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一生》暗琉

36、第 33 章 自

　　自剑文庄向西行，天月与冰凌花了不到两日的时间就进入了锒山地界，他们随意找了一家客栈用了午膳，还没跨出客栈大门，就见忆灵迎面而来，“公子，你可终于赶到了。”忆灵笑得一如既往的纯真，可是眼中流露的却是掩饰不了的不满。
　　“有事耽搁了。”天月风清云淡地说道，随后在忆灵的带路下进了暗月的分据点，向忆灵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唉，无声叹息，忆灵再一次发现自己面对这位主子时总是充满了无力感，算了，“现在暗部的人已经在锒山脚下形成了包围圈，至今无人下来过，并据蓝部的人回报，暗血十刹中现在确定有九人在他们总部。”恢复严肃表情，忆灵开始将手中收集到的资料一一禀告给天月，只不过在重要的地方停了下来。
　　“谁不在？”不待天月发问，冰凌立刻冷峻出声，最好不要是他想的那个人。
　　“火狐玉盈雪。”可惜事与愿违，忆灵笑看天月两人的反应。
　　真的是她！冰凌顿时握紧了双手，眼中有着强烈的不甘，天月也冷下了脸，望着窗外耸立的锒山，沉吟许久，突然问道：“忆灵你在锒山下布了毒阵吧。”围住锒山这么久，暗血盟不可能没有察觉，所以他们没下来的唯一原因就是他们下不来。
　　“是。”忆灵将惊讶藏于眼底，想不到主子这么快就猜到了。
　　“把消息传下去，就说今晚子时有人攻打暗血盟，同时让暗部的人化明为暗，毒阵也放出一道口来。”天月淡淡吩咐。
　　“主子是想把火狐引回来。”忆灵挑眉问道。
　　“嗯，暗血十刹虽然都是杀手，可是他们情同兄妹，暗血盟有难，火狐不会不回来。”他曾让天部的人深入调查过暗血盟，知道暗血十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十几年的感情不会不深厚，所以玉盈雪也不会不回来。
　　“但是若火狐狠了心，就是不回来呢？”忆灵将最后的疑问问出口。
　　“那就让整座锒山为她陪葬吧！”清冷的双眸清晰地浮上了冷酷之色，天月的笑容更是让人觉得寒冷刺骨，不能怪他迁怒，谁让玉盈雪破了自己容忍的底限呢！
　　什么意思？疑问同时在冰凌和忆灵的心底徘徊，可是天月却无意再谈，只是让忆灵先去办事，自己拉着冰凌回房休息去了。
　　忆灵迟疑地站在原地，看着天月离去的背影，暗想：皇家人的天性不会在此时发作了吧！那她以后要处理的麻烦……恶！光想就头痛。
　　深夜，暗部的人等了许久，传回来的消息始终是火狐还未出现，不得已忆灵只能在子时回到分据点向天月请示下一步行动。
　　天月慵懒地倚在冰凌怀中，星目半掩地说道：“暗血盟建在锒山山顶，本是易守难攻之势，可惜这里的天气正适合草木生长，这一大片的绿林还真美啊！”话音一顿，天月看到那绿林环绕的锒山，眼中的嘲讽之色更浓：“木易燃，只要用火攻，暗血盟便不攻自破，忆灵，山下的人你让他们离开了吗？”天月懒懒地问道。
　　“是，属下已经让他们暂离此地了。”无意识地回复，忆灵对天月的决定震惊不已，怪不得天月让她疏散人群，原来竟是要烧山，这太疯狂了。
　　“月，如果火势止不住怎么办？”烧山可不是小事，冰凌想到那个严重的后果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我记得赤雨快到了吧！看这气候，明日或后日必定会下雨，到时火势自然会止，不用担心。”空气中近两日湿气越来越重，所以他才选择用火攻，一来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毁了暗血盟，而来火狐真的能亲眼看着自己的伙伴烧成灰烬吗？
　　看来主子是铁了心要斩草除根了，那么她再说什么也无用。
　　“月，真的要这样做吗？”冰凌忧心地问道，毕竟一旦烧山，就肯定会死很多人，他怕天月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看出冰凌的心思，天月轻笑说道。不杀人不代表他很不下心杀人，生于皇室，杀伐是迟早要面对的，不是吗？
　　事已成定局，忆灵知无法挽回，也就不准备再逗留了，“主子，那属下先去准备了。”
　　“你先去吧！我随后会来。”天月淡淡说道。
　　忆灵退出房门，略带遗憾地看向那美丽的锒山，暗叹：“它真要为一个女人而毁之一旦吗？”

　　忆灵走后不久，天月便乘轿而至，透过墨帘，看到了匆匆而来的忆灵，“怎么了？”天月轻问。
　　“主子，玉盈雪上山了。”她刚到，便得到了这个消息，只不知是好还是坏，好奇地望向轿内，忆灵等待天月的指示。
　　轿中冷寂了许久，终于传来了那清冷的嗓音：“将毒阵撤了，我、冰凌和月影上山，忆灵你在山下等候，若有人擅自闯了下来，杀无赦。”
　　“主子要放他们一马？”忆灵一针见血地问道。
　　“生与死就看他们的决定了。”天月淡淡回道，随后令月影起轿，自己则懒懒地倚靠在冰凌肩头，静静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锒山山顶此时早已乱成一团，暗血十刹齐聚总坛，由铁熊最先发问：“三姐，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这不是明摆着送死吗？山下那群人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还真他妈的卑鄙，竟然用毒阵困住我们，是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堂堂正正地干上一架……”
　　“老六，闭嘴。”受不了他的大嗓门，夜鹰冷声喝阻，随即邪魅地看向火狐，幽幽地问道：“三妹，山下的人与你有关吗？”这几日来，那群神秘人围而不攻，显然是在等人，而那人会不会就是自己失踪了一个多月的三妹呢？
　　被夜鹰以深幽的眼神凝视着，玉盈雪只感觉心下一寒，因为她知道这是大哥生气的先兆，银牙一咬，美人盈盈下跪，低垂着头说道：“他们是为我而来。”人既然是她引来的，她就必需负起责任。
　　“是吗？”低喃一语，突然银光一闪，玉盈雪的左臂就出现了一道血痕，不过她却看也不看一眼，仍是直挺挺地跪在原地。
　　夜鹰冷静地走下主位，蹲下身，看似怜惜地抚过玉盈雪的左臂，眼神却是冷得如冰，“盈雪，我很早就跟你说过，做事要有分寸，不要惹自己惹不起的人，可惜我们兄妹十几年的感情，还是比不上你心里的那个人啊！”他早知道自己最疼的三妹有心上人，他不加以劝阻，是相信她能控制好自己，却不想竟然会走到今日这般局面。
　　玉盈雪玉颜瞬间惨白，因为她听出了夜鹰话语中流露的失望，她的确辜负了大哥对自己的期望，不过在接下那项任务时，自己就已经料到会有这天了，不是吗？可是为了那人，她依旧不悔。
　　“那个人是谁？”恢复了冷肃的表情，夜鹰冷冷质问。
　　“是……”不等她考虑是否该说，厅中十人便已然脸色巨变，齐齐向外飞掠而去，刚到门口就见到了五人一轿在外守候，来人好高的功夫，抬着一顶轿子直上山顶，却没有被他们的人发现，这是暗血盟创建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
　　夜鹰最先回过神，对着轿中人邪魅问道：“阁下应该就是命人为我们守卫多日的首领吧！”
　　“怎么？夜盟主还不知道本宫的身份吗？玉姑娘就不曾提过？”清冷的嗓音伴着一丝冷讽突然从轿中传出，却让夜鹰不由浑身一震，这声音好像……
　　“太子殿下，玉盈血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暗血盟众人并不知情，请殿下不要迁怒他人。”未等夜鹰回应，火狐率先将所有责任担了下来，同时也点出了来人的身份，而在场众人一听是太子亲临，都不禁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他们三妹（姐）惹的竟然是当朝储君！只有夜鹰皱着眉，想要弄清楚自己心里的疑惑。
　　“玉姑娘，本宫以为武林人不介入庙堂是两方早已达成的共识，而今你既然已经介入了，又何惧拖累他人。”咄咄逼人，天月的语气中明显透露了一丝杀意。
　　“太子殿下若真想杀我们也不用亲自上山了，不过，既然您来了，就说明还有回旋的余地，殿下不妨说出您的条件。”夜鹰冷静地分析道，以朝廷的能力要灭暗血盟只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太子根本不需要冒险上山。现在他上来了，就必有所图，而他怀疑的只是那人到底是不是月天？
　　“夜盟主如此爽快，那本宫也就不在拐弯抹角了，要本宫放过暗血盟的人，可以，不过有两个条件，第一，玉盈雪交由本宫处置，你们不能过问，第二，暗血盟自今日起解散，全部的人归顺本宫，不知夜盟主意下如何？”主谋回来了，他也不想大动干戈了，可是暗血盟始终是一个隐患，所以必须消失。
　　场中刹时一片寂静，他们辛苦建立的暗血盟就要为这么一句话而毁之一旦吗？还有三姐（妹）的性命，想到这里，铁熊第一个按捺不住地嚷道：“老大，俺们和他们拼了，暗血盟不能散，三姐更不能交给他们，俺就不信，凭我们这么多人还会拦不下他们几个，什么狗屁太子，真是欺人太甚……”
　　说的是慷慨激昂，可惜他话还未说完，一道气劲划过，就见铁熊闷哼一声，手按着肩膀向后退了五步有余。顿时，所有人震惊地向轿内望去，同时全身戒备起来，他们怎么没听说当今太子竟然会有如此高深的内力？
　　只有玉盈雪心中一凛，惊异地问道：“冰凌大人也来了吗？”阴罗针失效了，怎么可能？不过看刚刚那毫无声息的一招剑气，除了冰凌，她想不到天月身边还有谁能做到。
　　听了她的问话，冰凌缓缓从轿中走了出来，冰寒的俊颜立刻让场中的气氛又冷了三分，夜鹰上下打量冰凌，眉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同时眼神也更凝重。
　　“夜盟主考虑的怎么样了？”似乎毫无察觉紧张的气氛，天月坐在轿中闲适地问道。
　　“大哥，你不用顾虑我，我的事会和冰凌大人自行解决的，太子殿下不介意吧？”玉盈雪冷静地问道。她不奢望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只希望不要再连累大哥他们。
　　“当然不介意。”天月给予肯定的答复。
　　“好，我以盟主的身份宣布暗血盟自今日起解散，全体人员归顺殿下。”不急不徐地说出他的决定，夜鹰的脸上依然不变的是他那邪魅的笑容，既然打不过那就不要打，在他的心中最重要的不是暗血盟，而是追随他的那帮兄弟，所以他的条件只有，“殿下，我想请你保证不伤暗血盟中的任何一人。”当然也包括他的三妹，以他刚才的观察，冰凌的武功尤在他之上，要杀三妹只是弹指之间，所以他要太子的承诺。而随着他的话落，暗血盟立刻喧哗一片，众人纷纷反对，但被夜鹰全挡了回去。
　　“除了玉姑娘，本宫能保证不伤其他人性命。”淡淡一语，天月将玉盈雪的生死交给冰凌决定。不过他倒是想到一件事，遂问道：“玉姑娘，本宫只想问你一件事，此次你控制冰凌是不是由宫中人指使的？”
　　“不是。”玉盈雪迅速否决。
　　闻言，冰凌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随后身随意动，只在眨眼间，就见冰凌退回了原地，而玉盈雪则吐血不止，夜鹰脸色一变，冷冽地看了冰凌一眼后，快速来到她身边，号脉一探，发现盈雪体内虽然气息紊乱，但是并无性命之忧，他奇怪地看向冰凌，不怎么相信他竟然会放过盈雪。
　　天月在轿中轻轻一笑，他明白冰凌的心意，为了缓和他和暗血盟的紧张形势，所以他不杀玉盈雪，但是玉盈雪又怎么活得了，自他上锒山，夜鹰答应归顺的那刻起，玉盈雪就必定会死。天月眼中冷芒一闪而过，随即又对夜鹰说道：“夜盟主，本宫给你两日的时间解散暗血盟，两日后自然会有人来接应你们，没有问题吧？”暗月会在三日后撤回，所以他不怕他们耍花招。
　　“没问题，不过太子殿下，暗血盟归顺于您，您不会连见一面都吝惜吧？”夜鹰邪魅笑问。
　　眉一皱，天月倒没想到夜鹰竟然会提出这个要求，不过也无妨，抬手掀帘，天月慢慢地走了出来，瞬间场中一片抽气声，天啊！好美的少年，墨紫长发，黑色锦袍，不同于他穿白袍时的出沉脱俗，此时的天月更有一份魅惑，但那清清冷冷的表情却又不禁给人一种孤傲高贵之感，不同的气质同时混合在一起，不由散发了一股致命的吸引，让在场的许多人都不由自主的失了神，掉了魂。
　　而夜鹰早在天月走出来的那一刹那，就将目光放在了那双乌眸上，果然是他，月天天月，想不到他们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夜鹰意图走近天月，却被冰凌挡了下来，抬手欲动，哪知冰凌却退到了一边，知道是天月的意思，夜鹰继续向前走，终于在离天月半丈距离时，停了下来，单膝下跪，执起那角衣袍，放在嘴边轻吻，同时说道：“我，夜冥寒，宣誓效忠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