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鱼塘》岁岁不倦

7、七条鱼

　　唐渝心想，可能只是沈席清突然有事吧，直到他连着缺席了两天的期末考，唐渝再也按捺不住
　　提前交了最后一科的试卷，她走出校门给妈妈打电话
　　她的心怦怦跳的厉害，心里的预感并不好
　　“妈，告诉我，沈席清到底在哪里”看似平静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她宁愿是自己多想了
　　对面沉默了许久，最后说出了医院的名字
　　唐渝的眼眶一下红了，心里仍在欺骗自己，希望只是像她那次一样的小感冒而已
　　可连着那么久不来，甚至期末考都不参加，怎么可能是个小感冒呢？
　　到了医院，小姑娘红着眼问护士
　　“请问沈席清在哪个病房…”声音透出浓重的鼻音，不过这次不是因为感冒，而是一直忍着眼泪所导致的
　　本来护士是要问她是不是亲属的，但看她这样，还是于心不忍，直接告诉她了
　　唐渝哽咽着道了声谢，眼泪没有忍住
　　刚刚护士说的是三层，她之前来过这个医院，三层除了妇科就是重症监护室
　　几乎可以肯定沈席清是在后者
　　唐渝脑中一直飘过电影了有关意外事件和车祸的片段，之前还可以打趣着笑，可真当自己喜欢的人可能要经历这一切的时候，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她颤抖着走了过去，便在门口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沈爸爸
　　“沈叔叔…”沈席清到底怎么样了…
　　后半句她没说出来，已经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沈爸爸叫沈言峰，即使年龄有些大，平常也总是装扮得体，儒雅随和
　　可现在，他的头发几乎都白了
　　“小渝……席清他…”沈言峰看上起疲惫不堪，看上去在重症监护室外守了许久
　　“沈叔叔，您说吧……”唐渝把眼睛闭上，睫毛轻颤，她觉得沈言峰接下来的话简直像是把她凌迟处死一般
　　“席清和他妈妈…出了车祸”沈言峰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他妈妈…当场去世，席清现在多半只能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了……”
　　唐渝紧闭着的眼没有睁开，眼角却不断有泪珠滑落
　　怎么会出车祸呢…明明约好了周末要去看电影的
　　“那我什么时候能去看看他……”
　　“医生说了，情况稳定的话，下周一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说完这句话，两人相顾无言，仿佛只是个噩梦，下一秒他们就可以醒过来
　　唐爸爸唐妈妈也赶过来了，在跟沈言峰说公司的事
　　唐渝只记得沈席清家有一家公司，沈言峰很有商业头脑，把公司经营的风声水起
　　她什么都不想听，只想赶快见到沈席清
　　最后妈妈把她带回了家，爸爸还在和沈言峰交谈
　　这一天，唐渝一辈子都忘记不了，那是她最无助最害怕的时候，她怕沈席清一辈子都醒不过来，她还没有和他并肩看这世间一切，他怎么就先睡着了呢……
　　唐渝每天都回去重症监护室外守着，哪怕她不能进去
　　少女的心动是黄昏下的大海，一眼望不到边，看似风乎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原来她不知不觉已经这么喜欢他了吗
　　沈言峰彻查了这件事，肇事司机家中出了事，本来就想寻死，最后觉得老天处处针对他，就在路上找了辆豪车撞上去，打算同归于尽。最后的结果也确实如他的愿了，一个无辜的家庭为他的选择买单
　　开庭那日，唐渝跟着父母去了，对于结果她并不意外，肇事者被判刑了
　　唐渝面上平静，他已经对沈席清造成伤害，结果已经改变不了，何必要给他多余的表情，她恨不得惩罚重一些，让他把沈席清受过的苦都还回来
　　就在她要跟着父母出去的时候，肇事者的妻子忽然站起来指着他们鼻子骂
　　“你们还有点人性吗!!!因为你们，我们这个小家就因为你们上诉毁了!!!会遭报应的!!”
　　唐渝忽然笑了，顾不得家长在不在，
　　“呵，在说你们自己么？是他们一家为你丈夫的无知举动买单，今天不过是让他付出应有代价而已，骂我们，你好意思？”
　　“你一个小姑娘，说话怎么那么恶毒呢？!!”
　　唐渝没有说话，留下那个女人暴跳如雷
　　唐爸爸唐妈妈没有说她，毕竟今天谁都不好受
　　周一，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唐渝请了一上午的假，没有去上学
　　她要见沈席清一面，无论他现在什么样
　　当洁白的床单映入唐渝的眼帘，随之而来的是沈席清带着呼吸罩而又苍白的脸
　　几天时间，他消瘦了不少
　　旁边只有沈言峰，唐渝轻轻的叫了声沈席清的名字
　　回应她的不是一直以来的“我在”，而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沈席清躺在病床上，连一个动作都没有给她
　　唐渝的眼泪滴到了沈席清手背上，她不爱哭，但对于沈席清，她从不吝啬眼泪吝啬感情
　　唐渝握着沈席清的手坐了一上午，丝毫不觉得时光过得慢
　　她告诉了沈席清以前他不知道的事，包括她的喜欢
　　阳光透过窗帘照到他们紧握的手上，少女的脸上有笑，时不时说些什么
　　“笨笨，你知不知道呀，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哦”
　　依旧无人回答，少女还是继续自言自语
　　“你要是拒绝的话，也要自己和我说呀，所以快点醒过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