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未央，长毋相忘》檐上摘星

5、第 5 章 我心匪石，

　　梦里的程央只有一个背影。她再也没有回头，一个人去走她的不归路。
　　她偶尔会联系他，问他有没有女朋友，问他婚期有没有定下来。
　　隔着电话，千里之遥。
　　谁都看不清谁的神色。
　　只剩绝望，和两厢自以为是的安慰。
　　他应了她的，却不肯再提。
　　她只好一边泪流满面，一边含笑问他，“我时间不多了，你真要我死不瞑目吗？”
　　于是那年南雁北归，桃花将谢，她终于听到了想要的答案。
　　多少牵挂终于放下，却没等来意料中的释然。她该回他一个明媚的笑容，泪水却比以往更加汹涌。
　　多少离憾悲欢，到了嘴边，只剩一句。
　　“别给我发请帖。江禾，我爱你。”
　　自此岁月漫漫，电话的那一头，只剩下了忙音。

　　她不要请帖，却送了婚礼。
　　那方打磨精细的石印上刻着两个大字。
　　两字江禾。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长乐未央，长岁当忘。
　　她站在西泠印社前遥看楼外楼的欢声笑语。
　　那满堂的贺喜声中，该有一坛女儿红吧。
　　他娶的是个温婉的苏州姑娘。
　　下辈子生在江南吧。她也会有一坛的。
　　新郎看着那方石印，低声呢喃，“江河，石不转……”
　　他的新娘转身，是和那人一样的如花笑颜。
　　“江禾，是江流石不转，不是江河。”
　　一瞬间恍如隔世。
　　婚礼开始时，他挽上新娘的胳膊，左手紧紧抱着那方石印。
　　没有人问为什么。就像没有人问起那个本该站在他身侧的姑娘。
　　这一生他和程央再无缘分。
　　他娶的这个姑娘，不能再辜负了。
　　江禾也不再是当初年少轻狂的江禾。
　　他一无所有的岁月里是程央陪着他走过来，陪着他一次次的失意与得意。陪着他辛苦挣来了今天。
　　程央给他的一切，今天都要给别人了。
　　给这个女孩儿一个长大的江禾，一个安稳的生活，一个无忧的未来。
　　因为给不了她爱情。
　　交换戒指的那一刻他看向西泠印社的方向，轻笑出声。
　　这么一想，倒也公平。
　　后来悠悠岁月，他再没告诉他的新娘。
　　是江禾石不转。
　　江禾。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