药的速度很快,但是不重。千机扇所造之伤有多疼他自然明白,若是不涂这些膏药,裴越短时间内这胳膊怕是有罪受了。

      “好了。”顾怀容说完看了眼裴越,见到他那幅别扭地表情便知他有话想说,他将膏药纳入盒中,道:

      “有话就说。”

      “那个,师尊,您……怎能偷听我与师姐说话?实非君子所为。”

      “你有把我当君子看?自己说话如此大声,毫不避讳,反倒怪我?”

      妈的,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低估顾怀容的嘴贱程度,还指望从他嘴里听到句好话不成。

      “那师尊既已罚了我,为何还要罚师姐?”憋在心中一天的话终于在此刻问了出来。

      可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他俩谁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这样凝望着对方。
      就在裴越以为顾怀容不会出言时,却听顾怀容轻哼一声,缓缓道:

      “裴漠尘,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顾怀容微蹙眉头。见裴越低下头去未再多言,便起身缓缓踱步于他身后,俯下身在他耳旁说道:

      “恨吗?今日这件事,便是叫你明白,只有你自己做的足够好,变得足够强了,才能护住你想护之人。从前如此,现在如此,往后亦是如此。裴漠尘,你太弱了,别让我看不起你。”

      裴越在颤抖着,他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从前的记忆再一次朝着他奔涌而来。他忘不掉,永远都忘不掉。在银铃的脆脆声响下,少年对他的好,对他的笑,对他的承诺。他双目红得可怕,几乎想都未想便脱口而出道:

      “弟子何时入过师尊的眼了?”裴越微侧过头,与顾怀容四目相对。
      此时二人相距甚近,鼻息相互融合。顾怀容身上淡淡的冷凝香味缠绕在裴越的鼻尖。
      顾怀容长睫轻颤,在面颊上投下了两道阴影,像被风吹过的蝶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裴越竟从中看到了丝脆弱。
      可下一秒,那张薄唇便开合道:

      “你倒挺有自知之明……”顾怀容起身拉开了距离,拿起桌上的药盒便向门边走去。他打开房门,说道: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别想着溜去琅嬛院帮她,给我乖乖待在阁里。”

      说罢便一甩房门径直离去了。

      裴越看着自己手中那满是血迹的白色亵衣许久,忽地握紧双拳,下一秒那血衣就被他狠狠地扔在了地上。似是还是不解恨,裴越一脚踢向身旁的圆椅。

      “顾怀容,你他娘的有种。”

      气也撒了,话也骂了。他口干舌燥,正想为自己倒杯茶水解渴,却见那桌上多了一个小包裹,原先本是没有的。
      是顾怀容落下的?
      他解开包裹,精致食盒里摆放的,是巧品斋的流心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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