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
天帝居住在仙界中心，高高矗立于虚空中的庞大宫殿并没有凡人所想象的仙云环绕。这里的世界是由创始之初的大神们利用仅剩的力量开创的异空间，所以相比起其余五道，它的结界更加不稳，也更容易改变。
当初我在混沌与虚无中无聊漂泊时，就是被这一圈薄弱却也同时被后来继承此处的仙人们修缮的更加灵活完美的银白光环所吸引，假装成飞升到这里的小仙，不小心遇上了天帝赤御。
赤御当时已经统治这里三千年，管下众仙均尊他敬他，从未有任何抱怨不满。原因无他，赤御是被称为最接近创世之神的存在，他无求无欲，浅淡头发流转水银光华，冰白眼眸从来只看真理，那完美的轮廓五官可以使看到的仙神联想到任何与威严、震慑相关的肃穆情怀。
傻傻的阿修儿当时只是头坐骑，紫胡仙觉得它相貌过于丑陋，每日鞭打于他，我当时正好被分配到此仙处打杂，瞧不过眼，顺手点点阿修儿脑袋，直接将它从灵兽级别提升到了神的档次。估计是成长的速度太快，阿修儿拥有高层智慧后，始终只能化为半神，变成狼头人身，脑子给我的感觉也是笨笨的，我指东，他便记得世界上只有东方，我再指西，他便恍然大悟，原来先前弄错了，世界上只有西方。他的思维大概就是这样，完全的单线条运作，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仙界不同级别的神仙居住在大大小小不同的宫殿里，总体势态呈一个圆弧形，越外围的宫殿颜色越杂，五颜六色，分外绚烂。与此相同，低级神仙使用法术时颜色也会随着他们属性的不同呈现各种鲜艳的色彩，一般仙界要开什么宴会之类的，便会找这些小仙帮忙。当神仙们修炼个几万万年后，层次会慢慢提升，证据就是他们的属性颜色会逐渐浅淡，最后直接融为一道白光，这就是归元。所以，仙界尊崇的颜色是白色，越靠近仙界中心，那些巨大雄伟的建筑群的颜色越浅淡，直至天帝居所的银白。
紫胡仙当然不知道阿修儿的变化是我搞的鬼，惊诧于对方的剧变后，老实上报给大神，大神又报告给上神，上神又告诉刚起床的天帝，于是，阿修儿还迷糊着的时候，便顶着鸡窝似的狼头去面见了尊贵的神仙头儿——赤御。
赤御很聪明，非同一般的聪明。他没有惊动任何神仙，赐了阿修儿名字，封他做灰狼神后，悄悄移驾紫胡仙馆，直接点名要见我。
“什么名字？”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月。”我尽量恭谨回答。
“不要动，我为你洁身。”这是他说的第二句话，然后挥一挥衣袖，我辛苦抹在身上的各色颜料全部清洁溜溜。
“做我的贴身侍者吧。”这是他说的第三句话，也是那天的最后一句，没问我来自哪里，想要干什么，是否谋划着阴谋。他就那么潇洒牵着我的手飞回宫殿，教我服侍他的方法，然后教我帮他处理各种机密要事，不知不觉间，他的温柔耐心让我放下心防，将他当做了一位历经无穷时间后初次遇到的大哥哥，告诉他许多有关我自己的事情。
赤御自那之后沉思许久，某一天突然于殿前封我为万神，明目张胆的送我一个漂亮的银色发箍，说是上神的专用道具。我瞧着好看，兴高采烈的让他亲手替我戴在头上后，才知道这是锁神圈，没有主人的同意，灵魂只能永远被禁锢。所幸，由于我的能力并不与这个世界完全相同，赤御无法随心所欲驾驭这个锁神圈，最多可以命令我不能离开这个世界，其他事还是只能随我高兴。
“小月儿，在想什么？”醒过来的赤御温柔环抱住，冰泉嗓音缓缓在耳畔流过。
“没什么，”我打个哈欠，也搂住他的腰道，“只是梦到了我们初次见面的情景，当时你真奇怪，问也不问我的来历，就那么肯定我不是魔界的奸细？仙魔那时候关系就已经很恶劣了吧？”
“小月儿不是。”赤御语气笃定，完全没有丝毫动摇，我更觉奇怪，将身子移上一点以便更清楚看到他脸部表情，“你为何这么肯定？”
“没人可以控制小月儿。”赤御表情有些黯然，搂我的手臂更加□□。
我若有所思点头，含糊自语，“这倒也是，否则他也不会给我施加这么讨厌的诅咒。”
“谁？告诉我，好吗？”赤御突然抬起我的下巴，殷切看着我，“你从未讲过那个诅咒你的到底是谁，难道你对他……”
嘘！我食指轻点赤御浅白的嘴唇，认真注视他的银白水眸。那里面看不见任何物体的倒影，却独独有我的模样，触目惊心的黑色长发和眸子，雪白的光洁肌肤，血液滴就的红唇，那瞳仁太过淡薄脆弱，每次我看着它们时，总会害怕对方承载不住我的影子，突然崩坏掉。
“小天，我以前就告诉过你，努力忘记我，即便花掉一切时间与精力，也要忘记我。”
“我也说过，我绝对不要。”赤御微怒，脸上是熟悉的无奈与惶惑，还有我绝对头痛的坚持。
“不说这些了，你今天应该还有事做，赶快起来吧。”我轻勾小指，散落满地的衣服整齐排在我面前，熟练拿起最里层的亵裤，我撇撇嘴，“若哪天早晨不用替你捡衣服该多好。”
“等我能够忘掉你的那天吧。”赤御轻松的笑，温和目光柔柔看着忙碌替他穿衣的我，轻叹，“就算旧有秩序毁灭，混沌里衍生出新秩序，我都不想放开你。”
“你是在调戏我吗？”我斜瞟赤御一眼，似笑非笑，“跟人类把戏差不多，他们最爱说世界毁灭的尽头我们依旧不分开。”
赤御顿了顿，突把头转向一边，不再说话。我挑眉看他，疑惑道，“怎么了？不会是生气了？”
“没有。”赤御低声回应，不小心转过来的白皙脸蛋有如敷上浅红脂粉，我大感惊讶，“你在害羞？”
赤御无奈的轻敲我脑袋，道，“不要淘气，我已吩咐夜狼做你的侍从，以后好好让他跟着你，知道吗？”
“夜狼是谁？”我不解，听赤御的口气，我似乎应记得他，但脑海中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赤御丢了个待会儿你就知道的眼神，率先走出卧房，空气中轻轻漂浮着他淡淡的警告，“小月儿，不要乱跑，找不到你，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这次没神魔大战，我也没沉睡，所以你最好别胡思乱想。”
“知道了。”我边叠银被边不耐烦回答，“小天真是的，一大早就说那些扫兴的话。”
“不说这些，我怕回来时看到的景象就不只是令我扫兴而已。”这句话说完，赤御早已离开。
“万神，您今天打算外出吗？”一道甚耳熟的嗓音突然响起，我条件反射的点头，忽忆起这里不是云霄殿，急转过身。
双眼四处搜寻，很快发现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正恭谨立于房门外。我震惊莫名，脑袋停滞思考良久方反应过来，“牛二，当初你向阿修儿究竟许的什么愿望？”
“脱去凡胎，立地成仙。”牛二，即如今的夜狼镇静回答。
我手抚下巴，仔细盯着他看一会儿，连珠带炮问出一连串问题，“真的是你自愿？不是被小天强迫？你的妻子呢？当初你娶她时，不是很高兴吗？这会儿突然来到这里，难道你妻子也来了？”
夜狼抬头迅速瞥我一眼，静默一下，只淡淡回了一句，“天帝没必要强迫我。”
我捂住有些昏涨的脑袋，不想再思考这些，随手抓了件银白披风，“今天去水天殿，好久没到那里看我亲手种下的花籽，也不知过了千万年，它们还活着没？”
水天殿就在赤御居住的主殿附近，是一座拥有许多锋利尖顶的巨大复合型建筑。它拥有非常多的入口，密密麻麻排满四周，不同的门通往不同的区域，门与门之间互不相通，想要到另一个区域，只能退出来由另一道门重新进去。
我熟门熟路的从一道标记着五芒星的白色大门进去，那道歪歪斜斜雕刻上去的五芒星在仙界并不多见，由我亲手写上，除了赤御和我，谁也无法随意进出。
这是个结构非常简单的异空间，里面的地面堆满从人间带来的土壤，因为我曾让赤御施仙法，早晚定时浇灌这片土地，所以它看上去仍很湿润，充满生命活力。
“我的小甜甜呢？”我左右望望，在这块土地的中央原本栽种着我顺手从人间扯上来的紫色喇叭花，如今却不见了，“难道已经死掉化成泥巴了？”
“万神，您在找什么？”夜狼走上前问我，变异的眼眸因为这里光线较暗，竖起的那道金色瞳仁线稍微变宽了些。
“小甜甜。”我哭丧着脸，原本的期待落空，心里顿时有些烦躁。
夜狼指指蜷缩角落的某样物体，语气不太确定的问我，“您说的小甜甜是它吗？刚才它一看见我们立刻缩到那里躲藏……”
我没有夜狼那么厉害的视力，也不想随便动用能力，只好向前走了几步，试探的询问，“你是小甜甜？已经变成花灵了？我是月，你还记得吗？”
“月？”非常稚嫩的童声，分辨不出男女，对方似乎在细细打量我，过了好一会儿，它小小的呼出一口气，“月，我有乖乖听话，一直等着你哦。”
“乖，快出来，让我看看你长成什么样子。”我有些迫不及待，一想到自己随手一扔，便扔出了个花灵，便觉得自己果然天才。
小甜甜模糊地身形在角落里蠕动几下，终于缓缓爬了出来，刚看清对方的模样，我抽抽嘴角，夜狼挑挑眉毛，都有些震惊加不解。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