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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他在欺负她 ...


  •   云舟忽觉得又不对,怎么可能!
      昔日,他父亲英国公和嫡母曹氏,是有意撮合星河与大哥。这谁都看得出来。
      星河一直思慕大哥,也是稍仔细,就能发现和留意的事情。
      然而,大哥泠舟对星河态度始终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最后,甚至干脆直接就拒婚了!
      虽说这是国公府鲜少有人知晓的秘密,可云舟,就在这桩“秘密”发生没多久,曾也带着满眼不可置信与惊愕,试探问过大哥谢泠舟。“大哥!你难道,真的不喜欢星河么?你为什么拒婚?不娶她呢?”

      “……”

      大哥谢泠舟当时对他这问题显然觉得无趣乏味。
      窗下拿着本书籍正默默翻看,顿了一顿,才慢慢掀眼看他,疑惑问:“为什么我一定就要喜欢她?一定要娶她?”
      仿佛语气还带着轻嘲与讥讽。“另外,我若不喜欢,不娶她,这下,你不该感到高兴满意么?”

      “……”

      谢云舟现在是真越想越糊涂了。
      好似眼前一片浓浓风都吹不散的迷雾,他越想看清什么,却越看不清楚。
      如果,最近大哥的反常,对他一系列针对贬低和打压……
      如果,造成这一切根源不是出于对他某种“嫉”与“恨”,不是因为星河,那又会是什么?
      难道,真如母亲所言,原来他们自幼的手足情深全是假的,是他自己一厢情愿、自我感动;
      是他傻,心无城府,太天真蠢么?

      云舟喉头猝然发紧,突觉一阵眩晕。

      偏他母亲嘴角冷笑着,续而又道:“我的傻儿子!娘活了这么大岁数,吃的盐比你吃的饭多,要说这兄弟关系也好,夫妻关系也好,只要你弱,别人随时都可能踢你、踩你两脚。说不定,踩你两脚都嫌脏了人家的鞋……”

      说到这里,魏姨娘慢凑近儿子云舟脸庞,她的那两片刻薄微翕动的唇,如秋风掀动的枯叶。

      冷飕飕,阴恻恻,颤巍巍地泛着凉意。“其实,你那大哥虽瞧不上咱母子,恶毒又坏,可他近日有句话却是对的!”

      “儿子,你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成天除了就知道围着个女人转,竟啥也不是。怪不得人家瞧不上你!”

      “娘告诉你说啊,其实女人也是慕强的,天生犯贱。”

      “你今儿越是对她好,越是跟着她屁股后面转悠,她反而越嫌你;你要是开始冷淡她了,她反而会琢磨你为什么今天都没看她一眼。”

      “你若自己是棵大树,保证她藤一样缠过来。可你要是根草呢,踩你两脚都是轻的。”

      “还有,那司星河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冲喜嫁你,你当她是心甘情愿的么?当然不是!一来,是为娘放着老脸不要去求她,给她又下跪又磕头,软磨硬泡地,她也只好迫于形势,不得已才嫁了!她从始至终,哪里看得上你?再者,她一个商户女儿,能嫁入咱们国公府,自然对她来说是攀高枝儿,一笔不亏划算的买卖。她不吃亏的!可若是有天,当天发现你这高枝根本就靠不住时候,你看她会不会立马离了你……”

      云舟怒然,总不愿母亲如此编排诋毁妻子星河。“娘!星河不是那样城府深、诡计多端、虚伪会算计的女子——她真要是这样的女子,我也不会那么喜欢她!”

      魏姨娘冷笑,“好好好!她到底是不是个会算计、阴险狡诈的女子,为娘暂不做分辨就是!”

      “但是,儿子,娘总有一句不会说错的吧,她当时会由于这原因嫁你,那原因嫁你,就算把这些原因前前后后全都加起来,你敢对天保证——她是出于对你的仰慕、崇拜、真心实意喜欢你、爱你,才嫁的吗!”

      “你敢赌咒发誓吗!!”

      “……”

      谢云舟脑子突然嗡一下,魏姨娘这话,无疑他耳畔边敲了一记沉重闷锣。
      那余音,至这空荡荡屋里响彻了好久好久。
      谢云舟似乎有点不敢在继续母亲屋里呆了。
      站起身,脚步虚浮,身体也沉重又眩惑起来。

      总之,经过这一番和生母魏氏谈话。

      谢云舟做了个决定。

      #

      腊月十八,可巧又是个雪后初晴好天气。
      这日,阳光新净,天透蓝得如薄而脆的冰块琉璃。
      残雪依旧覆盖碧瓦屋檐,多处檐下冰棱又开始融化滴水。

      这天,也正是国公府庶二公子谢云舟实打实二十三岁寿辰。

      谢氏家族,若老太太还年轻时,规矩也算相当严苛,历来嫡庶有别,尊卑长幼有序。
      可如今谢老太太做了太君,仿佛并不太讲究这些。
      庶子庶女们在她眼里都是一样,都是谢家骨血,所以这嫡出庶出,就没那么死板。
      不过,若一般过生日,无非做长辈的送两样小寿礼,吩咐厨房好生给小辈做碗长寿面,再专弄几个寿桃福饼之类小点心,全当长辈心意。
      所以,论理这次云舟过生,也当如此,再多就是长辈面前或祠堂拜一拜,磕个头就算了毕,偏老太太不知兴致上来,还是怜惜云舟刚经一场重病,好容易才将其从鬼门关硬拖回来,于是,既当冲晦气,又当压惊,老太太示意,无论如何,还是要设几桌酒席,好生为云舟庆祝寿辰,顺便热闹热闹。

      宴席就设在国公府东南角一带小后花园芙蓉轩。

      一时,围屏张护,锦障垂挂。
      左壁间宝鼎焚的是沉檀合香,香味雍容,闹中取静;
      右壁花插金瓶,几枝红梅疏疏落落,如点点朱砂,铁骨铮铮,不媚春声。

      另外,谢老太太还又叫几个乐人,专一旁吹弹唱曲儿,当真给足了庶孙云舟面子。

      魏姨娘这下病也好了,喜得忙从床榻慌忙爬起,心窝子也不喊疼了,这日打扮珠光宝艳,前儿为着几匹素缎和曹氏争得不可开交,仿佛统统都忘了。

      另说星河再见她那“大伯”谢泠舟,没想,对方今日正好就坐她对面。

      两人一面对面坐下来,眼神不觉相互交汇撞一起。

      今日夫君过寿辰,星河打扮得自然又比往日雍容华美,大红茶花穿蝶缂丝兔毛蓬松围脖小袄,发髻上珠翠堆积,繁复中也有清雅脱俗美。金瓶中那几枝红梅映在她身后,一时间,花都因她那张红润明艳小脸蛋羞涩黯淡下去。起先,泠舟妹妹谢音慈热络络来找二嫂说话,非要挨嫂子坐,又对星河一阵狠夸,原来今日星河这发型头饰珠钗也是由她亲手妆扮捯饬,她夸二嫂简直倾国倾城,美艳无双,实则,自然也是变相夸她的手艺匠心独运,审美一流。

      星河倒也坦然大方,小姑夸她,自然笑眯眯受着,向来对自己这脸蛋也颇自信,便没觉有什么不好意思。

      偏曹雪依坐边上,嘴角露一缕几不可察轻蔑嘲讽。
      好似疑惑,为什么像司星河这样的女子,从来不知害臊自谦是何物,当真商户出生,粗鄙庸俗。
      然而,突地转首眼中一刺,去盯表哥,见表哥谢泠舟竟正对那张“庸俗粗鄙”的脸凝视出神,嘴角意味深长。
      雪依细眉微皱,也不知又想什么。

      小姑音慈还是走去另外一桌,近日,大哥对她特别冷漠严苛,只要一看见那张如同“阎王爷”的脸,谢音慈毛骨胆寒,所有好心情、好兴致、活泼开朗,全都如一盏热茶搁在冷风里面,瞬息是凉透了。

      须臾,乐人们于厅堂东北角早已端正坐好,弹的弹琵琶,吹的吹洞萧,抚的抚瑶琴。
      霎时一曲紧接一曲,调子忽上忽下,尤其那琵琶与洞萧,纠纠缠缠,时常一起,调子你快我慢,你追我赶,你退我进……
      分明还有一个音,眼看要接上了,突然转瞬间一滑,轻轻地,如黑夜中两个男女的唇相互贴合一起,彼此双方还没彻底感受那滋味,碰一下,便飞快退回去,稍纵即逝,如蜻蜓点水。

      司星河的心轰然一下。

      胸口仿佛被坐于对面那男人——

      她如今那“大伯”,给狠狠撞了一下。

      也不对,不是一下下,是撞了她很久很久。

      不自觉朱唇暗咬,手拽袖帕,她与他眸光相接一刹那,简直眼中都要喷出两道熊熊火焰来。

      原来,星河这些天也一直心绪不宁,辗转反复,七上八下。

      那晚上,谢泠舟带着一张奇怪素白面具、装神弄鬼吓她。

      她当时魂不附体,脸白如纸,这些天整个都失魂落魄——确实是被这贼厮给吓着了。

      半夜时常寝食难安,喝再多安神养心茶也难以入眠。

      总算睡着了,又开始做梦。

      梦里什么乱七八糟事儿都有。一会儿梦到人还在江南,一会儿梦到第一次见谢泠舟时画面,两个人山野小道骑坐一匹马,她双手围着他腰,将他越抱越紧;一会儿是昔日那初吻……对,就是那初吻,梦中,她和他仿佛依旧置身某个暴雨天,置身一个小酒楼,他突地猛然搂紧他,狠狠埋下头来……他吻她,她在对方怀中依偎轻颤。

      她感觉对方牙齿不停碰撞她的牙齿,双方舌也纠缠一起。那味道,实在陌生又熟悉。也不知那次的吻究竟进行多久,只觉得依稀分开时,她和他的唇之间,还拉了一条好长好细、水亮的银丝……简直不要太令人脸红羞耻。

      之后,梦又变了。变成她嫁给云舟,为他救命冲喜。如此种种,梦着梦着,又梦到谢泠舟戴着那一张素白面具吓她,两个人翻滚在小竹林里,她骑坐对方身上,要把那人活活勒死,结果,对方怒然,反身一压,将她双手用一条软红长丝带给捆起来。他的那脸距离她越来越近了。唇也越来越近。她急得赶紧闭上眼睛,不敢去直视对方那脸与唇……接着,那唇轻轻在她唇瓣上柔软碰了一碰,很短很短,比流星还要稍纵即逝……

      星河时常惊得从梦里恍然翻身坐起!

      她简直可以确定!对!那不是梦!

      那晚上,谢泠舟真的对她这样做了!

      他在欺负她!

      想从前,她对他死缠烂打,用一颗热热心试图去融化捂热他时候,他比铁石还冷硬,拒人千里之外。

      可那晚,他居然吻了她!是第二次吻她!

      如此轻贱羞辱自己的“弟媳妇”。简直太不要脸!

      把她当什么?

      人尽可夫,轻浮浪荡的青楼婊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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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作者专栏预收将开新文,麻烦收藏《糙将军与病美人》,谢谢! 《糙将军与病美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