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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九_说书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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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胡乱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或许是因为窗户没关,夜风偏凉,吹得他发冷,导致他睡得并不安稳。
这使得他房门被敲响的时候,他躺在榻上下意识地睁开了眼,却好半晌没有回过神来。等到房门第二次被敲响,他才站起来,慢吞吞地走到门口,打开了门来。
门外站着的是祝酌尘,她手里端着药。她瞧见了顾年重伤未愈的面色,由不得挑了挑眉,把药递给了他,道:“顾公子,你身体抱恙,还是多休息的好。”
顾年权当耳旁风,接过药来,道:“你可知,那擂台赛的茶馆里有没有一个说书人?”
祝酌尘白了他一眼,并不是很想应他的话,口中不耐烦地道:“你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这么多事?”然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接着补充道,“倒是确实有,他也常常会说书,据说他所讲述的内容还算颇为丰富。怎么,你对他感兴趣了?”
还真有这么个人?顾年摸了摸自己的衣角,缓慢地喝完了药,随后道:“倒也确实有些兴趣了,想必去看看也没有什么坏处。”
祝酌尘也听桐沫说了顾年要去擂台赛附近查看的事,这时也并不意外,只是觉得他不可理喻:“我说顾公子,你不好好养伤,能下地了就到处跑,真不要命啊?”
顾年缓步朝门外走去,边走边道:“这伤也没严重到需要持续地躺着修养,况且躺着也无聊,不如出去走走。”
“你这活干的,辞了吧。”祝酌尘坚定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顾年往楼下走去,闻言递给她了一个不可言状的眼神。
用过饭后,祝酌尘还是陪着顾年往镇上走去了。她看着顾年这两天穿得跟寒冬腊月的天气似的,很想说点什么,但又不好去说一个重伤未愈的人。
顾年搓捻着手指。他脚下步伐不慢,径直往茶馆和擂台所在之处走去,边走边在盘算:“这里还有个门派掺和这些破事我是没想到的,不知道绝云派到底跟这事有没有关系。也不知道明舴檀做的什么打算,就这么换取着人们的生命,他在计划什么?”
祝酌尘本已经听桐沫说了顾年前一晚上的所见所闻,此时听到顾年提到,便道:“他既是为了复仇,那定是有什么目的了,我猜他是要用这些生命力来达成什么目的。”
顾年看了祝酌尘一眼,后者眉目微垂,道:“不过,他心也够狠的,阳界人与他结仇,他为了报复阳界人,也还能继续给予和换取阳界人的生命力。他……应当计划了不少时间了,也不知道他到底要报复谁。”
顾年没有说话。他逐渐开始能够理解十年之前的那场战争所带来的灾难,也许明舴檀只是其一,整个阳界还不知道有多少个明舴檀想要报复某一个或者某一些阳界人。
但是对应的……不少阳界人也痛恨黯界人。这已经是冤冤相报了,持续下去不会有好的结果。
两人的脚程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茶馆门口。此时仍是上午,擂台刚开打,正是开始热闹的时候,便可见茶馆人流进出如织,不少着各门派衣衫的人在互相交谈,颇为壮观。
顾年沿着人流往茶馆内看去,恰好能看到中央的高台上坐有一人,不由得稍微一愣,随即便放细了些感知。
同时,祝酌尘也往高台上望去,撇了撇嘴,道:“运气还不错,看来他今日是有一场说书了。”
顾年无暇顾她,目光只落在那说书人身上。只见那说书人是个书生打扮,看着倒也文弱,只摸着一把折扇,着实不似习武之人,倒更像一个纯粹的读书人。
他还在打量着那说书人,便听到祝酌尘冲他道:“来都来了,去听听他在说什么呗。”
“在理。”顾年认可了祝酌尘的说法。于是两人顺着人流往茶馆里进,这时便能听到那书生的声音竟与他文弱的外表大庭相径:他的声音浑厚而高昂,竟能传遍整个茶馆上下,近乎盖过了群人的窸窣交谈声。
有点意思。顾年想。
随后便听到了书生在讲的故事:“……那人便只一人一剑,一路从凰城杀过,传言那时可见血月高悬,哭嚎彻天,悲声恸地,数不清的妖怪与鬼灵死在了他的剑下。他花上了足足十天十夜,终于解救了被恶灵吞噬的全城,来到了凰城万阶的顶峰。这时便见天光乍破,神迹初现,笼罩了持续数日的黑夜。因其英勇,故封神,至此入瑶池,独留佳话流芳百世。”
顾年听得一愣,这时便有人发话问道:“这凰城怕是几百年前的称呼了吧,现在又是哪个地方?”
祝酌尘也望向说书人,想听他怎么回答。然而顾年却在她背后低低地道:“彼界混沌域,有万阶高山,其名为墟。所有被判定为极恶的生灵便会被抽出魂魄,送入墟山镇压,直至罪恶全部赎清。”
祝酌尘诧异地望向了顾年,道:“这是彼界的故事?”
顾年轻微地点了点头。“墟山万阶”是黯界颇为出名的一个典故,可谓是广为流传,妇孺皆知。然而这个故事在阳界听到就有那么些离奇了,也不知是传入阳界,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被拿来说书。
却只听那说书人道:“凰城隐于世间,不可循其踪迹,若得惊鸿窥伺,便可得神迹,方能飞升,属实是神的地域。”
祝酌尘看向了顾年,等他说点什么。
“墟山万阶,不分昼夜,不见曦月。若是非被镇压的生灵走上去,便没有回头路,要么登顶,要么陨灭。”顾年声音很低。他想起了些什么,眉头紧皱,“需要不断与那些被镇压在墟山之中的恶灵虚影作战,并且一次性直接登顶才算作……”
他突然噤了声,祝酌尘不由得挑眉:“才算作什么?”
顾年默了一阵,才道:“登顶能窥伺神迹,从而成为永生者——也就是上古神吏那样的人,拥有与神仙媲美的强大。”
闻言,祝酌尘不由得一愣。
墟山万阶,竟然真是所谓成神之路?
“但是一旦进入了墟山,没能登顶,而是死在里面的话,”顾年又补充道,“那将变成其中的怨魂虚影中的一员,无法真正死去,也不算活着。”
祝酌尘龇牙道:“这也挺狠的,大概不会比正常修炼简单吧?”
顾年点头认可。不夸张的说,甚至更难。
然而……对于顾年而言,墟山是个极为神秘的存在,他从心底里都没有过去往墟山的打算,甚至隐约从心里都有些排斥。
在传言中,其他生灵登顶,只需一路上山,斩尽一路上所遇到的怨魂虚影,取其顶峰劈开黎明即可。但是有关黯界人去往墟山会发生什么,无论是那些上古的神吏,或是那些留守在世间的神仙,提及此事便都只是缄默,而后告诫一句“切勿尝试”。
顾年曾经也好奇过,去往了混沌域中墟山周遭的群山,一眼望去只可见那巍峨的高山连绵不绝,鬼雾缭绕,看不清山中情况,也无法感知其中到底有些什么。
太诡异了,顾年并不认为永生是一件多好的事,更何况去挑战这样诡异的未知之地,怎么想都并非明智之举。
一时间想得有些远了。顾年有些失神,这时回过神来,由不得兀自苦笑了一阵。
这时,祝酌尘又发话问道:“这个故事里的那个‘只一人一剑’的,是个什么人?”
“那是一位黯界人……与我同种族的黯界人。”顾年道。他对这个人有印象,因为他曾见过这位被当做了传说故事的本人,他也由此被他震撼。
是怎样的变故,让他能够毅然决然去往了那片诡异的未知之地?又是何种的意志,能够在墟山万阶里成功活下来?
顾年定了定神,目光又重新回到了说书人身上。
那人目光环视四周,又不紧不慢地说起了“凰城万阶”更多的故事。祝酌尘轻叹一口气,道:“这个故事反正我是没听说过的,肯定不是阳界的故事。你怎么看?要不一会儿单独去会会这人?”
顾年没有接话,沉默了半晌。阳界传播着些许黯界的传说,这并不离奇,然而这个人讲述的故事若是阳界人闻所未闻的……就有必要考量一下他的来历了。
见顾年不说话,祝酌尘抱起了衣袖,道:“还是说你想去擂台场看看?”
顾年瞧了她一眼,道:“未尝不可。先听会儿书,看能不能再听一个什么故事。”
说书人声音洪亮,极具穿透力,顾年听到周遭的人都叫他“钟先生”。听来听去,无非还是多少人前赴后继去所谓的“凰城万阶”却没人活出来的故事,直到他这一场说完。
“这位‘钟先生’看来一场只说一个故事?”顾年不禁挑眉。
祝酌尘听得倒是起劲,她听到顾年的话,便道:“是的。每场半个时辰不到,就一个故事,偶尔会像今天这样讲讲大家闻所未闻的故事。”
顾年目送着说书人离开,默了片刻,道:“我还是找他问问这事的好。”说罢便举步要跟上去。
祝酌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这让顾年瞬间震悚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祝酌尘便道:“你着什么急?我和你一道去。”
随便拽人可真是个坏习惯。顾年这么想着,不自在地脱开手臂,道:“也好。快些吧,晚点还得去擂台场看看。”
祝酌尘顺势也随手松开了他,然后快步往前走到了顾年身前,道:“我之前打听过说书先生歇息的地方,走这边。”
顾年讶道:“你还打听过这事?”
祝酌尘看也没看他一眼:“我让弟子们四处打听的时候,也顺道打听过了。”
顾年稍微一顿,又怀疑道:“能顺利见到人?”
祝酌尘没有回答,一路到了三楼的一间房门口,竟然毫无忌讳地敲响了房门。
“钟先生在吗?”祝酌尘朝着里面喊话,顾年便也顺势朝着屋子里探了一探,只能窥得一阳界人的生灵气息。
门很快开了,说书人出现在了两人面前。他虽生得一副书生的模样,看似文弱,不曾想比顾年还要高上几分。
略微低着头看了两人几眼后,他发话道:“两位是?”
他身材高挑瘦弱,声音却浑厚而洪亮,这让顾年感到些许违和。这一整个说书人身上就总让人觉得违和度很高,不似常人。
真的是阳界人?顾年兀自怀疑,便听到祝酌尘道:“久闻钟先生大名,今日专程来访是有些事想要询问,怕是得扰先生清净了。”
闻言,说书人面露难色,眼珠子转了转,口中声音低了些,道:“二位此番既没有预约,亦未得到应允,属实唐突,在下也毫无准备,怕是……”
祝酌尘抬眼瞧了他一眼,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表明身份道:“在下竹攸派祝酌尘,这位是……我竹攸派的客人,顾年。先生怎么称呼?”说话间,她顺手摸出一个银锭,递到了说书人面前。
顾年面色不动,垂着眸看着祝酌尘的举动,正想着这样贿赂读书人怕是不管用,就看到说书人几乎没有犹豫地收下了祝酌尘的银子,面上喜色展露,换上了另一副笑容,即刻侧身示意二人进屋,道:“啊,二位是贵客,贵客啊。在下钟珩微,两位像大家一样唤我钟先生便是。快请进,请进。”
刮目相看了。还真是见钱眼开。
顾年属实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果断地收贿赂,由不得抬眸瞧了他一眼。两人的目光相对,一瞬间,顾年感觉有什么似乎不太对劲,然而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两位这是想问点什么?”钟珩微兀自坐了下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推到了两人面前。
顾年也坐了下来,不自在地咳了几声,目光落在了钟珩微身上,道:“叨扰了。在下想问,先生这些闻所未闻的奇闻是从何处听说的?”
钟珩微眼中闪过了些什么,拿着茶杯的手一顿,随后他笑道:“顾公子说笑了,都是些道听途说罢了。”
道听途说能有黯界的消息,顾年是不太相信的。他手指搭在了茶杯上,略微垂了垂眉目,放缓了语气,道:“钟先生博学,不瞒先生说,在下现在处境有些棘手,可能需要先生指点一二了……”
钟珩微眯了眯眼。他把茶杯凑到了自己嘴边,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目光在顾年身上游离了片刻,最后落在了他那大伤未愈而显得更加苍白的脸上,口中笑道:“哎哟,顾公子,你可太高看在下了,在下不过是个说书的,谈何指点?”
祝酌尘的目光也看向了顾年去,只见后者稍微偏过头去,重重地咳了两声,而后垂下了眸子,声音多少带上了些许虚弱:“实不相瞒,在下已经辗转求医已久,就连托了关系才找到的竹攸派也毫无办法。”他看了祝酌尘一眼,稍作停顿后,才又继续道,“眼下在下已然时日无多,先生可有门道可以供在下一试的?哪怕有些许的消息或是希望也好……”
听着顾年随口瞎扯出来的话语,祝酌尘险些没能绷住自己面上的神色。她扯了扯嘴角,紧跟着也叹了一口气,顺着顾年的话继续沉声道:“这位顾公子生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病症,名为‘散血疾’,患此病症会逐渐随着□□排出而诡谲地流失身体的大部分血液……纵使是我派医术之高超,眼下也只能靠着一些复杂的药物维生,长此以往不是办法。”她看了顾年那苍白的脸色一眼,又收回了目光,继续瞎编道,“眼下听闻先生博学,就想着从先生这儿能不能得到些别的法子来进行医治。”
两人一唱一和的发言让钟珩微的神色稍微动了动。他打量了顾年片刻后,才道:“这可真是稀奇,连以医术著称的竹攸派都毫无办法么?”
顾年继续咳了两声,而后从怀中摸出一个不小的布袋,面色犹豫地在手上掂了掂,随后目光郑重地注视着钟珩微,道:“在下已经走投无路了,先生若是真有些许门路……事成之后,在下愿以重金酬谢。这是一点心意,还望先生笑纳。”说罢便把布袋放在了面前的桌台上。
钟珩微一顿。他眯着眼上下继续打量着顾年,搓捻着手指,有些犹豫地瞥向了他放下的布袋。
快要上钩了。祝酌尘绷住自己的神色,垂着眸道:“这种治不好的病症传出去,对我派也是颇为不利……先生若是真有办法,我派也会有重谢,还望先生后续不要说出去。”她这么说着,摸出了一个镶有金色丝线的布袋,也放在了桌台上。
钟珩微眼神一动,他坐直了些,打了个哈哈,笑道:“两位客气了。在下看公子如此疾病缠身,又难以寻常法子医治,想必是想找些别的治法了罢?”他稍微挪了挪位置,凑得离两人近了些,目光直看向了顾年去,“在下的法子或许会有些冒险,不知这位公子是否愿意……去尝试呢?”
顾年毫不犹豫地低头朝他拱手行礼:“纵使只有一丝治愈的可能,在下便愿意去尝试!”他继续咳了两声,稍微抬眸,自嘲似地道,“都到了这步境地了,就算是险招,也值得一试了。”
钟珩微眼珠子转了几转,嘴里呵呵一笑,道:“好!公子如此有胆识,那在下便直说了。”他探了探身子,将两人给出的布袋一并取过,稍微开口看了看,便面露满意之色地收在了手中,随后压低了声音,凑近两人了些,“我相信二位此前早已听说过此地为风水宝地,山中有神迹可循,无论是怎样的祈愿,只需一抹神迹,便都可尽数成真。”
顾年郑重地点了点头,等待钟珩微继续说下去。
“而真要去寻得这抹神迹,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有些麻烦罢了,”钟珩微慢悠悠地道,他看向了祝酌尘去,“竹攸派的姑娘,你只需以门派召集人手为由,从镇子正南边带些凡人或是道行低微的修士进那缚神山中,不需要太多,十几个就行,行两里路,到一处四面大树环绕,草木稀疏而又在西边有五块大石头的地方,而后将那些凡人全部放倒……到时神迹自会出现,你等只需要祈愿便是。”
顾年默不作声地听着他的描述,心底暗暗一惊。钟珩微描述的地方正是他第一次封闭的那个裂缝的所在之处,那里的景色放在山里并不算特殊,但是所谓的“两里路”、“四面大树环绕”、“草木稀疏”、“西边有五块大石头”眼下竟完全能吻合,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钟珩微在特意引导人们去裂缝处?但是眼下并没有提到什么献祭人群而去往黯界,这又是怎么一说?
祝酌尘若有所思似地点了点头,而后蹙起了眉头,道:“放倒凡人?这,为救一人而作如此杀生,这可不符合我派的初衷啊……”
“姑娘不必担心,此行并不是要杀死那些人,只是放倒而已,神迹需要一些条件才能触发,但并不是要人命的,”钟珩微一笑,眸子里带着些许神秘莫测,“届时若是神迹真的显现,二位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的……只是有些冒险,在下也不知晓若是要治愈顾公子的病症会需要些什么代价。”
顾年面露难色,他低了低头,而后作了苦笑,道:“这……实在是让顾某有些震惊了。不过感谢钟先生指的这条路,我定会试上一试的。”
祝酌尘依旧蹙着眉,只是点了点头,道:“如此这般,倒是还算不错……我等再去准备准备吧。”说着,她便站了起来,朝着钟珩微抬手行了个礼。
顾年也站了起来。然而一瞬间,他猛然在空中察觉到了什么:就仿佛有什么渺小东西在空中炸开了,一股微小的元气瞬间朝着整个房间蔓延开来。
顾年反应不慢。他神色不动,也没有去看钟珩微,但是几乎即刻引导了一缕元气在他周遭,没流露任何的红色,便悄然敛住了那蔓延开的元气来。
钟珩微一凝,而后目光紧紧地看向了祝酌尘去。祝酌尘与他四目相对,发觉了他神色中似乎带着点什么别样的意味,不由得道:“怎么了,钟先生?”
钟珩微稍微眯了眯眼,而后笑了笑,道:“无事,我送送两位客人吧。”说着便站了起来,为两人打开了房门。
门外两边站着两个习武打扮的人,身材壮硕而高大。他们瞧见钟珩微来开了门,便客气地朝他点了点头,唤道:“钟先生。”
祝酌尘眉头稍微皱了皱。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到门口的,眼下只觉得有些诡异。她上下打量了两人片刻,便收回了目光,看向了顾年去:“我们走吧。”
顾年跟上了祝酌尘的脚步,不动声色地朝着两人身上感知了一翻,明显能察觉到这是两位修真者,修为不算高,但若是对付凡人倒也足够了。
祝酌尘带着顾年出了房屋,一路走出了茶馆,停在了擂台场的门口。
“你有什么发现?”祝酌尘朝着顾年问道,一眼就发觉了顾年脸上的心事重重。
顾年沉默了片刻,道:“这书生收钱办事,怕是也是受人之托……他所形容的位置,正是我那日封闭的第一个裂缝的所在之处。他此番一定不是单单只跟我们这么说,定是要引人去缚神山的裂缝处。”他顿了一顿,又道,“而且他也没有裂缝已然被封闭的消息。”
祝酌尘瞧了他一眼,接话道:“你的意思是……托他放出消息的人,现在应当也不知‘通道’已经不存在了?”
顾年点了点头。这明显不是黯界生灵所为,毕竟这个放出消息对他们而言就没有意义。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谁让钟珩微以说书来传播这等消息?
祝酌尘见顾年紧锁着眉头,没有说话,便道:“门口那两位,应当是绝云派的弟子。”
顾年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向了擂台场,道:“这倒是有趣,绝云派应当是修真门派吧?”
祝酌尘点头,道:“且是较为闻名的修真门派。此番擂台战除去笼络高手,也有寻找有天赋之人的意思。”
这倒是不奇怪。总有些人生来就天资聪颖,适合走修真之道,顾年此前也听闻了众说纷坛,大约知道绝云派此行擂台赛的目的。
虽然这对于黯界城里的人并没有意义,他们就算天资过人也不可在修炼中窥得神迹。
若是如此,周遭也就只有绝云派这一个修真大门派,通常遇到的修真者也只会是他们的人。
“何以可见那两人门派?”顾年问道。
祝酌尘也朝着擂台场看去,道:“他们腰间通牒便是门派的象征,错不了。”
这么说来,绝云派还真与明舴檀脱不了干系?
两人朝着擂台走去。穿过稀疏的人群,听闻点点喧嚷,倏地,顾年停下了脚步。
章祠肃默不作声地坐在擂台下的位置上,眉目始终皱着,跟顾年第一次见到他时无多少差别。
顾年指了指章祠肃的方向,皱着眉问道:“他怎么回事?”
祝酌尘看到了他,略微挑了挑眉,道:“也好,省得找他了。”
她走向章祠肃去。
章祠肃明显看到了两人,脸上表情动了动,眉头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