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珂》沃尔克特

15、第十五章 青宛毒师

　　“你说什么，狐妖？”程晏拿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问道。

　　宋千钰扶着门框，道：“千真万确，小嗷这名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千钰山庄的人知，外人却绝对不知。而且那女子好生厉害，我都没看清她使了什么把戏，当时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全身都没力气了。”

　　“原来如此。”程晏抿了一口杯中的热茶，又瞟了一眼宋千钰，道，“千钰，你没穿鞋。”

　　“我……”宋千钰忙从门外跳进房内，反身关上门，“还不是太着急了，刚醒就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你。怎么，程晏，你都不吃惊的吗？”

　　程晏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轻飘飘地说到：“的确吃惊。只是你我才活了二十余载，这世界上没见过的事情应还有很多。”

　　“妖诶！”宋千钰伸手在空中比划着，“小嗷！这么小的狐狸，变成了那么大一个大活人，你说神奇不神奇。”

　　“确实神奇。看来那云玄教道士说的并非是胡话。”程晏皱了皱眉头，“前一日我将小嗷收留进来，当夜便睡了如此久。我当时也觉得不对劲，如今看来恐是在那时沾染了些妖气，才会被道士当成妖邪之物了吧。”

　　“若是她不想着害人，还能让你睡得安稳些，我还要反过来将她请进们。”宋千钰翘着二郎腿，伸手挠了挠头，“而且看她招式那么厉害，却没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说不定还是个善人。”

　　“过分的事情……”程晏盯着他，“宋庄主是在期待什么。”

　　“胡言乱语！”

　　“不过千钰，最好还是不要对这种妖邪之物有什么期待了。”程晏缓缓道，“人与妖，古往今来都是势不两立的。虽然我从未与他们接触过，但前人向来对他们避之若浼，想来也是有些道理的。那日我遇到道士，他才见我便下了杀手，若是妖物真的善良，他至少也是会听我说些话的。”

　　“别跟我提那些臭念经的，一提我就来气。”宋千钰摆摆手，“程晏，你真的不记恨他们？”

　　“我说了，那件事情并非他们之过，何来记恨一说。”程晏淡笑道。

　　“那……以后你还敢不敢去万象山啦？”

　　二人从小一同长大。他这么问，话里隐藏的意思程晏还是能猜个大概的：“明日休整一日，后天再启程吧。”

　　宋千钰一拍大腿，笑道：“成，那我马上差人去告诉夏桃姑娘。她住在哪里你可知道？”

　　程晏睨他一眼，淡淡道：“庄主莫要操心在下了。与县里柳员外家小女儿的婚事考虑的怎么样了，是否该给人一个回应了。”

　　宋千钰愣了愣神，咬牙道：“那姑娘不但手段厉害，哭起来也厉害得很，你听了不烦？”

　　程晏却并未回他，只是低着头，随意地摆弄下自己的衣服，道：“下午我有点事，进镇子一趟。”

　　“原来如此，那你可得好好洗漱打扮一番了。我有几件别人都说好看的衣服，要不要借你穿穿？”

　　“那我便顺道拜访一趟刘员外，告诉他你对这门亲事非常满意，如何？”程晏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吃饭去吧，庄主记得穿鞋，莫要着凉了。”

　　宋千钰道：“程晏，我发现你坏得很。”说着，他便踮起脚尖向自己的房间快速跑去，边跑边说到，“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向膳堂走去时，程晏正好遇上昨夜在冬梅守夜的侍卫们。他们吃完早饭，正准备打道回府休息，见到程晏后纷纷低了下头，道：“程先生。”

　　“不必如此，你们也劳累了一整晚，快些休息去吧。”程晏向他们微微颔首，视线瞟到他们身后的冬梅，又开口问道，“昨夜的什么雌雄双煞，如何了？”

　　其中一个侍卫对他抱拳道：“昨夜我与兄弟在外与那男子缠斗，庄主擒住了闯入屋内窃玉的女人。后来庄主了解他们的身份后便认为他们也是被逼无奈，便差我们将他们礼送出门了。”

　　“被逼无奈……”程晏有些疑惑地喃喃道。不过很快他便缓过神来，道，“多谢相告。”

　　“先生客气了。若无他事，我们就先告辞了。”说着，四个侍卫便低了低头，从他身旁离开。

　　程晏对这个被逼无奈来了些兴趣。他抬脚准备前去宋千钰的房间向他问清楚情况，只是才走出两步，便看到那人已向自己走来。

　　“千钰，”程晏向着他走去，问道，“同我说说昨夜的雌雄双煞是怎么回事。”

　　“你竟觉得这些千篇一律的偷玉贼会比一个狐妖还有意思？”

　　“我方才听守夜的人说了事情大致的来龙去脉。你竟会将窃玉之贼放走，这行为着实稀奇，才引得我有些纳闷。”

　　宋千钰叹了口气，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将给他听。末了，评价道：“那男子夜犯我千钰山庄的确是犯了错，我也将他武功废了。只是他们本性的确不坏，罪不至死。”

　　“你不想取他们性命，只是那女子的师父能否如此轻易放过二人。”

　　“我不知道。”

　　二人沉默着走到了膳堂落了座。宋竹见到他们，忙为他们端来白粥与一些腌菜。

　　“千钰，你方才说到那女子的师父，他叫什么？”

　　“叶风辞。”宋千钰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道，“你瞧我这脑子，昨夜刚送走他们我就想着要问你来着，结果小嗷一来全给我整乱了。程晏，你认识他吗？”

　　“青宛……不，也许是九州最令人胆寒的毒师，数年前我跟着老先生学习的时候从他那里听说过一二。传闻他可解天下奇毒，而他亲手下的毒却无人可解。”程晏低头沉思道，“只是我听说那人向来深居简出，收徒这事倒是头一回知道。”

　　“我是觉得收徒只是一个幌子罢了。”宋千钰摆摆手，“他那徒弟功夫不行，连下的毒都能被你给的药轻易解了，没有半分厉害的样子。”

　　“庄主的意思是，我学艺不精，能被我所解的毒都是平平无奇的毒物。”

　　宋千钰一愣，道：“我何时这么说了？我的意思是那姑娘学艺不精，在你面前都是小巫见大巫，你说呢？”

　　程晏却并未接过他的话茬。他喝了一口白粥，喃喃道：“叶风辞要蓝珂做什么。”

　　“你是问到点子上了。”宋千钰放下碗筷，翘起二郎腿，“他说蓝珂可以使人长生不老，起死回生。”

　　“不可能。”程晏斩钉截铁道，“若真是如此，当初宋伯伯必然会拿来救爹。更何况两年前宋伯伯……也已病故。”

　　“我也是这点想不明白。不过据那男子所说，叶风辞这几年来容貌的确未有半分老态，再加上小嗷之事……程晏，说不定这世上真有长生不死之人呢。”

　　“生而为人是逃不过生老病死这一过程的。”程晏摇摇头，“小嗷据你所说是狐妖，便不在我们的议论范围内了。至于叶风辞……兴许是青宛有什么能令容颜不逝的灵丹妙药吧。”

　　“据你所知，可有这种药草？”

　　程晏摇摇头。

　　“那就应当没有这玩意儿了。”宋千钰道，“你读了那么多医术，莫说青宛，九州之内生长着的药草你都有所耳闻。若真有这种奇物你一定会有印象。再说了，青宛的达官显贵也都不是长生不老的老妖精，不是吗？奇怪的是叶风辞，不是青宛。”

　　“你的意思是……叶风辞是妖？”

　　宋千钰点点头：“小嗷也是来取蓝珂的。想必蓝珂真的是一块神石，只不过是对于他们妖而言。”

　　“既然如此，千钰山庄往后可就不太平了。”程晏放下碗筷，道，“我吃完了。”

　　“昨夜小嗷什么都没干我就成了那副样子，她又是狐妖，以后对我使个什么魅惑人心的法术，我怕是要将蓝珂双手奉上了。”宋千钰耷拉着脑袋，“千钰山庄可能要毁在我手里了。”

　　“魅惑人心。”程晏站起身来，笑道，“庄主是志怪小说看得多了，你若真忌惮那狐妖，何不去找云玄教请几个道士来作法？”

　　“就他们？那我还不如自己买两道黄符烧烧，或者买把桃木剑挂在房门上，兴许更靠谱一点。程晏，你一会儿不是要去镇子里，顺带帮我看看能不能买到这些东西。”

　　“我是去寻人的，不是去闲逛的。我还想要快些回来，再翻翻青宛的那些医书。庄主若真想要这些，不如差人去买，还快些。”

　　“对了，你的小桃姑娘。”

　　“但顺路去趟柳家倒也无所谓。”

　　宋千钰吃瘪地摸了摸鼻子：“你若着急就快些走吧。”

　　“在下告退。”程晏对他微微颔首，便转身走出了膳堂。

　　见程晏离开，宋千钰马上挥手叫来管家宋竹，吩咐道：“你一会儿代我去问问庄上有谁对青宛那里稍微熟悉些的。我想让他们帮我打听个人。”

　　“可是叶风辞？”

　　“年纪大了，耳朵倒还灵光的很。”宋千钰笑道，“就是他。还有，狐妖小嗷这事可不要传出去了。”

　　宋竹点头道：“这是自然。”

　　“我也要出去一趟，晚些回来。程公子若是回来的比我早，问起来就说无可奉告。”

　　“庄主是要去见柳员外？”

　　宋千钰并未回答，只是叹了口气：“这世道啊，难得很。”

　　“庄主恕我多嘴，您的确是时候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不然千钰山庄可就要后继无人。再说老庄主在您这个年纪的时候，您已经能满地跑了……”

　　“莫要再催我啦！”宋千钰叫着，从椅子上腾地站起来，跑出了膳堂。只留下宋竹一人站在桌子旁边，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