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归属16 宰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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琐碎无奇的日常流水般划过太宰治的思绪，带来让心神微颤的莫名味道，连舌尖上的草莓甜味都逊色的腻人起来。
“呸---果然草莓味还是太甜了啊！他果然是故意给我这个味道的吧！”他皱着脸把得宠不过三分钟的棒棒糖吐了出来。
酒井优抽了抽眉梢，还是抬起一只手把装满布丁的袋子伸到了太宰治面前。
“不喜欢就换一个味道吧。”她叹气道。
太宰治看着眼前装满更优选择的袋子，沉默了一秒，又迅速切换回了轻快的笑脸。
“真是的---”他伸手绕过那只骨节漂亮的手掌，从口袋的缝隙里摸出一个沁凉小罐子，语气雀跃的抱怨道：“优酱实在太好说话啦。”
“嗯。”
酒井优收回手，继续往前走，在太宰治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道：“太甜的糖会腻吗？”
“嗯？”太宰治正撕开布丁上的玻璃纸，被她毫无铺垫的问题按在了原地。
随后他扬起语调回答道：“太甜的糖当然会腻啊。”
酒井优低哼着重复了一遍：“太甜的糖当然会腻啊---”
她没有回头看他，可带着凉意的夜风掠起了她的头发，让太宰治看见了她的含在眼睛里的明灭珠光。
只是因为好看吗？还是因为似乎沉甸甸的奇怪情绪？
太宰治也说不清自己怎么就噤了声，最后只能安静的跟在酒井优身边吃东西。
舌尖上醇厚的牛奶味突然就寡淡起来，让他重新想起了那只棒棒糖的甜味。
那种浓稠的、热烈的、要毒哑味觉的甜腻，就算扔掉了也还在他的神经里张牙舞爪。
下次再尝试一下吧---
太宰治咬着勺子下定了决心。
闲散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他很快就如愿混到了第二只棒棒糖，虽然还是没吃完就扔掉了。
可一直到森鸥外随口扯出来当幌子的异国情人节也如约而至，那个庸医仍然没有要从东京回来的意思。
在酒井优打电话询问的时候，森鸥外还堂而皇之的在电话里对着她卖惨：“优一个人照顾孩子一定很辛苦吧---”
酒井优面无表情：“---你说的好恶心。”
“可是生活所迫，我现在完全回不去啊！但是我一定会补偿你们的！等我回去我就---”
“足够了，你想说的我已经了解了。”
她果断挂掉电话，不再继续听森鸥外扯无厘头的废话。
“太宰君---”
酒井优对着窗户外面茂密的花丛想了一会儿有的没的，才转过头去瞥了一眼旁听的太宰治。
“在哦。”
他正理直气壮的裹着那套粉色蕾丝睡衣，懒洋洋倚在沙发上抱着昨天借回来的书，眼都不抬的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着，看起来对他们的通话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即使太宰治一言不发，仍旧轻易让酒井优从心底涌起细碎的情绪。
为此她斟酌着词语，小心的开口道：“虽然你好的差不多了，但是森君似乎还抽不开身---”
所以你要留下来吗？
“这样啊---”太宰治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对他来说，已经很彻底的习惯了在这里的生活。
无论是电车站牌旁边的便利店，还是旁边只有一间大小的袖珍书店，他都已经成了熟客，更别提朝夕相处的酒井优。
因此在对方的视线再一次点过来时，他自然地抬起头看了回去。
“我的话没关系哦，优酱。”
窗外的阳光点缀在那个人脸上，照亮了清透的银色瞳孔和微微抬起的唇角。
她似乎在高兴。
淡紫色花朵的淡远余香还徘徊在太宰治的衣襟上，让他的心情也跟着微微飘了起来。
他‘啪’的一声合起书，举起右手提议道：“那么为了庆祝森先生还在水深火热里，我们今天出去吃晚饭吧！”
“出去吃---今天吗？”酒井优微愣了一下。
“对啊，节日会很热闹的吧~”太宰治笑眯眯的鼓动她。
即使是异国的节日，出去凑热闹的人也一定会很多。
酒井优张了张嘴，最终选择用缄默掩饰自己的迟疑。
太宰治只知道她常常在夜里出去，却不知道那是为了避开人多的时间。
因为这世界上最可悲的笑话，就是越是繁华热闹的时间和地点，越是充满了不详的征兆。
死亡不会殊待刚陷入热恋的年轻人，不会怜悯被牵着女儿的父亲，就连步伐匆匆的高中生也一视同仁。
里世界的残酷本就远超一般人的承受范围，早在底层苟且求生的时候，酒井优就习惯了身边路过的人突然变黑又飞快变灰，也习惯了一起战斗的伙伴在某次告别的时候像简陋的铅笔画一样没有了颜色。
总有活生生的人在她眼里哭着笑着无知的奔向死亡，匆匆忙忙的就没有了未来。
这样的事情反复出现，她甚至学会了如何和对方笑着告别：‘再见啦。’
即使再也不会相见了。
可怀揣着渴望明天的心情去死，总比背负着绝望去死要好很多。
到后来，她甚至不会特意去询问对方是不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不是因为那些愿望过于缥缈无理，而是因为死亡无处不在。
她面对不断滚动向前的命运齿轮，就像在一个永无尽头的怪诞闭环里一样，只要还活着，死亡就无法终止，这样的日子就无法逃离。
那是一种无法言明的可怕折磨，巨大的精神压力就这样在一次次无望的告别里累计，让曾经的酒井优几乎疯掉。
她不再有力量去帮助别人，只能在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的夜里失眠，不断质疑这种生活、质疑这种苟延残喘到底是命运随机的惩罚还是贪图私欲的报应。
为什么真的会有穿越这种事情呢？
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地方呢？
又为什么这么狼狈了，狼狈到就快活不下去了也不肯干脆的去死呢？
到底在不甘心什么啊？
那是挖在心上的黑色深渊，被仔细埋在完好无损的骨肉之下。
发出邀请的少年对此一无所知，仍然在理直气壮的推销着自己的打算。
“当然啊，还是说优酱并不想和我一起出去吗？啊---说起来都没有一起出去过呢---”
“是吗---明明有吧---”酒井优下意识反驳道。
“明明只有步行就能到便利店和书店吧，那根本不能算一起出去过！嘤嘤嘤---”太宰治捏着声调学着森鸥外假惺惺的装哭，眼睛却盛满热烈的期待看着酒井优。
“优酱，和我一起去吧！”
他夸张的伸手在头顶比了个出发的姿势：“一起到那个充满食物诱惑的快乐世界去！我们要去享受人生啊！”
酒井优仍旧站在原地，身边没有风也没有雷鸣，可心底的深渊却猝不及防的‘嘭’的裂开一道缝隙。
“什么啊---”她捂着嘴苦笑起来。
原本长在窗外的花枝凭空从缝隙伸展出来，轻软的浅紫花瓣争相恐后的怒放，舒展出让人头晕目眩的蛊人香气。
“好。”
就算明知夜幕还会再一次坠下，她也想在这无望人生里的短暂喘息中，只争朝夕的去轻松一下。
“好，我们一起去吧。”
酒井优把散落的额发撩到耳后，笑着颔首低声询问他：“如果晚上要出去的话，就要把今天的工作挪到白天了，你要和我一起出门吗？”
太宰治立刻同意：“要。”
没有酒井优的房间太无聊了，还不如去门口的书店消磨时间。
计划得逞的太宰治一改刚才没有精神的模样，猫咪一样从沙发上灵活蹦起来，随手把书扔下，踢拉着拖鞋跑回去翻衣服。
眨眼间他已经有一半身子进了卧室，还不忘飞扬着语调继续探讨晚上的行程。
“优酱~我们去哪里吃啊？要不要顺便去逛逛？但是我对这边完全不熟悉呢。”
“我也是---我上一次去人很多的地方逛逛还是挺久以前了。”酒井优伸了个懒腰，也往房间走去。
“是吗？那次优酱去了哪里？”太宰治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她想了想说：“是富士山哦。”
“厉害！还以为优酱不喜欢出远门呢---我都没去过富士山呢！富士山好玩吗？”
太宰治从门口探出发丝蓬松的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酒井优。
象牙一样白皙的手指刚好搭上了卧室门的带锁扶手。
那是他至今唯一无法踏入的领域，和随便他拆开的信件，翻开的箱子都不一样，是属于酒井优一个人的私人空间。
太宰治推测那里是最接近酒井优秘密的地方，所以无论他如何试探，都会被酒井优不动声色的拦下。
酒井优并没有注意到太宰治目光灼灼的张望，她正在认真的回忆着那次富士山之旅。
那对她来说，算是很特别的一次转折。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归属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