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七章 招亲前夕（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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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招亲前夕（下）
江东符住的别院为了给他养病独辟了一个院子，本身已是偏而静的。而这江家的仆人也是教育的极好，门外虽说伺候了许多人，可此刻静下来却是半点人声也听不到。五柳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他看着眼前这个靠坐着脸色微白的江家家主，平素里自若淡然的人却越发的觉着不安。
“江大侠……”
“我初次听到先生的名讳时，还以为是一个故人……后来汐儿于我引荐你时，我才知道，我相识的那个，竟是你的师傅……”江东符的目光瞥到五柳不自觉拢了拢袖的样子，笑了笑，“先生莫要把我的身体放在心上……生死有命，而且……这几十年来，我也已经活够了。”
“江大侠……”五柳的眼神暗了暗。“您，认识家师？”
“算不上熟识……二十年多前，若非尊师出手相救，莫说我，这武林的老一辈……早死了大半了吧。”
二十年前……么……自己便是在那一年被师傅带回了山谷。师傅性子淡薄，对他确是极好。虽然不常与他说话，但他不说，那些关心确是丝丝入微。
自己一个小叫花，起先还不肯拜他，骂了师傅不说，还咬了他。后来想起来……总觉得缘这个字，太深，又太难得……
“先生？若我没有猜错，您姓柳？”
五柳愣了愣，点了点头。“您知道？”他随的是师傅的姓。师傅最烦取名之事。收了他之后，说自己姓柳，家门前一直种着五棵随风杨柳。于是……师傅便叫了他柳五。至于师傅的名字……似乎也是……呵，真是……
“我随师姓……”
“果然，那神医最后走时也只留了自己的名号与写着柳字的药方。”
江东符似是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些陈年旧事，苦笑了下。“那场浩劫……”
“江大侠，你留我独自说话，却不单单只为了说这些吧？”
装不下去了……五柳的指尖陷进掌心，他猛然抬起头，深深的目光直望进了江东符的心里。
“我……老朽已是一个将死之人……你与汐儿相识的那段日子，我的身子若非你交给汐儿的药方吊着，早就不行了。所以，出于老朽自己，先生大恩，实在难谢。”
“不……必……”五柳的笑，僵硬地落在唇角。手腕似乎又火辣辣地疼了起来。“这些，也是我身为医者的职责所在，何况，那时……我与大公子也算是……朋友。”
“后来……我娘她做事确实过分了些许，可……她是为了江家……汐儿已经婚配，而洋儿做事只凭一时兴起，老朽只求先生能……”
“江大侠。”
五柳站起身子。他握紧的手骤然松开。长袖回转。却已是欲离之姿。
“江大侠，您的病，五柳定会不遗余力的救治。至于前辈您所求之事……既然您都已经听老夫人说过，你也该知道。”五柳转过身，抬起手，长袖滑落，露出右手那可恐怖的伤口。“您看来还不知道老夫人废了我这只手时对我说过的话。可我一辈子都会记得。您说的对，大公子已经有了妻儿。我早已经明白……至于江洋……我与他们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瓜葛，亦如我与你们江家不过就是陌路罢了……该收的诊金，我五柳会按着师傅定的规矩如实收取。绝无私心。”
“五柳先生……”
江东符听这话听得一阵惊心。他虽然在知道那些纷扰时对这个五柳生了些许……方才也确实有些那话里的意思，可……
五柳听到江东符的喊声，顿了顿步子，却没有回头。
“江大侠，我也只是一个庸人啊……世人看不透的，做不到的，我也是如此。可，我已经明白了。请您放心。”
木门被拉开，发出吱呀的声音，宛若心碎者的一声呻吟。五柳关上门。他微微地张开手臂，阳光柔柔地洒落在他的发上，眼下，身上，竟像是为他镀了一层薄金一般朦胧而让人无法直视。
他五柳，终究是个庸人……
耳边，想起知道他受伤时急急忙忙出谷的师傅对他说的话。
——五儿。你一双手已经给废了，你还想不明白？回谷吧，师傅不忍心看你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一味的飞蛾扑火。
——五儿。回来吧……
那时候，师傅是这么说的吧……走吧……回家吧……
五柳以前唤柳五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叫他柳五。那个人的名字叫做江汐。
后来，那个人不打算在叫柳五这个名字了。
所以，柳五成了五柳。
五柳在这咸阳守了三年。守到江汐说他们只是陌路，守到江汐的婚礼，守到自己竟然为他的娘子配安胎药……
呵，五柳，柳五。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为什么还要飞蛾扑火？为什么还要守着？
江溯难得，喝了个大醉。
花逐水陪着江溯一杯杯的喝，两个人从酒楼出来的时候，天上一轮峨眉弯月。盈盈的月光洒下来，清冷了一地。江溯脸色有些红，手指还勾着一坛上好的桂花酿。本来不觉着什么，此刻出了酒楼，被那夜风一吹，却觉着了一些凉意。
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冷来，一件衣衫已经覆到了身上。带着花逐水身上熟悉的冷香，却是那么的温暖。
江溯笑着打了一个酒嗝。他想笑，却又笑不出声，只能这样朦胧着眼神冲着花逐水傻笑。
“江公子。小心。”
花逐水有些无奈地看着这素日里稳重的人喝得东倒西歪全然没有了大人的样子。反而多了份小孩子的任性，觉着可爱，又觉着无奈。
心烦时，酒，醉的也快。
江溯心里烦闷，花逐水提议出来大醉便是为了让江溯高兴一些。
“花公子……我，我没醉……”
手一滑，酒坛子啪一声碎在地上。江溯愣了愣想要去拾，脚下却是一软，花逐水急忙去撑那软了的身子。江溯的头便凑进了他的怀里。
“江公子……”
怀里的脑袋又往里蹭了蹭。
“溯……醒醒，我们回去再睡，嗯？”
“我……没醉……花公子……我告诉你，我是真的……”
“真的什么？”
趴在胸口的近在咫尺的脸。花逐水用手指擦过江溯的脸。手指流连至被酒染红了的唇，沾了几滴酒水，花逐水含着指尖将那几滴酒咽下。喉咙一动。随之而动的，是江溯凑地越发近的发梢。
“我……真的不好……说……我喜欢……”
“嗯？”
花逐水低下头。
他把耳朵凑到江溯的唇边。然后，听到那个模糊得不清不楚的含糊字眼，眉眼，柔了情，嘴角，弯起弧度。
花逐水不顾怀里人半推半就的挣扎，却是一抬手将人打横抱起。江溯的眉蹙了蹙，醉梦中似乎有些不太习惯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地动了动身子，好不容易在花逐水的怀里找到一个安稳的地儿将头靠了过去。
睡梦里的江溯，面容安详平静。
而月下亮光下的花逐水，面容亦是这般的温柔平静。花逐水突然就想，若是能这样抱着怀里这个人一直走下去那该有多好？多希望……这短短的路能再延长一些，再长一些……
花逐水回到别院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客人。
五柳在他们的门前看书。灯笼已经被高高挂着。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七章 招亲前夕（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