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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柒 负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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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巷子里的灯光昏暗,导致我看不清走近的这个男人的长相,甚至于连高矮胖瘦都很难看出。
但我闻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虽然很可惜我并没有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闻过。
而男人走路的声音让我十分警觉,他的身手应该也很好,在这种绝对碾压性的局面上我随时都有可能被他杀死。
但男人却蹲了下来,拿出打火机在我面前点燃了一根烟。
我试图坐起来看清男人的样子,却因为一种无尽地倦意袭来而昏迷了过去。
我最后强撑着意识看到的是男人将我的配枪放在了我的身旁,而男人则是背着越风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我当时很想爆粗,合着你俩是一伙的但很可惜无尽的倦意最终让我闭上了眼。
当我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白色床上,我瞬间就知道自己是在医院了,其实让我反应过来的是那浓重的消毒水味道。
“白支队,你醒了。”
我看了看说话的人是被我留在车上看车的人,看样子他把看车的工作做的非常不错。
我轻嗯了一声,我试图坐起身但一动全身上下就哪儿哪儿都疼,实际上我不太能动了。
“白支队,您别动医生说您伤到骨头了,不能乱动。”
我心里暗想,果然越风的身手不是一般地好,自己昨天差点就死在他手里了。
我又开始回忆昨晚在小巷子里的事情,想要置我于死地的越风。
突然开枪救我的男人,被无尽倦意侵袭导致昏迷的我。
以及我昏迷前看到的男人背着越风离开的身影,这一切都在我脑子里闪过。
我猛然发现,我不仅没有看清那个男人的样子,我甚至连越风的样子都没看清。
搞半天,我差点死了却连想要弄死我的人的样子都没看清,实在是太丢人了。
懊恼了好一会我回神打算问一旁守着我的人,昨天的收网情况到底怎么样,回过头却发现身旁已经没有人了。
大概愣了那么两三分钟,他才带着一个医生走进病房。
医生走进病房取下口罩,是个颇为年轻的医生,长得很好看是属于清秀俊美的那一种,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根据我们检查,白支队断了两根肋骨有中度脑震荡,腿伤也比较严重可能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我为什么会昏迷。”
“主要是因为伤的比较重,另外还有可能是因为闻了什么凝神的东西,你本身也很乏累,所以如果闻了这类的东西会导致无法抑制困意。”
“好,麻烦医生了,医生贵姓。”
“免贵姓虞,叫我虞钦就好。”
“好的,虞医生。”
随后虞钦又走进给我看了看身体恢复。
“目前虽然清醒但还不太稳定,多注意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好,麻烦虞医生了。”
“没事。”
虞钦出了病房,我看着在一旁站着却有些走神的人。
“怎么了?”
“我们在发现您的现场,找到了一只烧了一半的香烟。”
“然后呢?”
“听虞医生说完,我在想要不要去化验看看到底是什么。”
“也好,那你快去办吧。”
“那您这边?”
“没事,你先去忙你的吧。”
他走出病房门,我就在一旁拿出我的手机打给覃衍,我没有问看护我的人昨晚的战况,但一定不是特别好。
“喂,覃衍?”
“你醒了?”
我和覃衍几乎是同一时间问出的,但我还是先开口回答了他,毕竟我的问题真的不像是个问题。
“醒了有一会儿了。”
“身体还好吗?”
“医生说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那就好,你先在医院好好养伤。”
我和他都同时不说话,最后还是我耐不住开口问他。
“昨晚……”
不等我说完覃衍就打断了我的话,我颇感意外毕竟覃衍从来不会轻易打断我。
“前天的行动我们支队死了一个,重伤两个,轻伤四个。”
前天?我居然睡了这么久,看来这回是真的伤的很重,但这也表明今天是贺局给我的最后期限。
我不仅没有如期完成报告,连收网行动也没有成功结束。
“刑侦支队和市局呢?”
“死了两个,重伤五个,轻伤八个,都是折在东城总部那边的。”
说完,我和他都一起沉默了,这个消息对我们来说有些过于沉重了。
大概僵持了四五分钟,我又突然想到。
“在东城总部的内线怎么样了?”
“现场清查没有找到尸体,而且负责东城的人已经联系不到他们的内线了。”
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如果真的都联系不到。
那就有可能是内线泄密导致行动任务失败的,这对我们来说将是致命的打击。
当然最有可能的,还是他们害怕被发现已经全都隐藏了起来,或者他们已经被逃离的人杀害了。
“已经在全力查找联系了,别担心。”
“嗯,没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内线叛变将会是致命打击,如果是死亡这对我们来说也是很致命的。
我现在开始担心容枭了,自从那天见过之后我们再也没有了联系,这次内线出事我很害怕他也会出什么事。
电话铃声响起,还是那个熟悉却没有备注的号码,但那个号码我早就烂熟于心了,当我接起电话。
“喂。”
“好点了吗?”
“我腿没事了。”
“我是问你的身体,肋骨断几根。”
容枭突然这么说我有些搞不懂,只好问他当时是不是在现场看见了。
虽然这个可能性并不大,但总归还是有可能的,其实我更倾向于他来过医院。
“你看见了?”
“听说了。”
“你现在在哪?其他内线在哪?”
“乖,别问。”
我急于知道内线的下落也担心他的处境,他却让我别问,这一句直接让我火冒三丈突然沉声呵斥道。
“容枭。”
“阿沅。”
他这声喊的很轻柔,轻柔到让我觉得自己是在幻听但明显不是,我心神一定突然就没有了下闻。
“再见。”
正当我反应过来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突然就挂断了电话。
我怒不可遏地回拨过去发现电话已经不能接通了,又打了好几个最后电话直接就已经是关机状态了。
我立马打给技术部,让他们照着这个电话号码查过去,技术部却说处于关机状态无法确定详细位置。
我突然心慌地厉害,刚才的医生虞钦走进来看着我问道。
“怎么了白支队?”
我抬头看着他,他眼里流露着的是让我感觉不真实的关切。
他又走近了几步,我突然就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这个味道让我感觉有些熟悉。
“怎么回事?”
我强压下了自己的心慌,尽量平静地开口问虞钦。
“虞医生,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啊。”
我看着虞钦有些歉意地说。
“抱歉,我刚抽了一支烟。”
“什么烟?”
这几乎就是我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说完我就觉得有些太过冒昧了。
“朋友送的,一宿没睡有些疲惫就抽了一支烟提提神。”
“能给我一支吗?”
虞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完换成一副严肃的模样对我说。
“病人是不可以抽烟的。”
我眼前是一个长相俊美却又温文尔雅的医生,他笑起来很好看。
别误会我不是耍流氓啊,我就是单纯觉得这个笑容熟悉就好像我曾经见过。
但我又十分确信,我的记忆里没有这样一个长相俊美气质温文尔雅的男人。
“你要是实在想抽就吃糖吧。”
说完,虞钦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几颗糖递给我,我看着那几颗糖愣了愣但还是接了过来。
我顶着虞钦有些期待的眼神剥开了一颗糖放在了自己嘴里。
糖是甜腻的玫瑰味,它在我嘴里化散开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味道令人觉得格外安心。
“这糖……谢谢。”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明天再给你带,我口袋现在已经没有了。”
“不用麻烦了。”
我连忙拒绝了他的好意,我其实很喜欢吃糖。
但平时我总觉得自己是一个缉毒警,要老是吃糖的话似乎有些不太严谨,久而久之便很少吃糖了。
其实更多的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喜欢吃糖但不喜欢过于甜腻的,而虞钦给我的这个糖却格外符合我的喜好。
“你喜欢吃糖吗?”
我看着虞钦突然问出的这句,我很想告诉他我喜欢但我学会了含蓄。
“还好。”
“我也很喜欢吃糖。”
我说了句还好,他却说他也很喜欢,就好像他觉得我和他是一样的,这让我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好吧,又是我的自尊心作祟了,想想自己做了这么久的缉毒警了,却还是这么矫情。
“你把包装给我,我自己去买吧。”
“可这是特定的,市面上买不到。”
听他说完,顿时我的心就凉了一截,难道说老天爷也不希望我吃糖吗?
“我家里还有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掉不如你帮我分担一下吧。”
我抬头对上虞钦的眼睛,很真诚非常诚恳的一句话,但我觉得太真了真的好像就是假的非常不真实。
我对虞钦的第一印象是温文尔雅,第二印象便是这种不切实际的真实。
最后不知道是因为这个糖真的太好吃,还是因为虞钦的真切的眼神我答应了。
“可以,但我要给你钱。”
“好吧。”
屋外走进一个护士,看样子有些着急。
“虞医生,有人找你。”
“我先走了,你注意休息。”
“虞医生慢走。”
虞钦离开了病房,我却叫住了护士。
“护士小姐姐,这位虞医生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啊。”
“虞医生啊,他可是国际一流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这两个月才刚回国,一进我们医院就是副主任医师了。”
看虞钦也没比我大几岁居然已经是副主任医师了,看来还真是个高材生啊。
“很优秀的一个人。”
“是啊,虞医生这么优秀,也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我看着护士说这句话时候样子,大概就是那种看到优秀带着光的人的那种喜欢吧。
“不说了不说了,我要去忙事了。”
“护士小姐姐慢走。”
“白支队好好养伤,晚上我去给你打饭。”
“谢谢护士小姐姐。”
“没事的。”
护士离开了病房,我感觉有些头晕,不过虞钦也说了是中度脑震荡,要是没点什么反应才更奇怪。
我闭上了眼睛,可能是因为头晕的原由我很快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我感觉很长,我梦见了很多,我梦到我去停尸房认领容枭的尸体。
他满身都是血,有枪伤有刀伤还有淤青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但我还是知道这是容枭,因为我看见他戴在脖子上的桃花玉坠,上面还刻着一个“枭”字。
这个玉坠是当年我领第一份年终奖的时候送给他的,他一直都带在身边。
我还送给了江屿一个,江屿的上面是一个“屿”字。
江屿最后戴着它跳桥而死了,后来我从支队拿回了属于他的那个玉坠。
再后来那个玉坠就被我放在他房间里的保险柜里,而我再没有打开看过。
梦里容枭被人杀了,而警局却认定他是内线叛徒,最后他被火化葬在了江屿的墓旁。
令人感觉讽刺的是,他们两个人都曾是被缉毒支队奉为英雄的存在。
都被说是叛徒,又都被人杀死,最后竟然火化还葬在了一块。
更令人讽刺的是,他们的立碑人都是白沅。
我亲眼看着江屿跳桥,亲手江容枭带入了内线的道路,却又亲自去认领了容枭的尸体。
我好像做了很多事情,却又好像什么都做不了,我做的真的是对的吗?
这是我在梦里反复问自己的一句话,我做的这些真的都是对的吗,难道就没有错的吗?
梦里我的回忆闪过,江屿跳桥的决绝和容枭满身伤痕的尸体在我的梦里反复横跳。
就这样我从下午四点睡到了凌晨三点,当我惊醒之时我满身湿透全是冷汗。
我试图抬手看看自己的额头有没有冷汗,但我发现这很困难。
而当我勉强抬起之时,我发现我的手竟然有轻微的颤抖。
果然不出所料,我额头有很多冷汗。
“怎么了?”
面对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我迅速转头看向那个声音的来源。
我想过是覃衍或者覃泞,也想过是林川跟贺局,可以说我想过我醒后身边有很多人。
但事实上并没有,我第一次清醒只有开车的小安在,第二次清醒我看到的人竟然是贺逾。
贺逾躺在我旁边的病床上,手上扎的针正在输液,脸色比上次好了很多,看来他的病已经快好了。
“你怎么在这。”
“可能是缘分吧。”
我暗自白了他一眼,简直对他这句话无语到了极点。
“你这是怎么了?”
“出任务伤的。”
“严重吗?”
我看着贺逾那张脸已经没有太大反应了,我没有回答他。
但我的眼神肯定是在说“你是眼瞎看不出来吗?”
“换身衣服吧,都湿了。”
“不用,谢谢。”
我知道冷汗浸湿了病号服,虽然这样让我很不舒服但我还是拒绝他的建议。
一是我自己站不起来,双手还在颤抖根本不能换。
二是我不可能当着他的面换,这跟矫情没关系只是那张脸给我的冲击太大了。
“阿沅。”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喊出来我就觉得很奇怪,但也觉得无比欣喜满足,可能是因为那张脸吧。
虽然我看他已经可以很平静没什么太大反应了,但毕竟那张脸还是太像了。
“夜深了,好好休息吧。”
我急忙躺下却不小心撕扯了身上的伤口,但我看着一边的贺逾盯着我,只好强忍着疼躺了下去。
躺下后我背过身,用手去摸了摸撕扯的伤口,我摸到了黏糊糊的液体,应该是撕裂流血了。
但贺逾在我旁边,我只好忍着不作声,后来不知道是太疼还是因为失血过多我竟然又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碰见贺逾,我好像就有些不太像自己了,至少不太像白支队。
“贺局,真要这样吗?”
“先停职顺便再好好养养伤。”
“可是……”
“服从命令。”
“是。”
迷迷糊糊之中,我听到有两个人在我病床前说话。
根据称呼和对声音的判断,一个声音应该是贺局长贺城,另一个好像是刑侦支队林川的声音。
“咳……咳咳……咳…”
我咳嗽着睁开眼,心里暗想我意识清醒的还在这呢,你们就当我面这么明目张胆的商量事儿啊。
“你终于醒了。”
“贺局林支,你们怎么来了。”
我能看出我醒了林川很高兴,但他似乎还有些失落跟落寞,应该是因为这次行动的损失有些太大了吧。
我试图坐起来,但很不幸我没有力气,我抬头看着林川,他很快就会意地走了过来把我扶起来坐着。
很贴心的为我垫了枕头,动作很熟练,就好像经常这么做。
“贺局,关于这次的收网行动我会做出检讨和补救方案的。”
贺城站在一旁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我。
虽然眸子里有着担心和心疼,但我知道他其实有事儿要告诉我。
“暂时不用了。”
“你现在负伤,先好好休养吧。”
“我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说完我想站起身给他看看,我真的没什么事我可以继续工作,但我一动就浑身都疼差点直接摔下床。
“已经定了,你好好养伤,缉毒支队的工作覃衍会负责的。”
“贺局。”
“服从命令。”
“贺哥。”
“这是工作安排。”
“是。”
我已经喊他贺哥,其实我现在已经不怎么这么喊,至少从江屿死后我就没喊过几次了。
但我喊完依旧没有什么效果,我明白这没什么用,贺城不会改变想法。
“我要去缉毒支队开会了,阿沅你就在医院好好养伤。”
“嗯,我知道了。”
我看着贺城离开病房,忽然就松了一口气。
林川拿出一支葡萄糖喂给我,我埋头喝了一小半却再也喝不下去了。
林川一口干了剩下的葡萄糖,我想拦住他,但我发现我手压根抬不起来,也只好就随他去了。
我正想开口问他一些关于行动的后续事情,他却抢先我开口。
“你知不知道你前天晚上差点死了。”
“嗯?前天?”
“你已经昏迷两天一夜了。”
“怎么回事。”
我?昏迷?两天一夜?这也有点太玄幻了吧,我就记着我背过身忍着疼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林川似乎轻叹了一口气,看样子也是十分无奈的。
“你伤口撕裂流了很多血,要不是人家贺逾在病房里发现你的异样,你现在早就失血过多变成干尸了。”
“不至于吧。”
我觉林川这么说有些夸张了,我知道我可能撕裂了伤口,但我不觉得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
“抢救了几个小时,医生说你的求生意志不太高。”
“我……”
“好好活着,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