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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反向操作 贺飞遒的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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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是个安全的地方。贺飞遒除了两次被夫子抽到背书、且正好是整本书里自己唯二不会的章节,课间险些被其余学童打闹时飞起的砚台砸中眼睛,中午饭歇时被一只大马蜂追着跑了三圈院子……之外,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一天。
并且他放学后顶着弱不禁风的身躯,一张苍白无血色的小脸,无助又带着坚毅的眼神去找罗夫子,不到一炷香后就成功骗,啊不,要来了二十两银子用来“购买笔墨纸砚书籍”,毕竟按他所说家里遭了暴雨塌方,仅有的文具书本都毁得一干二净。
而且罗夫子听闻他要去回春堂,二话不说也挥墨写了一封给回春堂大管事的信函。——当然,贺飞遒只说火云豹心是给远房亲戚代买的,否则无法解释为何他连二十两银子都拿不出,却还想买这等名贵药材。
不得不说长得好就是有优势,主角从小到大都是黑水镇最标致的孩子,五官精致唇红齿白,一双薄皮杏核眼大而有神,如同两丸白水银里养着黑水银。再加上他皮肤白净,性格乖巧,从小身体单弱长得也慢,一直看起来比同年的孩子小一两岁,很是惹长辈们怜惜。
这幅见过的人都说比年画上金童还好看的长相,在长辈面前卖惨起来简直事半功倍!
等贺飞遒出学堂门,胡大海已经尽守承诺地等在外面了。虽然他觉得贺飞遒的计划实在有些异想天开匪夷所思,但这个弟弟读书多、脑袋灵、一向比他有主意,胡大海也只有听从的份。
但多少心底还是有点忐忑:“这样真的行吗?”
两人已经躲到某个巷子角落里简单换好了装,胡大海贴上假胡子、高壮的身量上套了一身粗布短打,肚子一腆像是能刮下来三斤油的屠夫。
贺方遒则画粗眉毛,用黄粉把脸色扑得暗沉,换了一身半旧不信的绸缎袍、歪系腰带吊儿郎当,打眼一看就是个十几岁就游手好闲混吃等死的闲汉。
胡大海望着赌坊随着夜色加深逐渐热闹起来的门庭,感觉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脚尖已经快把地面搓出了一个洞:“如果爹知道我们来了这种地方,绝对会把我俩的腿打断的!”
贺方遒:“你放心,绝对不会,我向你担保。”
“真的不会吗?”
“当然不会。”贺飞遒语气很肯定。
废话,贺飞遒从小到大连一个指头都没有挨过。偏心到胳肢窝的胡叔怎么可能打贺飞遒呢,只有胡大海需要担心自己的腿!
当然,这一点就不需要向胡大海点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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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飞遒和胡大海两人装作互不认识,错开一前一后进了赌场。此时太阳西下,夜色渐浓,又到了每日一度,黑水镇闲汉纨绔流氓们来赌场排队送钱、赌场老板眉开眼笑的时节!
贺飞遒小心翼翼穿过大厅,周围三五成聚的赌徒或亢奋得瞳孔扩大、鼻翼翕张,或紧张得满脸油汗、双拳紧握。细细看去,他们血丝密布的亢奋双眼里都是疯狂,哪里还剩一丝理智?不由得让贺飞遒内心暗暗叹息。
一旦沾了赌这个字,又食髓知味深陷其中,就再也难脱身了——这群人本来就是抱着不劳而获一夜暴富的心态而来,有的输到倾家荡产、卖儿卖女也执迷不悟。到了这个地步,他们的人性已经被榨干,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
如不是万不得已,贺飞遒也不愿意踏足赌坊一步,可惜目前他唯一能依仗的只有幸运值这个因果律武器。赌坊内有大厅有隔间,项目还真不少:叶子、马吊、纸牌、骨牌、掩钱、番摊……贺飞遒都目不斜视走过去了。他的目标明确,直奔一个骰子戏的摊位。
这是最简单的“猜大小”玩法,三个骰子加起来点数3到10就是小,11到18就是大。这个世界还没有投出豹子(三个点数一样)庄家通吃的说法,只不过赢了的需要抽一成给庄家。贺飞遒每局都只压了最低的一个筹码(一钱银子),挤在人堆里目不转睛盯着桌面上不断转动的骰子:
“小!”
“大!”
“还是大!”
“小!”
“……”
连输了几局后,贺飞遒装模作样叹了口气,立刻转身投到另一个摊位,这次还是扔骰子,不过比的是点数单双。
“双!”
“双!”
“单!”
又输了十来局,贺飞遒转投一个转盘摊位,这次是猜指针最后会落在红还是黑色区域。
……
就这样,贺飞遒如穿花蝴蝶一样灵活穿梭于各个“撞数”运气类的□□摊位,如单双、骰子、抽签、四门方宝等,东丢一点、西输一局,尽管每次都只下最小的赌注,还是不到一个时辰就把进门时兑换的筹码输了个精光!
他耷拉着眉眼,垂头丧气出了赌坊大门,充分扮演好一个失魂落魄输得只剩裤衩的赌鬼形象。拐了几拐转入路边一个僻静角落,静候一盏茶功夫后面色难掩激动的胡大海出现了。
“我最后赢了八百多两!”老实巴交的胡大海觉得怀里的银票刚出炉山芋般烫手,和天上掉下来一样不真实。
“按照你说的,我从进赌场开始暗中关注你的动作,你压什么我就不压什么。你赌大我就赌小,你赌单我就赌双,你赌红我就赌黑,下注尽量往大了来不用怕输……真的从头赢到尾,一盘都没输过!”
从小到大,他爹娘都说贺飞遒的生母是仙人,生父应该也是仙人,那么贺飞遒尽管现在不显,以后肯定有大际遇、大出息,让胡大海从小照看爱护这个养弟。
可是胡大海十几年前还小,对贺飞遒生母的印象不深,他一直觉得弟弟除了白净好看一些,读书好一些,就是个普通孩子——身体还比同龄人单弱一些,每到换季都要病上一场,资质么……也看不出有多惊人。胡大海自己和爹一样是最普通的五灵根,好歹也靠药浴引气入体升到炼气一层,贺飞遒却经过八次淬体都没有成功。
现在胡大海不得不重新考虑:难道爹娘的话是真的,他这个便宜弟弟也有仙人手段?不然为什么料事如神、一晚上就薅到胡家父子打猎几年都不一定有的收入?
“嗯。”贺飞遒看着一叠厚厚的银票,满意地点点头;黑水镇赌坊的流水比不上真正的销金窟,赢到上千已经是极限——再多就要引人注目了。若不是胡大海人高马大,扮相凶恶又有炼气一层修为,恐怕出赌坊大门时就要被拦住刁难。
“记得这事先不要跟胡叔说,我们明天还要去白水镇赌坊捞钱……啊不对赌钱。”白水镇人多兴旺,富裕繁华,赌坊多有钱人也多,明天是休息日,白天去上一趟估计就能凑足五千两了!
正好药材豹心所在的回春堂分号也在白水镇,一举两得。
两人回到家时还没到宵禁时分,只说是因为贺飞遒心情烦闷就下学之后四处转了转在外用饭了,胡叔胡婶也不疑有他,只是关心叮嘱一番,略过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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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帝视角目睹了一切的系统,此刻已经不想说话了。
最初发现贺飞遒的计划时它曾经劝阻过——毕竟赌博是欧皇才配玩的心跳游戏,而欧皇在现实生活中并不存在,因此无论怎么赌最后下场都是输。新手被诱骗进来,一开始几局总是会赢的,但自以为运气爆棚能连赢?那完全是庄家给的甜头!贪鱼吞饵后一输不可开交,而且输得越多执念越深,越妄想着总有一天能翻盘。接下来就一步步走向输钱的深渊,最后赌到一贫如洗、家破人亡,无数个充满血泪的例子。
何况……系统内心吐槽,贺飞遒对自己0.000…1的幸运值到底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在赌场里坐到海枯石烂也注定赢不了一局!
没想到啊没想到,贺飞遒的确逢赌必输,但相对的,和他反着下注的胡大海每局必赢,赢得盆满钵溢,当真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摩托变豪车!这个反向操作流云行水,简直骚断了腿!
贺飞遒怀揣着一叠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银票,美滋滋地问系统:
“你之前说过幸运值可以兑换世间通用的一切货币,1幸运值兑换100两银子,对吧?”
系统警惕起来:
【是的。】
你要银子干嘛!你还缺银子吗!这么下去只是时间问题,整个瀚海大陆上的赌坊都要被你薅破产了!
“那银票能不能兑换成幸运值呢?八百两就是8幸运值,一万两就是100幸运值了啊!”贺飞遒欣喜道,“幸运值到了100那进赌场都不用反向操作了,躺赢!”
【……】系统更加不想说话了。【不行,幸运值商城只能支持幸运值到普通货币的单向兑换。】
“哦。”贺飞遒有点失望,但他也只是随口问一问,得到的答案在意料之中,想也知道不会这么容易让他钻漏洞。这么看来狗系统也是奸猾无比,之前说的用幸运值兑换普通货币完全就是在给不明就里的新手宿主挖坑,幸运值可比银子宝贝多了!傻子才会拿珍贵的气运换些小钱!
——没错,怀揣一叠银票的贺飞遒飘了!早晨他还是兜里空空、路过香喷喷的葱花煎饼摊时明明想吃到不行,却连三枚铜板都拿不出来的穷光蛋,现在一千两银子以下对他来说都是小钱!明天继续,再接再厉!
看着人物属性面板上显示的【资产:白银八百零二两三钱】,贺飞遒露出满足的微笑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