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张*墨

16、第十六章：蹭吃蹭喝蹭空调

　　米果租的房子没有空调，到了中午，被火辣辣的太阳长期照着，屋子里面热地就好像蒸笼一样的，即使把电风扇开到了最大风力，但吹出来的风却依旧是暖的，除了“嗡嗡”的声音听着令人心烦之外，带给不了太多凉爽的感觉。
　　“米果，我好热。”刚吃完饭，米安晨的小脸上都是汗，“还是幼儿园凉快。”
　　“我也很热啊。”米果放下碗筷，叹了口气，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有空调，还有点心吃。”
　　“是肯德基么？”米安晨蹙着眉头，拍了拍肚子，“可是人家现在很饱耶。”
　　“唔唔-”米果摇摇头，起身拿了包，“要凉快的就跟我走。”

　　第二次来到丁香路的李宅，已是熟门熟路。
　　“米果，这是什么地方。”
　　“好地方啊。”米果揉了揉他的头顶心，抬手按上乳白色的门铃。
　　过了一会儿，李正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二楼的露台上，神情诧异地朝外面望着。米果冲着他挥挥手，李正看到她先是愣了愣，随即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等着，我给你们开门。”

　　米果领着米安晨走了进去，屋子里面果然很清凉，而且有好闻的原木味道，舒适的感觉令人仿若置身在幽幽丛林之中。
　　“老爷子你好，怎么今天只有一个人？”
　　“哦哦，你们也好，张嫂出去办点事情……刚好我闷得慌呢，你们来得真是太好了。”他开心地看着他们，“这个小朋友是……”
　　米安晨条件反射似地回答：“我叫米……”
　　“是我姐姐的孩子，因为她出国旅游了，所以暂时让我帮忙带着，老爷子叫他小晨就可以了。”在老人家面前，米果还是懂得收敛的。
　　“米果抢我的台词！”米安晨不满地嚷嚷着，走到李正的跟前，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空荡荡的裤管，半晌后，嘟起小嘴巴说道：“爷爷，你的腿没了吗？”
　　他看到李正点点头，露出了悲伤的表情：“那，那疼吗？”
　　“以前疼过，现在不疼了。”
　　“很疼是吗？”他依偎到他的身边，安慰般摸着他的手背，“爷爷不怕不怕。”
　　“好，爷爷不怕。”李正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鼻尖不由地有些发酸，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过话了，他们总是小心翼翼地跟他相处着，生怕提起往事就会让他觉得难受。可是，他们不明白，他需要的并不是同情，而是亲情和鼓励。
　　他把米安晨抱起来，让他坐到仅剩的腿上。
　　“呀，老爷子，这样对你的腿不好吧？”米果赶紧过去想把他抱下来。
　　“不碍事不碍事！”李正摆摆手，低头亲了亲米安晨的小脸蛋：“小晨平时喜欢都玩些什么呀？”
　　“咹……喜欢……咹，喜欢……突然想不起来了。”
　　他挠头抓腮的的神情惹得李正开心地大笑，“来，爷爷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看有没有小晨喜欢玩的东西。”

　　这是一间硕大的收藏室，房间的钥匙用一根红色的线穿起来挂在李正的胸前。
　　看情形，这里的东西对他来说应该都是宝贝吧，米果默默地想。
　　屋子里的东西很杂，但却都是自成一角。米安晨早已经从李正的腿上跳了下来，此时正在房中蹦来蹦去的，灵活地像一只小猎犬似的，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米果紧张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珠子一刻都不敢放松，生怕他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此时，米安晨好奇地在一个被白布包起来的台子面前打着转，不解地咬着手指头，转过头问李正道：“爷爷，这个是什么？”
　　“这个……”李正的唇角动了动，露出了一丝苦涩的微笑，过了良久，才从他的口中蹦出两个字：“钢琴。”
　　“钢琴？！”米果猛地瞪大了眼睛，“老爷子会弹钢琴么？”
　　“哦，不不不……”李正摇摇头，叹了口气，怔怔地看着钢琴半晌，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眼眶渐渐变得湿润了起来，看到米果正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自嘲道：“唉-人老了，想起以前的事情总觉得会有些伤感。”
　　“爷爷别难过。”米安晨抓起他的手晃呀晃，“小晨也会弹钢琴，爷爷要不要听？”
　　李正擦了擦眼睛，又开始笑，“真的？”
　　“是真的老爷子，小晨三岁的时候就开始学着弹钢琴了。”米果补充道：“小家伙在这方面很有天分。”
　　“三岁呀……那跟我们家司祁一样么。”
　　“咹？小李先生会弹钢琴？”
　　李正点点头，扳动轮椅滑到一个木箱跟前，木箱是暗红色的，箱子的边角包了黑色的铁片，看起来似乎年代久远。李正抓着硕大的密码锁用力地拨弄着，听到轻轻的“咔”一声，他微微地松了口气。
　　打开了箱盖，里面放着几本厚厚的相册，还有奖杯，奖状之类的东西。
　　“如果不是那件事情，司祁恐怕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吧。”李正长长地叹了口气，从箱子里面拿出一本相册，递给米果。
　　打开相册，里面都是李正一家人的照片，相偎相依，幸福地微笑着，令人羡慕。
　　“司祁的母亲是钢琴老师，所以我们两个人决定，如果以后有了小孩子，一定会让他从小就练习钢琴。不过，作为哥哥的司敏似乎没有这个天份，学了几年以后，我们便决定放弃了。但司祁却让我们深感意外，他三岁接触钢琴，到了十岁已经可以弹作为八级考试用的曲目……他得了很多奖，我们一直以为他会在钢琴这个领域造就更大的成就，但是…….”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总觉得自己害死了母亲，从此以后便一蹶不振……那么多年了，他总是走不出这个坎儿……”李正絮絮叨叨地跟米果说着李司祁的琐事，渐渐地泪流满面。
　　哭泣对他来说是一种很好的宣泄情感的方式吧，米果默默地将纸巾递给他，像老朋友一般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米果将剩下的半天都泡在了收藏室里面，门外，时不时地传来米安晨和李正欢快的笑声，这一老一少的不知道在玩什么样的的游戏。她仔细地翻看着李司祁的照片，从刚出生到他渐渐长大，无一例外地被相机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因为内疚么？”米果定定地看着李司祁在独奏会上的照片—一身黑色的燕尾服，仿若玉瓷一般的脸上挂着自信傲气的微笑，漆黑的眸子沉静地凝视着台下的众人，就像一个高贵的王子，浑身散发着高贵和脱俗的气息…….

　　两个人厚着脸皮赖在李宅用了晚餐，才心满意足地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准备回家去。
　　“张嫂的糖醋排骨真是太太太好吃了。”饮水思源，这点拍马屁的意识米果还是有的。
　　果然，胖胖的张嫂被她一句话哄得心花怒放，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 “哪有哪有，米果你真是太会说话了，既然喜欢吃，以后……”她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家，赶紧识趣地打住了话题，望了望李正。
　　“以后常来，每天来我最高兴啦。等我请人把钢琴调好了，小晨就可以弹琴给爷爷听了哟。”李正接过话题，夹了块西瓜给米安晨。
　　“我一定会来的。”米安晨举起小手含糊不清地嚷嚷道，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吃饭期间，李正注意到了米果身上的伤问了起来，被她支吾了一阵搪塞过去了。

　　到了星期一早上，米果又开始忙碌起来，身上的伤口因为之前处理恰当，已经结了痂。
　　骑着自行车出门，为了遮挡太阳光，她还特意带了一顶白色的棒球帽，好在通往李司祁家的小路两旁种植了许多大树，骑在路中间，偶尔有清清凉凉风拂过发际，倒也惬意。

　　快靠近李司祁家的时候，看到大门前站着一个穿黄色裙子的女人，走近了看，居然是上次于乐天带到这里过夜的那个章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