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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置气 一眨眼,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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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厅堂中的人走了个干净。
剩下一个脸皮最厚的,蹑手蹑脚的来到白姐姐跟前,弯下腰偷偷去瞧美人脸。
白绾姝发觉眼前人影晃动,收手抬头道:“老实坐回去,知道为何把你留下来?”
白欢“噢”了一声,回是回去了,可依他的性情,四下没人时哪肯规矩坐好?
一个箭步跳到凳子上,这个恬不知耻的家伙蹲好回话:“知道知道,当着外人的面,有些说给我的悄悄话,阿姐不好张口。”
白绾姝听出了弦外之音,她有些吃惊。
自从认识欢弟起,这还是第一次,让她察觉到坏家伙竟有那种意思!
只是她不太敢确定,欢弟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如往常一样,满嘴胡咧的无心之言?
一时间又觉得这种想法太过荒谬,和小九一般大的小人儿,哪会懂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事?
多半自己疑心过头。
思之再三,白绾姝心中没个定论,索性抛在一边不去管它,转而正色道:“欢弟,把你留下来就为一件事,分你的四十两,阿姐不打算给你。”
“为何?”白欢嘴上问着,却并不怎么当回事。
白绾姝仔细察看他脸上神情,发现并无太大抵触,还满心以为欢弟通晓事理,于是欣慰道:“岁月不等人,你和小九过两年十八,阿姐得替你们把银子存好,将来讨房媳妇好过日子。”
白欢:“……”
见小家伙一声不吭,白绾姝还以为自己的一番言语说动了他,想了想继续苦口婆心道:“听白重说,你爹娘不怎么管你,人常说长姐如母,你认我做姐姐,我不忍心弃你不顾,少不得设身处地的替你着想。你花起钱来大手大脚习惯了,阿姐暂且替你保管,不能由着你胡来!”
一席话听得白欢脸上或阴或晴,老实说,他并不怎么爱听。
等到最后,某欢咬咬牙,想着干脆来个痛快,因而故意试探道:“好好的娶什么媳妇?还得花钱多养一张嘴,不如阿姐搬到正房来住,一举两得不好吗?”
“你……你这什么话?你以为我想做一家之主?宅子是你出钱买的,我安排你住正房,还有错了?不合你的意?”臭弟弟太不懂事,半点都不体谅她的难处,白绾姝有些来气。
到底年纪小,怎会明白她那颗寄人篱下、谨小慎微的心呢?
白欢当然不明白,他只听清了白姐姐明白无误的拒绝。
某欢一下子急了眼,觉得心窝子又凉又痛,忍不住从凳子跳下来,甩了句狠话掉头就走。
“我从头就知道,阿姐从没拿正眼瞧过我,嫌弃我无知纨绔,嫌弃我不学无术,总有一天,我让你追悔莫及!哼!”
话音未落,这个人丢下惊骇中的白姐姐,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到晚饭时,白绾姝和臭欢欢才照了面,但各自脸上淡淡的,闷头只管往嘴里扒饭。
燕子觉得有些不对劲,席间罕有的拿小九打趣几句,想引得欢弟开口说话。
可某欢把头一扭,重重的“哼”了声,谁的面子都不给。
这就有点过分了。
燕子无法,叹了口气只好作罢。
散席时已经华灯初上,燕子左右不放心,来到白绾姝房中探探口风。
“阿姐,你和欢弟两个……好像有点不对呀,怎么了,有事?”因为不明缘由,燕子问得很含糊。
“没事,那家伙在耍小孩子脾气,兴许过两天就好了”,白绾姝不愿细说。
燕子不好勉强,起身沏上一盏清茶,端过去后挨着阿姐坐下,自顾自的说起一段往事。
十年前,七、八岁的燕子和师兄先后拜入师门,将近十载的朝夕相处,两人彼此倾慕,终有一日互诉衷肠,相约做票大的,攒好钱财置办田产,自此金盆洗手,携手共度余生。
他们知道,世间大富大贵者,莫过官宦人家。那天晚上,师兄带她潜入兵部某位大人府邸,果然所获颇丰,除了金银细软,还意外拿到一封书信。
燕子本不想节外生枝,让师兄看完后扔掉。
不料师兄不愿意,决定去而复返的杀个回马枪,光明正大的拿着书信要挟,开口要价十万两。
那位大人恼羞成怒,召集家丁将燕子两个围在屋内,几番冲杀皆不凑效,便命人在外架上强弓硬弩,再纵火烧房。
须臾火光冲天,燕子和师兄往外硬冲几回,皆被弓箭射回。
千钧一发之际,燕子拉着师兄上了屋顶。万万没想到,就在此时,师兄突然翻脸,反过来扣住燕子当做人盾。
等家丁们松弦换箭之机,师兄将腿上负伤的燕子一脚踹下屋顶,独自消失在夜色之中。
临走前师兄丢下一句话:“师妹,对不住了,带上你就是个累赘,况且,我从未真心喜欢过你。”
……
“你的脸……就是那时候伤的?”白绾姝听得心惊,一时又感慨,世上怎会有这样的男人?天打雷劈也绝不为过!
燕子苦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悄然背过身去,伸手沿着脸颊边缘,缓缓扯掉一层面皮。
再回身时,已经完全变了一副容颜!
如果说白绾姝清丽如栀子,此时的燕子则娇艳若桃李。
“燕妹妹,这又为何?”白绾姝惊异连连。
“哼!什么山盟海誓,都是假的。那个男人当初和我好的时候,谁敢说不是看中我这张脸?”燕子笑着,笑中有泪。
白绾姝默然,抓起燕子的手,感同身受的紧紧握住。
“阿姐,不打紧的,都已经过去了。你可知我为何要向你说起这段往事?”,燕子止住泪珠问。
白绾姝摇头,她仍沉浸在这段惊心动魄的往事中,时而心酸,时而愤恨。
燕子抽回手,挽住阿姐的胳膊,认真看着她的眼睛道:“说句推心置腹的话,我能看出欢弟对你别有不同,我也希望你们能喜结良缘,但欢弟这个人,我有些看不透。今日你们闹了别扭,我就想给你提个醒,望阿姐早作打算,不要重蹈我的覆辙,情之一字,大约是这世上最难琢磨的。”
“好妹妹……”白绾姝将燕子抱在怀中,半晌说不出话来。
虽被燕子把话挑明,白绾姝仍不敢信,那个成天没个正形的臭弟弟,对她,竟有那个意思?
一时千头万绪,她的心情好不复杂……
次日大早,白欢跟个没事人一样,和小九一起,把许仙从床上拖起来,催着他去炖鸡汤。
白重和马景行两个收拾好卖身文契,到厨房找了些剩食草草吃过,一同前往大兴县而去。
等许胖子的鸡汤熬好,白欢避开小九端了一碗,悄悄放在后院月牙门洞前。
回到厨房时,小九已经吃过,白欢不容分说的拉着他出门。
“欢兄,火急火燎的干啥去?”小九抹掉嘴上油花问。
“阿姐分派我们去卖鸡汤,你小子不会忘了吧?昨天是谁的牛皮吹得震天响?”白欢揪住小九的耳朵恨恨道。
“治不了你姐,小爷我还治不了你么?”
听小九告饶,某欢咬牙切齿的心中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