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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Trouble Meeting 宰中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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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Mafia全员向后撤退!谨慎侦察!这里有埋伏!”中枪的黑衣身影狼狈的撑着门,声嘶力竭的朝身后的喊道。
窸窣的人影晃动着收回了攻势,在沉暗的夜色里虎视眈眈的潜伏起来。
酒井优呕出一口血,捂着重伤未愈的腹部也就势朝外撤。
这一场袭击来的突兀又强势,将原本就人员浮动的御守堂彻底掀了个遍。
这片华美日式建筑原本的雍容冷漠已经崩碎的所剩无几,欣秀的树丛在夜风里发出沙沙的碎响,混着无处不在的浓稠腥气如同临死前的苟延残喘。
那些装饰繁琐的曲折回廊还安静的矗立在原地,一丝光亮也没有的朝着浓荫深处伸展,也隐藏了一丝光亮也没有的酒井优。
她像一条晦涩单薄的影子,融进这所摇摇欲坠的巨物残骸,无声的朝远离沉闷枪响的方向滑去。
“优前辈!”
左肩负伤的黑衣下属和她迎面相遇,煞白的脸色像从地狱中爬回来,眼神却铮亮的骇人:“首领那边已经全部、全部都死了!”
那是隶属御守堂首领直属卫队的成员,惯来跟随在美奈子身旁寸步不离。
酒井优蹭了下嘴角的血迹,嫣红在黑色皮质手套上留下一道晦涩的痕迹。她毫不犹豫的朝着往日的同僚举起枪,低喝道:“站住。”
凛冬子夜才有的黑色也不及她身上的气质冷暗,看不见的杀气聚成阴霾自她眼中那片幽深的银色渗出,语调轻柔的问话也充满了难以形容的森然。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我、我怎么逃出来了----”
涕泗横流的男人含糊的嘀咕着,哆嗦着双腿想要往她身边靠近,却被准确射穿小腿的子弹阻碍在半路。
他跪倒在地上,按着血流如注的腿挣扎着朝前爬了一步,突然扔下手里的枪嚎啕痛哭:“我不想死啊前辈!优前辈!他们说杀了全部见过‘横滨宝物’的人就撤退!剩下的人都能活下来!”
“那是港口Mafia的人啊!他们都知道了!见过那东西的人除了优前辈都死了!连首领也死了!”
酒井优苍白的脸色在沉昧的光线里冷漠到让人绝望,“哦,他们都死了啊。”
她雕像一般没有表情也没有动作的倾听着他的哭诉。
疼痛和失血让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声音也嘶哑不清:“太宰治那个疯子也来了---”
酒井优听到那个被刻骨恨意包裹的名字,微妙的笑意在唇角转瞬即逝,开口仍是平静到渗人的语气,“美奈子也死了啊,真可惜。”
她的视线远远眺望向灯火通明的院落深处,右手准确的朝侧面扣下了扳机,那里瞬间扬起一声惨叫,一道人影踉跄着自阴影中倒下。
“我知道凭我们杀不死前辈!”他看着同伴中枪,痛苦的将头抵在地上,嘶声痛哭:“但是我们不想死啊!前辈!”
“不想死?迈进里世界的时候就应该都做好随时死去的准备了吧。”轻风自酒井优肩膀掠过,吹乱了那头及肩的黑发,让她的脸在本就晦暗的光线里模糊不清,眼尾的一抹温柔也因此被妥善的安放在了冷静的声音之后:“如果说是个人意愿的话,那么抱歉呢,我也有不能死的理由啊。”
“你有联系方式吧,和那边。”酒井优抬手点了点耳畔,满脸泪水的男人颊侧带着一枚黑色耳麦,并不是御守堂常见的配备,很明显是外来者带来布网的道具。
“有、有的。”
他忡愣了一下,飞快的抓起耳机扔向她脚下,砸出一声脆响。
酒井优弯腰拾起那枚通讯器,带着看不出情绪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对着它开口:“么西么西,这里是优,可以听见吗?”
混乱不堪的耳麦对面,瞬间静默了一下,哭声、质问声、奔跑带起的风声和分辨不出来的惨叫声都戛然而止,然后数倍强烈的反扑。
“优前辈!救救我们!优前辈!”
“是、是优大人吗?”
“你在哪啊优!可恶啊!”
“优大人拜托了您去死吧!”
她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杂音,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叹息。
“这里是优,麻烦帮我转接港口Mafia的指挥官,有劳了。”
酒井优翻身从回廊跃进茂盛的灌木丛,躲开了远处射来的狙击,漆黑的西装下角在风中回旋,比振翅的蝴蝶羽翼还要轻盈。
耳机里窜过一阵电流声,最终安静下来,清晰的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喂?‘地狱天使’优是吧?”
略显低沉的男声语调肆意到嚣张,轻易就能刻画出主人自信不羁的性格。
酒井优俯身疾行的步伐猛地顿在原地,她张了张嘴,半晌才在对方不耐烦的第二遍质问中有些干涩的发声。
“啊---是我---您是---中原中也吗?”
“你知道我?这种事情无所谓,你看过书了吧?”
中原中也嗤笑一声,直奔主题:“有两个以上的人看过就会让世界毁灭的东西,你们也敢传阅,是真活够了吧?”
酒井优抬手按了按眉心,无法反驳。
美奈子妄图用异能力制约书的力量,在御守堂拿到书的短短两天,接触了书的人就不下十个,她有幸也是其中之一。
为了尽可能维护‘书’的规则,她甚至在港口Mafia动手以前就开始采取措施,所有得手目标都是御守堂的高层异能者,也正是内部折损大量武斗派的缘故,原本雄踞关西的□□组织才会这么轻松就被对方突破了最后的据点。
“你,”酒井优按着又开始撕裂疼痛的腹部,努力沉平语调问他:“你也看到了吗?”
中原中也回答的理所当然:“当然看见了,我亲手把书从美奈子怀里拿出来的,你有什么疑问吗?那女人可是死透了。”
“那,太宰---治也看到了吧。”
她握紧了冰凉的指尖,想要挣脱从五脏六腑翻上来的寒意。
如云如荼的高大树冠在空气中摇曳,繁茂的叶片碰撞发出簌簌微响,带着难以形容的静谧感,好像时间都在那样清丽不绝的声色中停滞下来。
“我看见了哦。”
轻挑柔滑的语调凭空插了进来,似乎离的有些远,听着不太真切,又熟稔的刻骨难忘。
“喂你这家伙不要插话啊!离这远点满地是血!”
“中也,你要是洁癖的话就换个地方打电话,她又没有诈尸的异能力,不需要自作多情守在这里吧。”
“切,如果不是看在你是首领的份上---”
“知道我是首领就快点。”
酒井优清楚地听见那边的谈话絮絮叨叨的开始跑题,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中原中也正在不情愿的按照太宰治的安排换地方。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在无人可见的角落扬起嘴角,却感觉滑凉的湿意不能控制的在眼尾凝结。
“这样啊。”
酒井优仰起头眨了眨眼睛,声音轻到飘忽:“那我们确实需要见一面,我们三个人的确需要见一面呢。”
不管‘我们三个人’在这条世界线将会面对什么样的结局,都应该见一见。
即使是死局。
“啊,随时恭候,我们在---美奈子是吧?在她书房等你,都说了走远一点!可恶---”中原中也不甚在意的答应下来,似乎注意力还在和太宰治吵架上,“不想来也随你,反正我们一定会找到你,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酒井优顿了顿目光,抬手摘下耳麦,把仍旧孜孜不倦作响的小物件远远丢向阴影处。
她微微挽起袖子,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像被看不见的液体稀释一般,正不断地朝着浅色晕染开,诡秘又可怖。
果然---
在她下定决心回头的时候,死神就已经将她拥进了冰冷的怀里,按照这个速度,可能来不及她再看一眼黎明就要和这个世界告别。
[向死而生]一如既往的为死亡指明了的源头,那是她不久前曾经眺望过的、明亮到梦幻的深处---美奈子的所在地。
在那里等候的人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而是其他世界线和她并肩作战的伙伴。
也是最亲密的恋人。
无论什么身份,都是让‘酒井优’不再漂泊孤单的重要存在。
只是想想,足以撼动灵魂的情绪就从心底每个缝隙泛起,轻易淹没一切理智。是嫉妒也好、是渴望也罢,她都无法抗拒朝那里奔赴的冲动。
酒井优摸出烟盒,叼出一根纤细的女士香烟,却遗憾的没摸到打火机,只能聊胜于无的咬在嘴里,嗅着单薄的尼古丁味道转过身。
‘地狱天使’的步伐如同每次出任务时轻/捷,即使这一次的终点是她自己的地狱。
“我来了哦---”
难得活泼的尾音带着不甚明显的哽咽,碎在风里,听不清楚她说的究竟是中也。
还是,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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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奈子冷艳的面孔僵硬的对着门口,像一朵彻底枯萎还没有来得及腐烂的花朵。大片灼目的红色洇满了她钟爱的白色地板,让这间原本色泽单调的书房古怪的热烈起来。
酒井优靠在泼墨般涂绘着朦胧远景的门上,垂眸看了她的片刻才抬起头,坦然的和这里新的主宰者打招呼。
“太宰君、中原君,初次见面?抱歉,我没想好该说点什么,还请二位不要在意。”
远处的火光点缀着不见星月的夜幕,在原本晦暗的底色上氤氲出虚幻的光明。
中原中也抱着双臂打量她。
那张秀美的面孔带着极柔和却也极怠倦的神色,下颌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薄艳红色,在沿着肩膀柔顺滑下的黑色长发衬托下,像一抹特意装饰上去的胭脂。
传说中没有人心的‘地狱天使’看起来放松的过分。
酒井优一直凝视着那双比海还深邃的眼眸,敏锐的感受到他的视线,摘下手套认真在可能沾了血的地方摩挲一下。
“因为事发突然,没有地方认真整理一下仪表,”她弯起没什么血色的唇角,目光带着无奈的闪烁:“其实日常没这么狼狈---”
“不说那些,你这家伙居然真的来了。”
不甚在意细节的年轻干部踩着满地绯色换了个姿势,似乎很诧异她的选择:“再怎么自信爆棚也有些狂妄了吧?是为了那些据说是你带大的下属吗?”
“那些家伙可不太值得你回头啊。”
在太宰治的命令下,御守堂能否苟延残喘就在这名高级干部的生死之间,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所有人都出于各种目的想让她去死。
那些哭喊着他们曾经和‘优’的过去的人们,为的就是表明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这种情况下居然跑回来自投罗网,中原中也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酒井优不可置否的没说话,重新戴上了手套,将视线里几乎与细雪同色的手腕彻底挡住。
时间不多了。
她抬起视线,仔细的打量总攻一夜仍旧神采奕奕的中原中也,帅气的面孔轮廓鲜明,那双蓝色的眼眸比盛夏的晴空还要漂亮,抱着胳膊肩背笔直站在桌边的姿态,像一柄出鞘的名贵宝剑,无论怎么看都可靠的过分。
太宰治翘着腿坐在他身后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长长的红色围巾随便的搭在肩膀上,正掂着手里的‘书’,百无聊赖的对着虚空发呆,半晌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勉强挪动视线看了她一眼,立刻就因为不感兴趣重新失去焦点。
眼中剔透的鸢色和唇角若有若无的漠然微笑,即使没有说话也生动的组成了她从书里知道的那个人。
看到后来,酒井优甚至不知道应该多看看谁,那双银色的眼睛几乎琉璃般透明,湿软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沁出水来。
“啧。”
中原中也显然也注意到了她不合时宜的专注目光,干脆迈步挡在了太宰治面前,钴蓝色的眼底都是锐利的探寻:“我说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该不会妄图直接对我们首领动手吧!”
酒井优闻言愣了一下,忍不住笑着向他颔首,眼神清明,语气却柔和的一塌糊涂:“我并没有---”
什么其他的想法。
她的手猛地抓住了门框,尖锐的痛觉猝不及防从背后贯穿了脆弱的胸腔,粘稠的血顺着子弹留下的窄小痕迹潺潺涌出,在黑西装上洇出大片暗色图腾。
然后是第二狙,第三狙。
肩膀和侧腹都被种下死亡的种子,飞快的在呼吸间抽枝结苞,眨眼间就榨干了她的生命力。
酒井优晃了一下,倚着门边缓缓滑下,最终虚软的匍匐在地,脸颊贴上了冰凉的地板。
腥涩的血止不住的从酒井优痉挛的唇间淌出,染红了雪白的地板,又亲昵的吻上主人的侧颊,给沉暗的肤色涂上一层娇媚绯色。
失重感飞快麻痹了神经,让她的视线开始失去焦点,不自觉地向黑暗中沉去,涣散的神志最终没能支撑她说出后半段话。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们。’
看看将‘酒井优’带出黑暗推向烟火气息的人。
是不是和她在‘书里’看到的一样,一个张扬又帅气,一个清隽带着散漫,出色到让她根本不敢肖想。
虽然见面即是永别,但是,只是看着就能在她枯竭的心里怒放出数不尽的期待和窃喜。
那是她曾经拥有过的、或者说是可能拥有的美好。
独自无牵无挂的飘荡在世间的感觉,实在太过孤独了,那种无法描述和分享的孤独,早就沉重到了她难以忍受的程度。
人就是这样可笑又可悲的生物,那些美好的事物,即使只能远远的看一眼,就觉得为之粉身碎骨也值得。
值得了。
只是可惜没再晚一点,让她来的及清理完所有障碍,去横滨和他们好好的相遇。
“走吧,中也,最麻烦的事情都解决完了,接下来慢慢处理就可以了。”
太宰治的声音在她不再敏锐的听觉里模糊的响起,轻的像月下湖泊上的涟漪,美好的不像话。
“啊,---”
中原中也的回答她已经听不清楚了,但是一定妥帖又稳重,像他本人一样热烈纯粹。
好像谁的脚步在酒井优身旁顿了一下,她想挣扎着伸出手,却连动一动指尖的力气都没有。
好累。
到此为止了吧。
她已经撑不下去了。
酒井优闭着眼睛,任由痛到极致带来的麻痹感在黑色世界更深的晕染开,强势的包住了她的失血过多变得冰凉的指尖、四肢、最后是心脏。
这样也不错。
挣扎着想要飞出深夜的黑色蝴蝶,虽然最终摇摇晃晃的跌落在无法回头的深色梦境里,但终于不再痉挛着发抖。
“喂,太宰。”中原中也走出几步,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
侧俯在地的优如同睡去般安静,在白色地板上像一枚轻盈的黑色羽毛,肩膀纤薄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可能是因为室内光线过于明亮的缘故,她阖起的睫羽边缘似乎含着一点潋滟的水光,又分不清是不是光华流转的错觉。
“总感觉这家伙很奇怪啊---据说之前mimic专程找她,都因为[向死而生]输了个彻底,居然这么轻易就死了。”
太宰治把‘书’包在围巾里,用余光扫去,从酒井优身体里不断流淌出来的红色比盛开的红玫瑰还鲜艳,在地板上卷曲出美丽的图案。
“有吗?”
他低缓的语调里含着漫不经心:“没什么奇怪的吧,情报不是说她干掉了好几个看过‘书’的同僚。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容忍三个人看过书。”
“啊,为了活着下去才回头吗?”中原中也突然有些质疑自己,“我在关西这边这么没有口碑的吗,居然想正面开战?”
“谁知道呢,可能是吧,反正我对无关人等的想法都没什么兴趣。”太宰治嗤笑一声:“随便她是为了什么,只要不加班就绝对OK了。”
中原中也扶着帽子转过头,说起了别的话题。
“‘书’里到底都有什么啊,值得这群家伙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太宰治兴致盎然的举起手里的东西,不怀好意的看向他最信任的搭档兼下属。
“等这件事告一段落,我准备好好看看‘书’里到底有什么,嘛~中也毕竟是我的狗,特批你和主人一起看哦?”
“你这混---”
“中原干部,在出外勤的时候要对首领格外尊重,懂吗?我可是港口Mafia的门面哦?”
中原中也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勉强靠职业道德把剩下的话憋在了嘴里,但他下定决心拒绝和太宰治有任何非正事交流。
人都走远了,明亮的灯火终归寂寥。
那一滴微不可见的泪水,最终沿着酒井优惨白的颊侧流淌向下,融进了对它来说无边无际的血色。
当黎明第一束明媚的金光自天际升起,这里已经开始了新的秩序,只有地板上凝固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清理,如同红宝石般流转着艳丽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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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充满遗憾的走到了这个世界的生命尽头,也要相信会有平行世界的我们正努力填补着这些遗憾。”
“这么想一想,似乎就不那么可悲了吧。”
-完-2020.09.21.修完于2021.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