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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六十一_怨气长廊 顾年和祝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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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正午,此时的太阳格外毒辣,照得整个地面都是烫的,走在路上宛如进入蒸笼一般。
顾年不止一次觉得渺烟镇这个气候属实有些太闷了。他并不怕热,但是闷起来还是有些难受的。他朝着穆家的方向远眺而去,叹了一口气。
冤魂怨气的爆发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察觉的,所以等到二人赶到穆家时,并没有看到任何的恐慌或是听到任何流言。甚至门口的人还是礼貌地请两人进去,询问着他们来访要找的人。
“那个,绾姨在吗?”顾年斟酌着词句朝迎接他们的人道,“有些事情回去之后觉得还是需要再看,便又来访问,真是叨扰了……”
门口的人也没有为难他们,便让二人进去了,甚至给他们指了路。
“岁安,你觉得穆绾会怎么说?”祝酌尘贴近顾年,沉着脸问道。
顾年轻摇了摇头,道:“说不准,毕竟我至今也没能确认修真者到底是不是她。看看情况再说吧。”
祝酌尘蹙紧了眉头。她朝着周围看去,穆家到现在还是一片安宁,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说实话,她本来不太相信穆家有什么修真者,但是眼下的情况让她有些动摇,看样子两个神吏的判断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两人脚步不慢,很快就到了穆绾住处外的花园。顾年能够看到亦铭站在那门口,正在跟穆绾说着什么。
亦铭明显注意到了两人的靠近,他看了顾年一眼,又看向了祝酌尘,而后道:“这边倒是都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此事不要伸张,先调查一下那怨气的源头吧。”
顾年瞧了穆绾一眼,后者的脸色并不算好看,扯着嘴带着一脸赔笑般的神色,说话的语气有些焦虑:“那就拜托几位了。”她像是很担心穆家现在的情况似的,脸上带着一种忧郁的神色,几乎不像是装出来的。
顾年感觉不到所谓的怨气,也从穆绾身上感觉不出什么,只得干咳了一声,看向了亦铭,道:“刻砾有什么发现吗?”
亦铭脸色阴郁,他道:“情况不太好,仔细感觉就能感觉出来这附近都是怨气。我再去附近看看,你们要小心。”他看向了祝酌尘,又道,“大小姐用砚阵探查一下四周吧,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说罢便抽身离开了。
祝酌尘蹙着眉头,她手里依旧捏着一块铜板,淡银色的光从铜板上流出,形成了一个阵法。她看向了站在亦铭身后的穆绾,道:“我们需要查清源头,贵地可能被彼界生灵侵蚀了,这可不算小事。”
穆绾干笑着看着祝酌尘,语气虽然温柔,却又带着一抹无奈:“这怨气以前不曾有,这次你们可得好好查一番。”
顾年没有说话,他只是沉着脸看着穆绾。至此,他仍然感觉不出来穆绾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气息,也看不出她对这件事有什么态度。顾年越发摸不清阳界人了,他叹了一口气,道:“我们能去你屋子里看看吗,绾姨?”
穆绾瞧了他一眼,竟然没有拒绝,而是道:“自然可以。顾公子请进。”说罢,便让开了来,示意顾年进门。
这反倒是让顾年迟疑了片刻,倒是祝酌尘嘴上道了句“那打扰了”就毫不客气地进入了她的屋子里。顾年捏了捏眉心,也跟着祝酌尘的脚步进入了穆绾的房间中。
穆绾房间里的摆设跟上次顾年来看到的并无差别,几个房间的门倒是都关着,顾年对于进入阳界女性住所这件事还是有所顾虑的,他有些犹豫要不要贸然询问穆绾能不能进入那些房门时,祝酌尘已然先朝着穆绾发了问:“绾姨,您这些房间,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没问题,客人们,请自便。”穆绾脸色拖着勉强的笑意,显然没有什么精力去客套更多的话了。
祝酌尘便是点了点头,倒也没客套,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这一间明显是卧室,里面除了床榻就只剩下装衣服的柜子了。祝酌尘手持砚阵,绕着床走了一圈之后,便朝着顾年摇了摇头,率先出了房门。
顾年也没能察觉出什么特殊之处,便跟着祝酌尘走了出来。
另一间似乎是个书房,书架上堆满了书卷,以及角落里堆了一些画卷和砚台,很显然,穆绾平日里似乎有写点什么亦或是画点什么的习惯。
书桌上有个烛台,烛火缥缈,很显然穆绾不久前还在这间屋子里做着什么。她的桌案上放着一幅未写完的字帖,祝酌尘手中摩挲着砚阵,脚步轻缓地靠近了那桌案去。
在祝酌尘靠近那烛台的一瞬间,顾年察觉到了一抹诡异的元气从那烛台上爆发,当即心中一紧,脑中来不及思考,脚下已然是一步踏出,一把抓住了祝酌尘的手臂。
然而他来不及再去触碰接触那烛台上的什么术式阵法,便只觉得周遭风景徒然摇曳,紧接着,周遭变成了一个又窄又长的走道,顾年无端联想起了那日他拜访单逐礴的情景,心中就是一沉。
他回头看向了祝酌尘,幸好,他与祝酌尘此时并未分开。此时周遭无光,只有祝酌尘砚阵上那微弱的光芒有些闪烁。
祝酌尘很显然被眼前突如其来的景致变化给怔住了。片刻之后,她定了定神,皱起了眉头:“这是个怎的情况?那烛台是一个机关?”
顾年前后环视了一周,脸色微沉,道:“那烛台上的阵法发动速度太快了,我来不及破除……真是糟糕。”他顿了顿,随后叹了一口气,道,“怎么样?在这里,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祝酌尘只是蹙着眉,她看着手里的砚阵,沉声道:“我不好说,我在这里的感知与方才完全无差别,然而这里不是原地展开的幻境,而是真真切切的环境变了。这可真是有意思,往周遭走走看,我可不信这里是什么完全封闭的空间。”她说完,便大步往一个方向走去,口中继续道,“而现在……我还能隐隐约约地感受到那所谓的‘怨气’了。”
顾年跟在了她身后,手中捏上了一张纸符。他盯着祝酌尘背影看了些许时间,开口道:“要不我走前面?”
祝酌尘回头,瞥了他一眼,道:“你感觉到了怨气?”
顾年一哽。他本身对这样的气息也不敏感,也确实毫无察觉,便无奈道:“我只是怕里面万一有些危险……”
“瞎操心。”祝酌尘留下这么一句评语,提步继续往前走去。
两人走了不少时间,竟然都完全看不到任何出口的迹象。正当顾年在思考如何破除眼下的局势时,猛然看到走道前方亮起了一簇诡异的蓝光,又倏然消失,甚至没有一丝气息流露。不等祝酌尘来得及反应,顾年已经取了长戟按在手里,挡在了她身前。
顾年手指摩挲着长戟的戟柄,面色沉重地道:“这可不算是个好伎俩。怎的现在这些人都喜欢请君入瓮?”
四周安静得可怕,而那诡异的蓝光倏然消失之后,四周也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这时,祝酌尘手上砚阵淡银的光辉便变得有些显眼了。
顾年的视力并不受四周漆黑的影响,他略微眯了一下眼便适应了暗光的环境。他四周打量了一圈,看到这熟悉的无尽走道,不禁捏了捏眉心,没有动手做什么,而是看向了祝酌尘,道:“你可有什么感觉?”
祝酌尘看着手中的砚阵,道:“怨气消失了。这四周给我的感觉……很微妙。”
顾年能在四周察觉到一种诡异的力量,但是又跟他之前在单宅察觉到的不太一样。可以确定的是,眼下也是一个阵法或是结界展开了,只是阵谱所在一时半会儿顾年没察觉出来。
“这里应当是展开了一个阵法或是某种界,我个人认为我们需要更快地找到解法,长期置身于此可不是个什么好的选择。”顾年捻了捻自己手中的纸符,侧眸看向了这走道周遭的石壁去,“继续走吧,我探查一下这走道是个怎样的术式。”他手中的纸符上腾起了红色的符文,从他手中飞出,在空中燃烧殆尽。
祝酌尘看着顾年手中的纸符逐渐消失,皱了皱眉头,道:“说到底我还是觉得很奇怪,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向我们出手……我是指,如果穆绾真的是修真者,她对我们出手可没有任何好处。”
顾年稍微沉默了片刻,才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是,先不说我,你毕竟是一个大门派的掌门千金,无论如何明面上是不会有人把你怎么样的,我们现在被困在这个地方还真是很奇怪。”
他那燃尽的纸符带着术式朝着整个走道铺散开,向前后延伸而去。随后顾年便能感觉到,这里确实是看不到出入口的一个诡异空间,想必是某种结界和阵法,还是需要找到阵眼所在之处才能破解。
否则他只能将这个空间完全打碎了。联想到打碎后可能出现的坍塌,顾年并不是很愿意去做这件事,毕竟这并不是在私人住所也不是野外,这里位处于一个家族的地下,若是坍塌容易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事。
祝酌尘看着顾年捻着手指若有所思的模样,道:“我想想,穆绾会不会跟柳瓷一样,能够察觉到黯界生灵的气息,然后在你身上察觉到了什么?”
听到祝酌尘提到察觉气息的术式,顾年一凝,随后便把杉迟炊给他的那张带有感知效果增强的的纸符拿在了自己手上。他注视着纸符上的符文片刻,随后便把纸符递给了祝酌尘,道:“以防我燃烧了纸符又感知不到什么东西……你可会用纸符?”
祝酌尘颇为诡异地看着顾年递过来的纸符,不由得咧了咧嘴,道:“我倒是会用,我学的东西比较杂,什么都有涉猎一些。”她收回砚阵,接过了纸符来,垂下眸子看了一会儿纸符,轻叹了一口气,向纸符里注入了自己的元息,催动了纸符。
顾年默不作声地敛住了自己的气息,注视着她使用着纸符,看她眉头越皱越紧,不禁感到有些疑惑,道:“怎么了?你感知到了些什么?”
祝酌尘稍微抬起了眸,道:“非常古怪……我无法形容,但是我的确能通过这个符稍微察觉到一丝你身上的气息,但是非常,非常微弱,微弱到我都怀疑是不是只是我的错觉。”
顾年一滞。他甚至不知道该对此作什么评价,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敛息能力还需更进一步,还是镇守神给的这个纸符术式真有些玄妙之处。未等他说些什么,祝酌尘便继续道:“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诡异的气息,给人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除了我们,应当还有什么人在这里。”
祝酌尘话音未落,顾年便觉四周元气一动,似乎是有什么阵法结界一触即发。他反应不慢,长戟刺入地下,术式裂界瞬间展开,将他周遭朝他围来的元气击得粉碎。
在顾年手中长戟落地的刹那,祝酌尘也同时感受到了那抹元气,她按紧了手中的纸符,脚下快速走了两步,跟在了顾年身边,道:“这周遭实在是太过于怪异了,而方才的这元息也好生古怪……不像是来自人手。”
顾年拔起长戟,目光打量着四周,只觉周遭已然碎裂的元气冲击着他的感知,让他感觉到有些不适,他捏了捏眉心,口中道:“你通过纸符察觉到的么?不来自人手,难不成来自鬼族或是某种妖族?能够更清晰地察觉到对方在哪里么?”
“嗯……先不说除了我们以外的另一个气息,我无法清晰地察觉。而方才的气息倒也不是说来自妖族和鬼族,依我看,这抹元息像倒像是从自然而生的。”祝酌尘道,她原地蹲下,手指触地,在地上散开了一个不大的阵法,“虽说感觉是提前布置的,但是我觉得这术式阵法的来源怕是天然的元息。”
联想到之前沈连溪说过的话,顾年挑了一下眉头:“你是说,灵脉?”
祝酌尘点了点头,道:“不出意外的话,穆家引过来的灵脉便就在这附近了……这么说来的话,”她捻了捻手指,手中那纸符上的银色光芒向四周扩散了一些,“若不是你,而就是一个普通的玄卫亦或是修真者在此,会很容易地被这个阵法所压制,陷入无法逃脱的困境。”
顾年皱了皱眉头,道:“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穆绾在猜测我来自黯界,或者已然知晓我来自黯界,又怎么会有如此信心以请君入瓮的方式来困住我?照这么说,这附近的另一个气息,是穆绾藏在暗处在注视着我们么?”
“或许吧,看来她对这个困人的阵和结界有足够的自信。”祝酌尘手上的银光渐渐消失,她把纸符递回给顾年去,道,“或者……她只知你来自彼界,并把你当做小妖,而非神吏。”
那可真是谢谢她了。顾年心里无奈地想着,接回了纸符,拿在手中捻了捻,道,“既然灵脉在这附近,那便溯个源吧。破坏这里的灵脉并不是个好的选择,只能把灵脉找出来,然后破解依附在上面的阵法了。”
祝酌尘应了一声,她稍微蹲下了些,看向地面,道:“你能对这个地方用询穹么?我认为……”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在地面上感知到了些什么,兀的皱紧了眉头来。
顾年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便也朝地面看去,道:“你发现了什么?这地面……”他说着便向地面感知去,倏然发现,两人所站立之处的地面更深处,似乎竟是空心的。
察觉到地下的异样,顾年忍不住咧了咧嘴,道:“看样子更深处还另有玄妙啊。”
祝酌尘捻了捻手指,道:“不奇怪,毕竟这里也并不深。”
顾年摸了摸下巴,一时拿不准主意了。他并不觉得破坏这里的地面会有什么难度,但是带来的影响还是需要考量的。
看着顾年沉默在原地,祝酌尘轻哼了一声,道:“怎么了,拿不准主意要不要砸开地面?”
顾年瞧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祝酌尘走到墙角,捡起一块碎石,捏在了手中。银色的光芒覆盖在了石头上,未等顾年反应过来,祝酌尘便拿着石块猛地朝地面砸去。
一时间四周摇晃了起来,起了一阵烟尘,本就黑暗的周遭变得更加不清晰。顾年禁不得后退了两步,皱着眉头看着面前已经被砸开了一大个窟窿的地板,随后望向了祝酌尘。
祝酌尘扔开了石块,拍了拍手掌,道:“走吧,下去看看。”
顾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地面的结界术式很明显也破碎了一块,不由得无奈道:“你这可比我乱来多了。”
“能砸开就砸开,想来也是一种解法,我可不想被一直困在那里。”祝酌尘轻哼了一声,向窟窿里看了一眼,便毫不迟疑地跳了下去。
顾年忍不住捏了捏眉心,还是跟在了祝酌尘身后,跳入了窟窿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