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血生花的反噬 妖冶的大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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阚清涟包扎好后将他的手放好又重新坐了回去：“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戚君绝斜靠在竹椅上捋了捋他的长袖，慵懒但不失风范，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才到道：“你可知血生花？”
“血生花？”阚清涟来了兴致，她最喜欢研究的就是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也曾远远的看过一眼，甚是感兴趣，“那不是你们这些非人哉用痛苦河之水浇灌培育的一朵妖冶的大红花吗？那朵花上的怨气，啧啧啧～”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想当初她远远的都能够感受它身上的恐怖气息，反正是个狠角色。
“你说的不错，不过你是生人又有所不知其中详情。痛苦之河其实是冥界最普遍的一种说法，因为它包含着痛苦之水。但是，它真正的名字叫作＇三涂川＇，而＇忘川河＇是汇入＇三涂河＇的最大支流之一。
河岸上总有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他在那很久了，久到我都不太记得他是何时来的，他是冥河的摆渡人，专门摆渡灵魂过河的人。而想过此河的灵魂须付予他六文钱的船费，没有船费渡河的，都会被他扔进冥河成为水鬼。至此，三涂川虫蛇满布，腥风扑面，亡魂怨恨深重，失足掉落的灵魂都会被其马上撕碎，以发泄心中的不甘和嫉恨……
血生花是浴血而生的花，它生来就嗜血成性，冥王精血加之痛苦河水培育而成的诅咒之花，代表痛苦，血腥，杀戮，怨恨，以及遗忘，这就是血生花。”戚君绝第一次这么有耐心的讲这么多话，虽然令阚清涟吃惊，但是这样也可以更好的了解血生花的来历以及恐怖、阴郁。
冥王讲的更是比醉湘楼的消息健全，这么多年，一代接着一代，每一只孤魂野鬼都是有元魂的，少则几百年，多则几千年，就醉湘楼背后的老板也是换了又换，谁又知最开始冥界是什么样的？
除了不死神之外，好似也没多少人知道，至此，戚君绝时常感到孤独，看着身边的手下一波又一波的离开，新人一波又一波的来，他又无处倾诉、感叹，只能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让人晦涩难懂，这世间真正懂他的又有谁呢？
戚君绝说完便沉默了，阚清涟也仿佛陷入了沉思。
久久都没有动静，二人相对而坐，却各不出声。
继续过了一刻钟后，阚清涟抬眸正视戚三堇道：“所以你是想将它取出来还是化解掉？”
戚君绝重新睁开猩红的双眼看向她，二人对视，但他仍旧没有出声。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血生花这种东西已经根植在你体内，期间源源不断的汲取你的精血，若是能够取出来价值很大，这样东西或许对你或是整个冥界都是非常有用的，但是取出来我没有任何把握能够成功，于你于我都没有任何保障。”阚清涟怕他不解给他解释一下，“至于第二种方法，也未尝不可一试，取出来比较麻烦，化解掉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这配方还需我琢磨琢磨，药材也比较稀有，开销巨大，可不仅仅是一粒药丸能够解决的事情。反正不管是哪两种选择都需要时间，效果还待考量。”
“二者……你有几成把握？”戚君绝捏了捏拳，掩饰他的紧张。
“五成？四成？三成？三成！”阚清涟想了又想，数字改了又改，最后仅有三成把握“后者我也只有三、四成把握，前者至多一成。”
而戚君绝脸色是黑了又黑：“如果失败……”
“如果成功了，那皆大欢喜；如果失败了，凭我一身医术也能够保持现在这般无恙。”阚清涟截下了他的话，人类的寿元原本就比鬼魂要短，她实在不想听什么生啊死啊之类的话。
不过其实，人类的寿元虽短，但是上天总是这样：给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会给你打开一扇窗。人死后可入轮回，转世投胎，生生世世；而鬼却是那些不入轮回或是入不了轮回以及对世事失望的人所形成的孤魂野鬼，寿元一到，元魂神形俱灭，这世间便不再有他的踪迹。这是和鬼最大的区别。
“刚刚我替你包扎的时候，我发现——”她站了起来，一脸复杂的看着他，管它当讲不当讲，总之一吐为快，才会让她心里稍微好受点，“我发现你，不，更准确的来说，你现在正在用别人的心脏！”刚刚她就发现了，即便不刻意去把脉，但到底作为“鬼界第一鬼医”还是感受的到的，本来她其实不想说的，又被“血生花”吸引了注意，可心里就是难受。
他不会特地去、去把别人的心脏……给挖了吧！她瞪大眼睛：“我去，你不会还真把别人的心脏给挖了吧？”不知情的人看她先前的反应以为她在害怕抑或是别的什么，却完完全全料不到她会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戚君绝摇了摇头，冕旒上的珍珠串就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在光下，珍珠串的光泽闪得人眼珠子生疼，他随手脱下把它搁在小桌上，墨色的长发也在那刹那间如瀑布般倾泻下来，狭长的双眼只需一眼便可倾倒众生、沦陷其中，偏生本人还不自知。
阚清涟也看呆了一瞬，便迅速回过神来。她可不是那种色欲熏心的人，阚清涟用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心里道了一句：真的是。
戚君绝哑然失笑，果然，自从有了这颗心之后，人也越发娇弱了。就戴着这么一个冕旒都感觉重的要命，充耳也塞得令人生疼。他的手又情不自禁的摸在了左心房，感受它有力的跳动。
“好啦，非得弄得像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一副模样。”阚清涟摆了摆手示意他跟进来。她真的不是在骂他，虽然她也很想骂他，反正此刻她在心里偷笑，不过她确实也没说错。
戚君绝不甚在意的跟上去，只听她又道：“情况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也不知该说你些什么才好，我现在最多只能告诉你，有颗心也没有什么坏处，当然也没有什么好处。尽管你是阴鬼，但是在人界更甚是天界说白了不是在冥界，你的能力多多少少会受点限制。我知道你身为冥王，能够非常容易的收放你的气息，不过有颗心脏来用人气混淆鬼气也是一种手段……
一旦有了心脏，那你全身的血管都会错综复杂的和心脏融合，它将成为你的供血器官，可以感受人类的酸甜苦，血生花看样子也已经渐渐渗入了你的血管，或许要到心脏了，我也意识到第一种方法可能真行不通，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它与你融为一体……”
戚君绝默默地听着，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
他们上了阁楼，阁楼上的书籍、药品、工具非常多，但是杂而不乱，位置也颇为宽敞，不过这只是外间，里面又被隔出一间房。
隔间里面黑漆漆的，竟然还用了特殊材料制成的玻璃隔开，室内被一块黑布罩着，到处充满着神秘。
“过来，我替你更衣。”老娘还从未帮人做过这种事情呢，这次算你好运。
戚君绝乖乖的过来侧平伸，任阚清涟笨手笨脚的脱下他腰间的佩绶以及腰带，然后又脱下他黑紫色的衮服。
衮服有点大，阚清涟差点抱不住：“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都喜欢穿戴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重死了。”弄得她一身汗。
她小心将它们放在一个吊椅上，弄坏了，卖了她都赔不起。
早知道就让他自己换，还不是看他血红的眼睛像兔子一样可怜。她像是和自己赌气，又像是和戚君绝赌气，从衣架上拿下白色的外套扔过去：“自己穿好。”
戚君绝一脸懵逼：说变脸就变脸，果然，女人心海底针。
阚清涟懒得理他，她在隔间外的香案上点上一支香，然后便进那个充满神秘的隔间里，拉开黑布显现出里面的真容。
隔间里没有什么稀奇的，就是在隔间的正中间摆了一张单人床，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也可以看到里面。
她点燃靠近单人床的那个香炉，便示意戚君绝进来躺好。
那是很好闻的安神香，渐渐的香气充斥着整个隔间。
“放松——放松——想象你睡着了的样子。”感觉戚君绝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她很满意，便开始按揉他的头部。
“现在你慢慢听我说”阚清涟的声音变得很轻，“配药的事情现在先不急，化解血生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其实她现在根本没有半点头绪，但是作为医者更是鬼医自然要显得高深莫测一些。
“现在的你情绪很容易暴怒，甚至是失控，所以你要学会调节你自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效果只会适得其反，你现在最需要的是观察身体有何不适以及每次发作时长……
过一两日再来阁楼一次，这样多少能够缓解……”
后面她说什么他都不知道了，只知道倦意来袭，变闻着安神香进入沉睡。也忘记了，他除了要化解血生花，还需要唤醒他封在最深处的记忆。他需要她的帮助。
外面香案的香灰刚落下的那一刻，阚清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离开了隔间。
就由着他继续睡，想来他最近也是累狠了。
阚清涟想的不错，自从他看见那抹似像非像的身影后，他的神经就一直绷着。本想着万鬼狂欢开启仪式结束后亲自去一探究竟，没想到血生花却在仪式还没结束之前就开始蠢蠢欲动。冥王之力竟然抑制不住它，反而开始大规模的进行反弹。
等待他的是接受一场又一场的暴力冲击，就算不是常人的身体，怕也是会吃不消。直到后来他才摸索出一个通性，那就是它像一个弹簧，你使多大力它就会反弹多大力，反而放任它不管，它发作时也没多大的伤害和苦楚，自然这是后话。
唯一最让他担心的莫不过于自己胸膛的那颗跳动的心，他怕他不能够好好保护师父最后剩给他的东西。
毕竟那只是一颗普通的心脏，他开始害怕它承受不住如此压力而崩坏。
霞光从玻璃照进来，映红了他苍白的睡颜，无力、恬静、岁月安好、时光静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血生花的反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