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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一百一十九_弦台救祭品 辛晚城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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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酌尘感到一阵难以言述的头痛欲裂。她能够隐约看到母亲的影子在她面前闪动着,似乎近在咫尺,又似乎远在天涯。她无法触碰到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只听到声声空灵的弦乐在耳边回荡。
儿时那些已然模糊的记忆冲击着祝酌尘的头脑,她几乎遏制不住自己去回想那些有关易裳灯的一切。她能够听到易裳灯轻声哼唱着什么,古朴而动听的乐声在她耳边回荡。
恍惚之间,她看到了远处的群山倒映在空中,整片天空跌落到了脚下,连绵的薄雾笼罩了周遭的一切,诡谲的光芒在渺远的远方闪烁着。
直至她能看到的所有光芒都消逝,什么东西在周遭蔓延,所有的一切都被吞噬。
等到她眼前再度清晰之时,映入眼帘的是被看不清原貌的树梢遮掩着已然斑驳不堪的破碎天空,那些金色的光芒依旧在头顶流淌着。
祝酌尘不由自主地扶住了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此时正靠在一块巨大的石头边。她反应了片刻,才回想起来自己此时尚在幽驳碎墟之中,心底沉了一沉,猛地抬起头来,便一眼看到了站在她身边不远处的辛晚城。
辛晚城手中此时亮着一个极为复杂的阵谱,四周隐约可见一些泛着蓝光的水流在流转着。他很快便注意到了祝酌尘的苏醒,便朝着她点了点头,道:“方才那穴棱星发动了一次大范围的蛊乐,会强制让人看到一些幻像……不过幸运的是,那蛊乐很快便停止了,否则我们都没那么容易清醒过来。你感觉如何,大小姐?”
“我应当已经无碍了。”祝酌尘捏了捏眉心,片刻之后,便催动了带有治愈效果的术式,快速调整着自己的状态,而后扶着巨石站了起来,道,“那穴棱星没有来攻击我们么?”
“目前还没有,不过这周遭的诸多妖族倒都是蠢蠢欲动。”辛晚城道,即使是到了眼下的境地,他面上依旧没什么沉重的神色,显得格外游刃有余。他走到了祝酌尘身边,朝着两人不远处的山涧望去,“纵使除开穴棱星,这里的妖族也太过于多了,我猜测他们在这里守着什么东西。”
祝酌尘按住酩汐剑的剑柄,也望向了山涧。在眼前这片难以辨别的斑驳之中,那山涧的水流看不太真切,倒是能清晰地听到水流的声音。祝酌尘就这么看着那片并不清晰的水流,沉默了许久,才道:“确实太反常了,看起来更像是我们进入了这片妖族聚集之处的腹地……”她收回了目光,看向辛晚城,“我们能找到他们所守的东西吗?”
辛晚城稍微捻了捻手指,便可见那山涧的水流发出了一阵强烈的光芒,旋即又恢复了那抹看不清的模样,此后便可见四周的水流闪烁着,朝着四周扩出了一道光波去。他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应当需要找到他们所守的东西,才能有破局之法。沿着水流往上走吧,越往上去,妖族越多。”
祝酌尘将酩汐剑拔出,紧握在了手心,而后跟上了辛晚城的脚步去。
她依旧感到自己有些头晕,周遭的那些斑驳与破碎冲击着她的视觉,她依旧会不可遏制地想起方才在恍惚之中看到的一切。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她向来很是容易被此类幻像影响。祝酌尘定了定神,朝着四周稍微望了望,便能清隐约察觉到周遭的诸多妖族气息,但是却并不能清晰地看到。她想到了早些时候使用遁术已然快速离去了的裴亭枫,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在这样的结界里独自行动,真的会是什么好的选择么?
在祝酌尘跟着辛晚城的轻功前进,脑子里尚在思考之时,倏的察觉到了些什么。她猛然抬起头来,旋即便见到一道诡谲的金色丝线兀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即刻提剑便挡,银色的光芒在她手中的长剑上流过,只听到一声脆响,便见那道金色丝线被她制约在了原地,旋即便消失了去。
辛晚城回过头来,看向了空中正在消散的金色丝线,轻叹了一口气,手中的蓝色光芒便形成了一个阵谱。在阵谱成型的一瞬间,有一道看不真切的巨大影子闪现在了他的身侧,金色的光线在那影子上闪烁着,猛地朝着辛晚城攻去。
却只见辛晚城手中的阵谱蓝光一闪,一个古怪的护盾便围在他自己和祝酌尘的身边,挡下了那道猛烈的攻击。
那道巨影朝着辛晚城的护盾连续攻击了三次后,便倏然消失,连同气息一并收敛,再也无法找到踪迹。
此时两人已经沿着溪流往上走了不少,周遭依旧是一大片看不清原本模样的树木,斑驳的景致模糊了祝酌尘的视觉,她隐约能够看到远处的树林之间似乎有个洞穴,其周遭隐约环绕着光芒,似乎其中另有玄妙。
辛晚城稍微偏了偏眸子,道:“这附近的妖族数量剧增,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祝酌尘举着剑,道:“辛叔,那边树林间是似乎有个洞穴,其周遭似乎有术式保护,难不成这些妖族是在守护那里?”
辛晚城朝着那片诡谲的光芒处望去,两人周遭的护盾闪烁着,随后护盾外的周遭浮现出些许蓝色的水波纹,向四周扩开了些。他沉默了片刻,才道:“有点麻烦,这附近的术式比较复杂,我需要时间解析,暂且先不要靠近……”
他话还没说完,便见不远处兀的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那个看不清的巨大身影再次在二人身侧不远处现了身。瞬间,周遭兀的出现了一种极为诡谲的声音,如同某种诡谲的乐声,又似乎夹杂着某种不可名状的言语。
有了前车之鉴,祝酌尘即刻反应过来这乐声听不得,她略微俯下身,即刻封闭自己的听觉,手中按紧了长剑,目不转睛地看向了那个身影去。
辛晚城则即刻挥手,蓝色的光芒在两人周遭的护盾上泛起波纹,发出了剧烈的声响,几乎要强制冲散周遭那极为诡谲的乐声。他没有动身,只是偏头看了一眼祝酌尘,见后者无碍,神色稍微动了动,又重新看向了那身影去。
那个巨影极为斑驳,几乎完全看不清。在放细了些许感知之后,祝酌尘凝视了那影子片刻,倏的明白了什么。
那并不是个真实的生灵,只是一个……类似分身术式一般的存在。
辛晚城垂下眸来,朝着祝酌尘传音道:“小心为上,这是一种源自幽驳碎墟的术式。你注意封闭听觉,不要听到它的声音,我会继续解析周遭的术式。”
祝酌尘微点头,表示了知晓。她能够感知到周遭依旧有诸多妖族躁动不安地环绕着,心中稍微一动,犹豫了片刻之后,捡起了地上的一张已然看不出原貌的树叶。
莹亮的银色光辉在树叶上燃起,片刻之后,那树叶上的斑驳便逐渐散去,展现出了原貌。这是一片樟树的树叶,祝酌尘甚至隐约能够闻到叶片上那特殊的淡香,不由得轻呼了一口气。
这是她在去了泠稷山回来之后学会的一种术式,名为紊晴,可以强制驱散某个物体上的附着术式。此时看到手中已然显现出原貌的树叶,不由得咧了咧,开始思索起来。
看来幽驳碎墟中的某些东西是可以单独强制驱散术式的。祝酌尘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强制驱散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术式,但是或许可以用这个术式在周遭做些什么。
注意到祝酌尘手中的术式,辛晚城眸中一动,朝她传音道:“紊晴?这倒是有趣。祝大小姐,你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对那个金色的影子使用紊晴,说不定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祝酌尘闻言,目光便看向了那影子去。
按照常理来说,若是某种分身术式,确实也属于某种“附着术式”,但是祝酌尘实在是不理解怎么对这个无法感知到具体情况的影子使用紊晴。她看了那个影子好半晌,未等她想好怎么询问辛晚城该如何释放术式,便见辛晚城抬起了手,指向了那影子去。
只一瞬,祝酌尘猛然发觉自己竟然能够在空气中定位到那影子的存在了。她惊讶地看了辛晚城一眼,随后便理解了辛晚城的意思:后者此时正在演示并教自己如何定位距离自己有些距离的目标并施放术式。
不过想来在眼下的这步田地里,辛晚城还有心情教自己用术式,祝酌尘不由得咧了咧嘴,说不出是感谢这位长辈的好意,还是感叹元婴修士的自信。
想归想,祝酌尘还是不会错失眼下这个学习的好机会的。她很快便在辛晚城的几次引导示意下,学会了怎么定位锁定到那影子。她抬起了手指,只片刻之后,便猛然催动元息,对着那影子发动了紊晴术式。
刹那间,银色的光芒在那影子身上炸开,那道金色的影子在祝酌尘的元息之中只存在了片刻,便猛然破碎开来,散在了这片树林之中。在周遭的一片斑驳与破碎的景致中,那散去的金色影子之处竟能窥得片角的绿意。
穿透幽驳碎墟的现世之景在那微小的一隅闪烁了片刻,辛晚城动作极快,在那诡谲的现实之境尚未被周遭的黑暗与破碎吞噬之际,便弹出一抹蓝光穿透了那抹景致,展开了一个什么术式阵法。
祝酌尘能从中察觉到些许讯息,认出这竟是一个传递讯息的术式,心中一动,随后便又见那片角的绿意又重新被周遭的黑暗与破碎吞噬,就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那金色的影子已然消失,周遭那诡谲的乐声便兀的散去。辛晚城眉头稍微扬了扬,朝着祝酌尘笑道:“做的不错,大小姐。不过想来那穴棱星已然注意到我们了,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他的目光转向了那洞穴的方向,道,“我已经完成了术式的解析,现在,该去那个洞穴看看是什么情况了。”
祝酌尘的目光再次转向了那个被诡谲光芒包围了的洞穴,只见那个洞穴周遭的光芒依旧环绕。她能够感觉到周遭的妖族此时已然猛烈地朝着两人所在之处涌来,心中一紧。
辛晚城一招手,两人身侧的护盾便炸裂开来,朝着四周扩去了一道极为广阔的波纹。他即刻提步朝着那洞穴而去,祝酌尘按紧长剑,紧跟上了他的脚步。
在两人到洞穴口近处之时,辛晚城手中亮起了极为复杂的蓝色阵谱,一个阵法在他手中闪烁了片刻,便见他手中发出了猛烈的光芒,奇异的水波纹在两人周遭扩开了去。
一瞬间,周遭的时间似乎都被减慢了几分,蓝色的光芒在周遭蔓延,似乎要扩散至正片山林一般。只听到一声巨响,洞穴周遭那些看不清的光芒便被冲散了去,与此同时被冲开的,还有数道看不清的影子。
祝酌尘能够清晰地在周遭察觉到丝缕妖族的气息被辛晚城的术式冲散,伴随着他那复杂的蓝色术式炸开,洞穴附近的结界被强制破除。透过洞穴内那些极为斑驳的景致,祝酌尘清晰地看到了一些着装各异的人,心底一沉。
那并不是模糊不清的影子,而是真切的人,即使是祝酌尘,也能够在这片诡谲的幽驳碎墟之中感知到他们丝缕的气息。
两人的突然闯入使得洞穴之中变得混乱起来。辛晚城神色不变,一挥手,周遭有数道蓝色的光芒升起,冲开了些什么。祝酌尘这才能够定睛打量洞穴内的景致,只可见这周遭约莫有个十几人,大都是年纪不大的小孩,偶有几个看上去已然成年的人,有些靠在什么地方,有些倒在地面,所有尚有意识的人们此时都被两人突兀的闯入吓得不轻。
洞穴之中石柱林立,一眼望去并不能将所有境况尽收眼底,只可见那些人们都被困在什么术法之下,那些看不清身形的妖族依旧只能被轻微地感知到。祝酌尘心底沉了一沉,她很快边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一个阵法之中已然紧攥双拳站定的喻雁波,后者面色骇然,正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辛晚城皱了皱眉头,他扫视了周遭一圈之后,兀的看向了洞穴深处。只见那深处闪过一道诡谲的金光,一个看不清的影子在呼吸之间已然到了祝酌尘面前,金色的丝线朝着祝酌尘蜂拥而去,辛晚城不由得心底一沉。
却见祝酌尘提剑就挡,银色的光芒覆盖在她手中的酩汐剑上,她一旋身,便即刻打出了沉絮雪,银色的剑光瞬息间便瓦解了她周遭的丝线。
祝酌尘能够清晰地空气中察觉到极为古怪的力量,她打出沉絮雪之时,兀的意识到了这抹力量是来源于整个洞穴之中的一种阵法。
她分辨不出这个阵法的效用,只觉一阵毛骨悚然。她抬着眸子看向那些金光涌来的位置时,心底一沉,几乎不可遏制地睁大了眼。
那金光的源头之处,竟是一柄巨大的竖箜篌突兀地出现在了那里,其琴弦上流淌着绚烂的金光,正充盈着整个琴颈。
祝酌尘心中一紧,她想到了曾经在顾年的解痕术式中看到的那巨大的穴棱星弹奏竖箜篌的情景,眼下的场景如此相似,使得她无法不去联想。
然而穴棱星此时并未能现身此地,辛晚城动作极快,他几乎在看到那竖箜篌出现的一瞬间,手中便弹出了一道极为绚烂的蓝色光芒,其中蕴含着极为明显的神力,使得祝酌尘都即刻侧眸去多看了那蓝色光芒两眼。
不等祝酌尘多想些什么,便只见那蓝光正中竖箜篌,几乎在瞬间便将那竖箜篌全然摧毁。金光迸溅,整个洞穴都震颤了起来,整个地面铺上了一层诡异的金色光芒,俨然是某种阵法在地面上蔓延开。
祝酌尘按紧了手中的长剑,在那些金色光芒在她脚下张开的瞬间,已然提剑朝着地板发动了破阵子。银色的光芒在她手中的长剑之上展开,地面上的阵法被全然粉碎,地面猛烈地震动了起来。
一瞬间,周遭的斑驳与破碎竟在地面的震动之中逐渐瓦解。祝酌尘甚至隐约能够听到极为痛苦而渺远的嘶吼,地面的金色随着震动也在逐渐消失,竟是幽驳碎墟在这片震动之中消解了。
随着周遭诸多斑驳的消解,不少妖族的身影在洞穴之中显露了身形,其数量众多,看得祝酌尘头皮直发麻。辛晚城则是手中闪动着蓝色的光晕,将困住那些人们的结界术式全然瓦解。他身上那元婴修士的气息不再隐藏,极为霸道的气息展露后的瞬间,那周遭的诸多妖族便四散逃开了去。
辛晚城朝着洞穴入口处看了一眼,此时幽驳碎墟已然不再存在,便可见山林的些许绿意,满地枯叶堆积,四周一片窸窸窣窣,不知是妖族还是各类小动物在四散奔逃。
他叹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了祝酌尘去,道:“检查一下这洞穴里众人的状态吧,眼下幽驳碎墟已然破解,其他修士很快就会赶来。”
祝酌尘定了定神,便应了一声,朝着洞穴里的人们说了几句安抚的话语,随后便快速检查起洞穴里的这些人们的情况来。
遗憾的是,这洞穴里并不是所有人都还活着,而剩下的那些纵使是尚还清醒的众人都并不算是什么很好的状态。
洞穴内一共有二十三人,算上喻雁波一共有三位修士的小辈,两位玄卫的小辈,剩下的十八位凡人中,有五位已经死去,七位昏迷不醒,余下的凡人就算是醒着也都浑浑噩噩。在祝酌尘尚在为他们施与简单的救治之时,她听到了洞穴入口有了什么动静,便闻声望了过去。
只见从洞穴入口进来的,竟是手中按着一张纸符的杨铎。他进了洞穴,神色先是一滞,随后便舒展了眉头,道:“辛大哥,祝大小姐,你们果真在这里……我察觉到了辛大哥释放的传信术式,招呼大家来了这边,看到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他的目光扫视过洞穴内的诸多人们,眸色不由得暗了暗,又道,“真是惨不忍睹,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辛晚城此时正释放着术式在构筑着什么,见杨铎进来,面色一缓,道:“沿着江边过来,偶然被困在幽驳碎墟之中,追查至此罢了。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杨铎轻叹一口气,朝着洞穴口看了一眼,道:“我与白老他们本在朝着南边行进寻找线索……但却在出了结界后不久,发觉了这边有幽驳碎墟的发动,便开始召集人手,寻找破界之法。好不容易破除了结界,大伙在各自勘察这结界覆盖的区域内部,我带着几位道友先行到了这附近,想着或许能找到辛大哥,这才找到了这里。”
结界竟是由外部的诸多修士破除的。祝酌尘心底颇为惊讶,她还以为只是单纯的打碎那古怪的竖箜篌便能破除结界,眼下看来还是应当是要费相当的力气才能解决这穴棱星的结界术式……真是不可小觑的强大妖族。
辛晚城点了点头,道:“你们见到过那穴棱星了么?我瞧这里诸多妖族聚集和这里附着的古怪献祭术式,大抵与那厮脱不了干系。”
“我们此行进入这片结界曾笼罩的区域后,也是颇为谨慎,就怕那穴棱星再现身发起进攻,”杨铎走向了祝酌尘去,道,“不过到目前为止尚未看到那厮的存在,这里的山林几乎完全被大火焚烧过了,简直惨不忍睹,也不知那穴棱星到底是什么打算……”
他在祝酌尘身边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喻雁波和其他的几位修真者后辈,片刻之后,才轻叹一口气,道:“先解决你们这里的麻烦吧,至少把这些凡人送回去,再说后续打算的事。”
眼下虽是一片狼藉,但至少没有让穴棱星成功举行那不知是作何效用的献祭术式,或许还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