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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鬼话连篇 ...

  •   日出看得不尽人意,宁止景行之等日出的功夫又睡着了,于云何哈欠连天,盛暄和注意力基本在于云何身上。

      看日出的想法是宁止提出来的,景行之问:“睡觉没看成日出遗憾吗?”

      当然不遗憾,虽然一开始说想看日出,但真正的快乐不是日出,而是一群人出来玩。远离学校,远离考试,从拘束和牢笼中逃出来暂时得到喘息。

      宁止打着哈欠,以睡了一个上午的回笼觉后的心满意足回答道:“只是很想做一些与学习无关的事罢了。”

      这边的海并不是想象中的沙滩碧海艳阳高照,海边有不算高的坝。踩着阶梯下去后是松软的湿土,并非沙子,海水落潮时地面上会有小小的贝类。

      几人没有下去,只是在坝上闲逛。

      走了几步是卖贝壳海螺饰品的,大小不一色彩斑斓的贝壳被串起,点缀以几颗海螺,成了精致的挂饰。

      于云何拨动着一串类似风铃的,挂在宿舍应该不错,不过风雨交加时会不会有点吓人?

      他想起小时候,陆连有段时间身体不好,他们住去了郊区。那栋别墅的旁边有湖,湖畔是垂杨柳。

      夜深如墨,狂风大作,垂杨柳枝叶飘摇,映在窗上的影子硬生生制造出了鬼屋的氛围。

      那时候的于云何还很小,被锁在放着鬼片的屋里哭闹也没人管,最终对黑夜与鬼魅产生阴影和恐惧。

      尽管风铃的响声未必能带给他快乐,于云何最终还是买下了风铃。虽然不一定会挂起来,但是就当来过这一趟的证明。

      也许以后他会忘记高三时几个人曾经一起出来玩,但某天偶然看到这串风铃时,所有记忆会被串起,在耳畔回响。

      盛暄和的声音让他于云何了神:“这两串哪个更好看?”

      “都好看。”于云何大致看了一眼,一串以海螺为主,一串以贝壳为主。

      盛暄和想着于云何喜欢风铃,他可以在家里阳台多挂几串风铃,以后带于云何回家时也许能算一个惊喜。

      “你好敷衍。”

      于云何指着架子上的另一串:“这个最好看。”

      这一串上全部都是拇指大的贝壳,花纹多样,绮丽精致,尾端铃铛处下垂着流苏,随着风吹摇摇晃晃。

      “那你怎么不拿这串?”盛暄和轻轻拨动了几下,铃铛声清脆悦耳。

      “好像是花蛤壳子,我怕不结实。”于云何接过包装好的风铃,包装算不上精致,只是套了个透明盒子。

      盛暄和纠结了半分钟,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都要。

      卖家看盛暄和买得多,干脆送了他一个纸袋。于云何眨巴眨巴眼睛,试探道:“放你这方便吗?”

      盛暄和求之不得:“方便。”

      两人到了旁边的烧烤摊买鱿鱼,肥厚的鱿鱼肉被火焰炙烤发出“滋滋”声,香气随着白烟腾起蔓延在空气中,辣椒面挥洒在粉白上,鲜艳醒目,令人垂涎三尺。

      刚才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的景行之也拉着宁止回来了,大包小包塞进了盛暄和怀里,然后又跑了。

      盛暄和捧着一堆东西,想不通景行之哪儿来这么多东西需要买。

      真不愧是他小姨的亲儿子,很能逛很能买。

      于云何看着他笑,满脸写着幸灾乐祸。

      “鱿鱼好了,趁热吃。”小贩抽了张纸包住竹签尾端。

      盛暄和盯着于云何,两手空空的人应该为没有手的人服务。

      于云何接过两串鱿鱼,把其中一串横在盛暄和唇前。

      盛暄和心满意足咬了一大口,感谢秋风把鱿鱼吹凉了些,他不至于被烫着。

      想象一下,两个人并肩走在路边,一个抱着大包小包,一个自己吃着鱿鱼,同时还在投喂另一个人,是很温馨的场面。

      盛暄和希望自己有个身外化身,给自己拍张照。

      那将会是一张温馨美好的合照,可惜没人帮着拍,只能存在于盛暄和的想象中。

      盛暄和舔去唇角的辣椒面:“稍微举高一点,签子要戳我脸上了。”

      你这脸皮,签子还真不一定能戳透,于云何微笑不语。

      “酱汁弄我脸上了。”盛暄和歪着脖子,让于云何看清自己脸上的酱汁。

      于云何恶狠狠咬下一块鱿鱼,仿佛咬下的是盛暄和的肉,咬牙切齿:“盛少爷。”

      盛暄和大义凛然看着他,大有不帮着把脸上擦干净就不回头的趋势。

      对视了十几秒,于云何败下阵来,先眨了眼,往口袋里摸:“面纸可能掉了。”他的外套一开始挂在胳膊上,走动的过程面纸从口袋掉出来也正常。

      盛暄和手臂前移,露出风衣口袋:“我口袋里有。”

      “哦。”于云何掏出面纸,迅速在盛暄和脸上抹过。虽然不疼,但也和温柔没半点关系。

      一开始计划玩三天,更确切来说是两天半。但由于季节不合适,没什么好玩的,几人决定提前回去。

      回去的座位和来时一样,都是宁止在副驾驶,盛暄和在后排中间,左右是于云何和景行之。

      上车没多大会,盛暄和右肩一重,景行之睡着了,歪倒在他肩头。

      盛暄和余光游移在左侧,格外希望于云何也睡一觉,他的左肩愿意成为于云何的枕头。

      司机驾驶技术很好,一路坦途,平稳舒适,不知不觉,盛暄和在轻微的晃动中陷入沉酣。

      于云何摇摇头,反手拿了车后面的抱枕让盛暄和枕着。他肩膀因为被打的那一下,现在还有点不太能承重。

      把耳机戴好,于云何找了首纯音乐打算在车上睡一觉。

      坐车是件舒服的事,轻微的颠簸仿佛温柔的摇晃,周围有无数转瞬即逝的风景,来不及分辨是什么就已经过去了。回头也来不及,只能向前,向着既定目标前进。

      脸下的触感略微凹凸不平,盛暄和迷迷糊糊中蹭了蹭,睁眼后才发觉是刺绣为面的抱枕。

      抱枕遮住了于云何半张脸,盛暄和后知后觉,他睡在于云何肩头了。明明理想状态是于云何靠在他肩头睡觉,为什么反过来了?

      将抱枕扔到后面,盛暄和得偿所愿拥有了一张与于云何的合照。

      窃窃自喜后是被抓包的懵圈,于云何标准的桃花眼一错不错将视线落在盛暄和的手机上。

      于云何没有睡着,只是闭目养神顺便思考一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

      盛暄和不慌不忙,两手一摊:“我没打算做奇奇怪怪的表情包。”

      “我建议你下次大大方方拍,”于云何拿过矿泉水,润了润嗓子:“那样我没准儿还能信你的鬼话。”

      盛暄和从来都是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主,听到这话,当即开了手机,从善如流道:“好的,大大方方来一张。”

      于云何沉默了一分钟之久:“挑个好看点的滤镜。”

      盛暄和直接把手机递给了于云何。

      于云何随便点了个动物特效,屏幕上的两人都拥有了一双黑色耳朵,脖子处还有介于项链与锁链之间的装饰品。

      眼睛好像稍微变大了一点,其他都还行,于云何勉强拍了一张。换了个时光滤镜,屏幕上暮雪飘飞,纷纷扬扬。

      漫天白雪中两个人迅速衰老,霎那芳华留不住,朱颜辞了明镜,转眼间华发沧桑,已然枯朽之年。

      盛暄和按着于云何的手,拍了这么一张。

      于云何甩开他的手,这照片可以说是黑历史了:“您这品味可真独特。”

      盛暄和得寸进尺:“再来个婴儿滤镜的吧。”

      于云何已经放弃拍一张正常照片的奢望了,随便拍吧,只要还能认得出来是自己就行。

      玩偶一般任盛暄和拍了一堆合照,于云何不死心,还想垂死挣扎一下:“什么滤镜都不用拍一张看看。”

      盛暄和看着成品,想到一句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这么多张合照里,最吸引人眼球的却是简简单单不加修饰拍出的。

      *

      晚间,盛洲生把车停在庭院,开门进了客厅。

      沙发前的大理石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笔记本处于锁屏状态,不同风格的合照变换着。
      盛洲生坐下,看着图片变换。

      背景都是类似的,是在车后排。照片里两个人,熟悉的面孔是一贯的笑容,陌生的面孔全身上下散发着抗拒,简直像是脖子上被横了一把大刀才愿意拍照的。

      听到楼上的动静后盛洲生去了厨房,电磁炉处传来怪异的味道。

      盛洲生有些诧异,盛暄和居然做饭了?应该是黑暗料理吧,他还是自己来或者点外卖比较安全。

      掀开玻璃盖,一片绿叶漂浮在水面上。

      盛洲生僵在那里,不知道盛暄和又在搞什么,他这个儿子实在是让他头疼。

      木门被敲动后的“笃笃”声响亮有力,彰显着盛暄和的存在感,他两臂抱胸,神色冷淡:“你回来了。”

      “你这煮的什么?”盛洲生指了指电磁炉。

      盛暄和把脖子上的毛巾挂在楼梯扶手上,两手揣兜走了过来:“反正不是给你吃的。”

      他随手塞给于云何的绿叶,最后又回到了他手边,他想做成标本。

      “听说你出去玩了两天。”盛洲生丝毫不觉得那片叶子能吃。

      盛暄和笑得虚伪:“我这自由的心,只想流浪。”

      盛洲生想到那一张张合照,心下了然:“你那叫骚动。”

      盛暄和想不通,是不是父子之间越是关系不好,就越是了解彼此?盛洲生这句话一出来,他就知道盛洲生已经看了他电脑的锁屏。

      “没看出来你还挺喜欢做贼,”话锋一转,盛暄和问:“我俩很配是不是?”

      盛洲生习以为常扎了盛暄和一句:“我只知道,他脸上写着不情不愿。”

      “迟早心甘情愿。”盛暄和语速缓慢,夹杂着势在必得与不容拒绝的疯狂。

      盛洲生撇撇嘴,一点也不像他这个年龄的人:“祝你有个好梦。”

      盛暄和懒得和盛洲生说什么,少说少错,说多了就能吵起来。

      他记得小时候看见小姨和姨父吵闹时很难过,觉得这是关系不好的表现。小姨说连架都懒得吵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小时候盛暄和不懂,现在他懂了。

      他拒绝与盛洲生有真正的交流,交流中才会出现矛盾,但也正是如此才能解决问题。

      说到底,盛暄和现在的所作所为,避免矛盾的产生的同时也避免了矛盾的解决。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和盛洲生和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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