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虞》瑕在瑾中

5、第四章 服侍好老将

　　服侍好老将军睡下，洛黎走出房间，边走边问自己的贴身侍卫：“洛辰，墨少爷现在在哪？”
　　“少爷，墨少爷在花园。”
　　“晚膳后墨少爷一直在花园。”洛辰说完又补了一句。
　　“唉”，洛黎叹了口气，“我去找他，你不用跟着了，回去休息吧”。
　　遣走洛辰后，洛黎便一个人往花园走去。出了白天的事，在酒楼的时候，墨轶就没多问什么，晚间他忙完码头的事回来吃晚饭的时候，因为爷爷在，墨轶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看他平静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洛黎知道，晚上他必然会在花园等他，刚刚问洛辰墨轶在哪时，其实他特别希望墨轶这次真的能什么都不问，但显然墨轶不是个能什么都不问的人，得到了确定的答案，洛黎无法，还是像往常一样去花园找墨轶。
　　一路向花园走去，因为是初夏，夜间的气温刚刚好，偶尔还有些微风吹过来，从花园带来一些若隐若现的花香，如果没有白天的事，这其实是一个让人非常愉快的夜晚，但现在的洛黎却怎么也无法愉快起来，因为他接下来要去做的事，他其实没什么把握，因为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所以让他突然觉得心上压了些对未知的茫然与害怕的心情，但他仍然想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去做，所以他才更希望这次墨轶能够什么都不问，才期待墨轶今晚这次不会在花园等他。可是这么多年，虽然墨轶只比他大了6岁，但因为是他已故母亲留在世上的唯一胞弟，他的亲舅舅，小时候就随着母亲养在洛府，看着他出生，父母殉身后，洛老将军伤心欲绝加上年纪大了，而他才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娃娃，所以家里的琐事、生意其实一直都是墨轶在照顾着，洛黎可以算是墨轶一手带大的，给了他亦父亦母亦兄的照顾与情感，这么些年，墨轶其实并不太限制洛黎的生活与思想，只是在洛黎犯错，或者遇到重大事情的时候，就会把洛黎约到花园去，或是训诫教导他，或是帮助他解决事情，这已经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像今天白天这样的事，若是没有在酒楼里和若兮的对话，墨轶大概只会当成一件奇闻异事感叹几句，但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情背后可能没那么简单，墨轶想到的，就绝非奇闻异事这么简单。
　　“唉”，洛黎想着又叹了口气。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伴随着一声清冷的话传来，不远处正站在树下等着洛黎的可不就是墨轶么。
　　“小舅舅”，洛黎叫了一声，接着道：“今天能早些回去睡吗？我累了。”
　　墨轶挑了挑眉：“可以啊。”
　　洛黎看着墨轶不语，墨轶亦看着洛黎不言，两人对峙了一阵，最后还是洛黎败下阵来，“算了，小舅舅你有什么想问的，快些问吧。”
　　“那便从头说吧，什么时候开始梦到那水中女子的？梦到的次数多吗？”
　　“仔细想来，第一次梦见，应该是兮儿刚开口说话的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便迷迷糊糊似乎在梦里看见了什么人，觉得很熟悉，但想上去看看的时候，梦就醒了。那时还小，只是觉得做了个寻常的梦。第二次，大概是在兮儿十岁生日宴后，晚上回家做了类似的梦，梦里仍然看不真切，只是隐约觉得是个女人，那时候我还以为梦见的是母亲，醒来后还开心了好一阵。后来，大概是与兮儿定亲的时候，梦里更加真实，也确定了梦里见到的真的是个女人，但我却确定了那人不是母亲，但还是看不清脸，她周身都好似隐在水雾里不真实，却又让人无端觉得特别熟悉，让人想一探究竟她到底是谁。原本我也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因为梦醒后又觉得十分不真实。可随着我渐渐长大，梦见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每次都好像看的更清楚些，但又好像更不真实了，所以后来在见到兮儿的时候，她见我有心事，我便告诉了她，也才有了后来的约定”。
　　“那今天？”墨轶听完，立马抓到了重点：“是第一次看见全貌？”
　　“是”，洛黎点头：“今天比梦里看到的更真实，更清晰！”
　　可是，他也更确定了一件事，他从未见过这个人，但那梦里的熟悉感也更加浓烈，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也更想知道这其中缘由。

　　“小黎，小黎！”墨轶皱起眉头，不知道洛黎又在想什么，他叫了两声他都不应，原本他就觉得事情太不可思议了，现在洛黎正跟他说话呢都能出神，显然是隐了些事情没说。
　　于是墨轶拍了拍他，“回神了，还想瞒着我？”
　　“啊？”洛黎回神，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了句：“什么”？
　　墨轶说到：“原本在湖边看见水中奇景时，我并未在意，也不想深究，但后来牵扯出的这许多事，让我没办法不细想看到的一切，而且事关你，我更不可能让你就这么蒙混过去，所以，关于这件事，我不允许你有任何事情瞒着我，知道吗？”
　　洛黎低头，这就是他的小舅舅，虽然只比他大了6岁，但是把他看得尤为重要，只要事关他，一丝都马虎不得，所以他常常觉得自己是墨轶的累赘，墨轶原本也应该是被宠着的，但却因为变故，变成现在这个，一肩扛起这整座将军府的人，明明他才是应该承受这些责任的人。而现在这件事，也明明是他自己的事，虽然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可墨轶刚刚严肃的口气让他知道，墨轶一定不会让他一个人去解决这件事，因为也许会有无法预知的危险，而墨轶，绝不允许他出事。
　　这么想着，洛黎心里更难受了些，话出口时，声音也更低沉了些：“小舅舅你不用这样的，这件事我可以自己解决的，你不用太挂心。”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墨轶追问。
　　沉默一阵，洛黎才缓缓开口：“我想去找找她。”
　　“不行！”墨轶一口回绝，口气坚决不容置疑，仿佛洛黎再说这样的话，他可能会直接把洛黎打晕了关起来。
　　洛黎也被墨轶这样的语气吓到了，这么多年他从未听过墨轶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印象中的小舅舅一直都都是温文尔雅的，从未这样疾言厉色过，可是……
　　“小舅舅……”
　　“这件事想都不用想，我不会让你去的。”墨轶也意识到刚刚的语气不太好，便放缓了语气，但态度依然坚决。
　　洛黎看了看面色严肃的墨轶，开口：“我若坚持要去？”
　　“你……”墨轶一时语塞，他没想到洛黎居然这么坚持。

　　恰一阵凉风袭来，花园里的树叶随着风轻轻作响，拂过鼻尖的花香也更浓了些，两人之间刚刚严肃的氛围也被这阵微风吹的淡了些。

　　墨轶再次开口，语气已经恢复平静，他淡淡道：“你要去哪里找呢？风虞吗？”
　　洛黎心下一震，说出的话竟开始不连贯起来：“小舅舅，你怎么知道……”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实在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今天湖中出现奇景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湖中绝美的美人吸引了过去，也大都被那奇景所震惊，所以几乎没人注意到，其实湖水围着美人的周身旋转激荡，有一定的规律可循，仔细辨认的话，会发现那美人周身的湖水显现出两个字：风虞。那座传说中古老而神秘的仙山。他以为没人发现这个秘密，他以为这是梦里人给他的指示，他原本想自己一个人去寻一寻，若寻着了，也许会得到一个答案，若寻不着，再回来亦没什么。但是他没想到，墨轶居然也看出来了。
　　“小黎，你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吗？”
　　“为什么？既然能出现这样的奇景，还有这样的提示，就表示风虞仙山一定存在，那说不定是可以寻到的！”洛黎倔强道。
　　墨轶摇了摇头，接着说：“那座名为风虞的山，据说数千年前，原本只是一座普通的山，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那座山钟灵毓秀，生长许多珍稀药材，山下居民多以采药卖药为生，但是那座山十分高，人们并不能完全爬到山顶，也曾有人觉得越高可能药材越珍贵，便不顾身体一直往上攀登，可越往上气温越低，而且越往上还能隐约看见雪，而那山的最高处，竟是完全被雪覆盖，有爬到交界处的人又冷又累，精疲力尽，本以为要命丧于此，结果却从雪山上走下来一位出凡脱俗的仙人，施法让他恢复了体温，还把他送下了山。后来才传出来风虞原来是座仙山，有仙人居住。”
　　洛黎不解：“这不是很正常么？但凡聚天地灵秀之气的山川，多有仙人居住，原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墨轶点头：“是这样没错，这原本是一方美谈，人们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还是照常采药卖药，偶尔有那或不怕死或想冒险或想一睹仙人真容的人往上走，但却无论如何也再不能往更高走，据说那是被仙人下了结界，是为了不让凡人上去遇险，而且结界外也会备好食物水源以及衣服等物，那风虞仙山之名也就更盛，人们开始虔诚地信奉这座山以及居住在这座山上的仙人。可是后来，却出了变故。”
　　“什么变故？”
　　“风虞消失了。”
　　“消失了？”
　　“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