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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纯纯小狼狗 ...

  •   纯白立领衬衫、黑西裤、黑皮鞋,银色西装背心、蓝领带、黑外套,这是于宏然的打工制服,租的,这衣装原价远超他一个月工资,他很用心照顾这身金装。

      于宏然晚上八点开工,开工前的十五分钟,领班会检查员工的打扮,宏然和穿著一样制服的同事一字排开在领班跟前,个个抬头挺胸,立正站好,像军人列队。领班亦如军队长官严格,衣领不挺、领带不正、皮鞋不亮、背心有皱折、外套有灰尘,都会被领班教育。

      “今天还是我们宏然无可挑剔。”领班对宏然点头赞赏。

      “谢谢领班!”宏然绽开笑容,这露齿微笑他是每天反复对著镜子练习,务求每一位他所服务的客人都看得舒服,让客人在店里心情愉快是他的工作守则。

      “宏然,今天你负责贵宾房。”领班说。

      贵宾房的客人大多数不吝于给小费,“是!”宏然朗声答应,喜悦溢于言表。

      领班把其他人遣走后对宏然说:“今天贵宾房的客人预约两个位子,菜单和酒曾多次更改,那可想是个很重要的约会,你要加倍用心。”

      宏然应是,领班走后他就立即到贵宾房,确保房里各个角落一尘不染,酒杯晶莹剔透,餐具摆放分毫不偏,接著到厨房确认食材准备无误,背熟餐点必要细节和上菜顺序,最后才去酒窖准备客人预订的酒。

      宏然工作的这地方是个提供英式管家服务的高级餐厅,服务生薪金比一般餐厅高,要学会的技能也更多。宏然面试成功后就被安排上短期的管家课程,学习如何以最周到的礼貌对待每一位在餐厅里需要接触到的人,不仅仅是客人,同事之间也要以礼相待,因为餐厅里的一举一动客人都是看在眼里,管家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取悦旁人,不能做出破坏他人心情的事。

      入职前,宏然担心自己做不来,实际工作一个月后,跟著领班指导和工作守则做事,是没出任何差错,偶尔碰上态度恶劣的客人,机灵的领班就会立刻接手,让宏然得以从旁学习,于是至今为止宏然可说是相当喜欢这份工作,若他投递的其他求职信持续没有著落,他就打算把这份工作转为正职。

      距离客人预约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宏然在店内的全身镜子前再次确保自己的外观能称得上赏心悦目。

      “无可挑剔。”镜子里从旁进入另一个人的倒影,是领班,他站到宏然身后。

      领班身形瘦削,不特别高,他的倒影完全隐藏在宏然身后,宏然要回过身,腰却被领班握住,他下意识不动,觉得领班是在提醒他收腹挺胸。

      “粘到面粉吧?”领班这么说,接著宏然的屁股就给拍打,力气还不小,看来真是粘到不少面粉。

      “干净了吗?”宏然侧过身想自己检查,领班忽地收紧五指捏住他的臀部。

      那一瞬间宏然还是没动,他不是害怕,也不是迟钝,他知道领班和其中一位同事有亲密关系,于是他并没有真的被吓著,他希望他不作出任何反应能让领班明白这是拒绝的意思。

      幸好,领班很快就松开手,微笑著提醒宏然客人的车已经到了。

      工作要紧。宏然马上跑到餐厅外,一出门就见预留车位停著一辆全黑的德国进口豪华轿车,车后座向外的门推开,一个高大的男人下车。与此同时,驾驶座的司机也下车,迅速地从车前绕到向内的车后座,准备给后座的另一位乘客开门。

      看来是很有排场的客人。

      宏然站到餐厅门边准备迎接客人,他见最先下车的男人自车尾绕著走来,因距离较短,也因为他腿比较长,即使他的行动不急躁,优雅如在展示台走猫步的模特儿,还是比司机更快来到车门边,他比了个手势示意司机回到车上,随后就打开车门,微曲上身,手臂往身前举。

      那是邀请车内的人下车的绅士举动,男人做得行云流水,自然不造作,这一系列动作宏然只在电视看过,就是名人走红毯的星光大道那类场合,男女配对的嘉宾入场,金装革履的男嘉宾会这么牵女伴。

      宏然此时见到的这个男人穿著修身剪裁的两件式西式套装,剪裁经典的黑外套内搭白衬衫,衬衫衣领松开一颗扣子,未有系领结,外套的衣袋缀有藏蓝色的亚麻材质胸袋帕,以规整的总统折叠法置于袋中,方型袖扣是宝蓝色,和胸袋帕的颜色相呼应。

      车中的另一位乘客下车,是位穿著一袭绿色礼服的女性,这位女性的打扮雍容,长发整齐地盘起,她的身型中等,礼服设计保守,未有浓妆艳抹,因此能看得见她脸上的岁月痕迹,应该是位至少年过四十的女性,然而保养得依然很好,整个人神采奕奕。

      男人挽著女士走来,司机把车开走。宏然再次打量男人,男人偏短的头发梳得整齐,肤色很阳光,比宏然还黑一点,至少有一百八十几公分的身高,也许有一百九,但不瘦,他宽肩胸挺,步伐迈开时,结实的腿肌会把裤管绷紧。

      男人双眼很有神,鼻子高挺,不仅英俊,面容还打理得很干净,他脸上没有显眼的瑕疵,但他的举止毫无年轻人惯有的轻佻,宏然没法判断他的年龄,可能二十几,可能三十几。

      “你好。”男人率先开口向宏然打招呼,他面上没有笑意,给人高不可攀的感觉,却不会惹人反感,至少宏然觉得这高冷的姿态很适合这位优雅的绅士。

      “我有预约。”男人夹著一张名片递给宏然,宏然接过时就很快过目。

      名片设计简约,白底黑字,没有商标图形,只以端正的字型印上两排字,上排‘魏与蓝律师事务所’,下排‘Harold Lam 蓝非欢’,职称是律师。

      “蓝先生您好,我是您今日的专属服务员,我姓于,您预约的贵宾房已经准备好,请随我来。”宏然开启工作模式,把客人请进餐厅后带到贵宾室,他原本应该为女士拉开座椅,但优雅的绅士还是抢先。

      “环境真不错,你常来吗?”那位女士发问。

      宏然来得及替绅士拉开座椅,绅士向他道谢后才回答女士:“第一次来,客户介绍的。”

      “这么好的地方,你该带女伴来约会。”

      “这不就带了?妈,你不是嫌弃和儿子约会吧?”

      原来是母子。那这位蓝律师应该很年轻,能成为律师的人最年轻该是几岁呢?宏然一边思索,一边询问客人是否可以开始用餐?蓝律师回答可以,宏然便马上去准备。

      之后的服务过程很是顺利,没发生任何特别的事。餐厅的客人普遍都是花得起钱的富人,宏然早有心理建设,即使遇到仗著财势而态度凌人的客人也不会太过放在心上,只会叹一声倒楣,而今天他是幸运的,他的客人虽然明显是经济能力居上的人,却非常有教养。女士的态度倨傲些,不曾和宏然打照面,也没和宏然说过半句话,但不刻意刁难服务员已算是好事。

      那位绅士才是宏然觉得自己今天很幸运的原因,每一次宏然给他上菜他都低声道谢,宏然简单讲解菜肴时他会看著宏然,认真聆听,这般尊重服务员的态度堪称稀有。

      宏然偶有几次进出贵宾室时会听到绅士母子谈话,谈的不是家常闲事,宏然依稀能记得住的有‘最高法院颁布企业合并法的新规定’,‘最高检察院和律师协会近年针对律师执业权利保障积极进行交流’……等等的律政相关话题。

      业界精英啊。

      于宏然向往能成为那位绅士一样的人,他是家中独子,父母在老家一个菜市场做小本生意,足够温饱,他自小规规矩矩念书,考上大学,他数学好,父母鼓励他念会计,然而他毕业那年,全国颁发的会计从业资格证书超标,他目前已毕业三个月,一场和他证书相关职位的面试机会都没能争取到,他知考取扩展证书能加强竞争力,但他暂时没那多余的钱。

      客人在享用主菜时,宏然在室外走廊等候,他听见外场正闲著的同事在聊天。

      “哎,你知道吗,今天贵宾房的客户是真真的富豪,绿茵集团的董事长。”
      “那个男的?看不出来,那么年轻就是董事长?”
      “不是,是女的,那男的是她儿子,她丈夫来头也不小,是蓝海集团的会长。”
      “那么那个男的是集合父母两家财富的富二代!”
      “就是,还是独子,天生的胜利组。”

      绿茵、蓝海,这两家集团在繁忙的市中心都有很醒目的企业大楼,宏然两处都投了求职信,想当然是石沉大海,这种大企业必定只聘请海归精英。

      至于魏与蓝律师事务所,于宏然倒是没有听说过,大概是那位富二代自己开的事务所吧?可怎么‘蓝’排在后面呢?他想起母子一开始的对话,儿子似乎是还没结婚,那代表‘魏’的人是谁呢?

      宏然抱著胳膊好奇了起来,虽然这其实不管他的事,不过他太无聊,这桌客人太好伺候,他轻松得都有点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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