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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自进入 ...

  •   自进入出尘虚以来,温括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挤破了脑袋也要进这座破山这个破门派。
      他边扫着这破山便想着。
      倚天苏门山,听这名字还以为有哪位仙家在这居住着,谁依着这山就能一步飞升到天宫里做神仙似的,要是真这样,那还修个屁的行。
      他痛恨这座山,痛恨这山上的大门派,痛恨这门派的所有人,这里景色的确是怡人的,可是层层云雾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却像是千斤重的巨石一般,每日每夜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死死地捏着手中的扫帚,指尖变成青白色,甚至发痛,他咬牙切齿地把竹制的扫帚柄当发泄的工具,来掩盖自己的情绪。
      他死命地向下捣着扫帚,发狠地捏着竹柄直到胸腔中那团燃烧着的火焰熄灭了,其中灰败的废墟上只余存几点火星,几缕残烟,他才认命一样叹了口气,继续扫自己的地。
      他温括,是个没有修为,没有灵根的扫地弟子,这是公认的两个事实之一。

      另一个事实是,他还是个丑八怪,又丑又怪。
      幼年时的一场大火毁了他的左半边脸,导致他的左半边的脸就和被活活烧死没把握好火候的牲畜的肉一样,结出大片大片可怖的痂,那些发皱的纹理像一个个狞笑着的魔物,有时候伤口痒痒的,他用手去扣,扣落一片,里面生出新肉表面布着血丝,立刻汇集成一小洼的血坑,血慢慢地流了出来,然后一会凝固又成了新的痂,再过不久痂脱落了,可是疤痕却还在,这些痕迹伴随着他至今,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你看起来多么恐怖。
      其实,除去这些疤痕,或许,他生得还是不错的。
      他的右脸和左脸完全不一样了,他的右脸白皙红润,眼角微微下垂,眼稍红红的,更重要的是肌理平滑,遮住左脸来看,甚至称得上一句俊秀。
      他比痛恨这座山还痛恨自己的左脸,每当在河边捧起一湍清水来清洗自己的脸,他总能看见河面映出的倒影,而这倒影则让他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丑陋,这丑陋却不足以令他怨恨,让他怨恨的是这丑陋背后的那场通天的大火,那场推他向地狱的大火。
      他的父母,
      他的一切都死在了那场大火中。
      最让他怨恨的是,除了接受这份不幸,他无能为力,连灵力也在那之后跟随着他的父母消逝了,他不仅被噩梦折磨过无数次,甚至看到跳动着如毒蛇般的火焰便浑身冰冷,脸色发白,犯病似的做出各种怪异的举动。
      因为太怪异了,所以与旁人格格不入。

      出尘虚中,因以剑修为主,故而慕强者甚多,修行的弟子无不以变强为目的拼了命的往上爬,就是希望能挑到个好师父,能在这修真界中谋求个好出路,再不济,与魔物交手时总不至于连自己都护不住。
      温括虽是个扫地弟子,却也挂牌着出尘虚弟子的名头,更重要的是,他入的是五木真人的门下,和出尘虚少尊主师出同门。
      这少尊主是当今修真界的三尊之一太衡尊宵朔之子开阳少君宵衍,虽说他自己的名号还没响起来,可仅是出尘虚少尊主之名在修真界那可是如雷贯耳。

      出尘虚少尊主的师弟,这个名头可比出尘虚弟子更金贵。

      可惜啊,是个废物。

      废物自然应当有废物的待遇,本来弟子们因着五木真人和宵衍的名头还不太敢招惹这个扫地的丑八怪,只能在背后指指点点,嚼来嚼去,也颇为无趣。
      但在这门派待久了便知道,五木真人压根不管这丑八怪,随他自生自灭。
      这宵衍更是看不惯温括。
      他带着出尘虚的弟子们变着法的捉弄折磨这废物呢。
      师弟?他可没有这种师弟。
      少尊主的师弟是这破德行,恐怕传出去,都得叫别人笑得在地上连滚上好几圈呢。
      所以宵衍不明白,父亲为什么非得这样安排,这不是存心羞辱他吗?不过宵衍知道,自己的父亲不会这么羞辱他,可父亲的那位灵人可就不一定了,也不知道吹了多少枕头风,把他爹是吹得晕头转向。
      对,当年这丑八怪不也是那个贱人带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偷生的野种,说什么自个儿姐姐的孩子,恐怕都是唬人的。
      他是收拾不了那个鸠占鹊巢的贱人,可收拾这个丑八怪废物还是绰绰有余。更何况,一直对他青睐有加的五木真人,这个修真界响当当的世家名仕,不也没阻止吗?

      修行本就苦闷,找点乐子利于他参透这古籍上难以理解的剑法和心术,他越心情舒畅,修炼便越顺利,而五木真人的丹药则可除去其心中之浊气。
      丹药虽好练,却缺了个药引。
      这药引便是这倚天苏门后山禁地中的魔物独角魁的独角,可要引出独角魁,便要有饵。

      夜深了,温括睡得正熟,
      几个弟子立在他的床榻前,迅速点穴,其中一个弟子只用脚踢了踢僵硬的温括,见他没反应,打了个张口继续拖着他向前走,不知道走到了个什么地,几个弟子合力把他装到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的袋里,温括在这时醒了过来,可不知为何明明点了穴,温括却能猛烈地挣扎起来,袋侧竟然被挣得撕裂了一条口子,温括的一只腿便伸了出来,而后他又继续挣扎“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只听哒哒的脚步声,温括从缝隙中看见,宵衍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腰间还别着条黑甲鞭。
      他不耐烦地呵到:“真是没用!连个废物都绑不好,都给我滚开!”几个弟子声没吭声低着头往后挪了几步。
      宵衍一只手一把捉住温括的脚踝往里塞,温括被着冰冷的手触碰着,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宵衍另一只手在其后枕狠狠砍了几下,没砍晕温括,宵衍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还没愣过神来,温括声音嘶哑地吼:“你要干什么!!!”挣扎地更为猛烈。
      宵衍被扭来扭去的温括甩开,往后连退了几步,怒不可遏“吵什么吵!闭嘴!!”,掏出黑甲鞭狠狠地打了过去,这么一下本来还在动的温括立刻抽搐了几下,但仍然没晕死过去,他身上火辣辣地疼,额头好像有血流下来,眼睛被已经干涸的血糊住,只能看到一个虚影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嘴唇动了动,仍然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做些什么。
      宵衍杵在那仍是抱胸的姿势,脚不停地点着地面,又打了几鞭,好像还在和身边的弟子说些什么,十分不耐烦,温括几乎连虚影也看不见了,我不会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吧,直到他眼前逐渐变暗,谁来救命啊…
      他想,我死得可真够倒霉的,没有谁来救我。在温括漫长的童年和少年时期,温括总是在向他人求救。他奔跑着,碰到无数人,他跪下来,拉扯着他们的衣服,可是没有人愿意帮助这个半边脸被烧伤,话都讲不清的小乞丐,他找不到可以求救的人,于是又继续奔跑。后来他不是个小乞丐,当了个大门派扫地的小弟子,虽然是大门派,他并没有因此沾光,他有干不完的活和受不完的欺负,他只能忧愁地坐在青苔石上看着修士们修炼法术,忧愁地想着如果他灵脉没有受损……
      温括昏迷着,倒像睡了过去,他的记忆逐渐溃散成一点一点的小碎片,每张碎片几乎都充斥着一张脸。
      温括几乎连他那充满恶意的声音都能听得清了那张脸逐渐清晰了起来,连表情都能看得清了。
      倨傲的,不屑的,恶毒的,玩味的,愤怒的温括低下头可那张脸没有身体,悬浮着。那张嘴也夸张地动着。他在喊他“丑八怪,丑八怪,丑八怪,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温括怎么回答。
      于是他低着头。
      “丑八怪,你说话啊”“丑八怪”“丑八怪”“丑八怪,你是不是怕火啊。”
      他猛地抬起头,四周突然出现了很多火把,和许多双手,火苗侵蚀着枯木枝,像一条毒蛇一般,变换着身躯,张着血盆大口,温括张着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嘻嘻,你怕火,又烧不到你身上,你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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