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点离别》腊七姑娘

1、2020的二月

　　浮云白日，山川庄严温柔，让我与你握别，再轻轻抽出我的手。
　　——席慕容

　　“小时候，总觉得2020好遥远，想想那无限的变迁，忍不住想要拨快时间，去拥抱盼了很久的瞬间。”客厅的电视里，音乐还在发酵，可有双眼睛里还有泪水挂着。
　　对于戚舒来说，这个雨雪不停的2月很残酷，因为戚舒的奶奶随着寒风一起离开了。
　　戚舒放下黑笔，轻轻拉开抽屉拿出手机，顺便按掉了书桌上的台灯。在黑暗中按亮手机，手机开机后，一大波消息弹了出来，是许许多多刺眼的“生日快乐”。戚舒不觉眼疼，拿了纸擦着红肿的眼睛，这才想起来14号是自己的生日。过也没什么意义，但还是给同学好友一个一个回复了，划到最后一个聊天框，昵称是“专业陪聊”。
　　戚舒望着这不羁的少年鲜衣怒马的头像，顿了顿，曾远没有发生日快乐。她想，可能是因为他们是邻居，他可能知道自己家中的变故吧。
　　于是，戚舒退出□□，看了看时间，不过晚上10点，曾远不可能睡得那么早，便打了个电话给他。曾远很快就接了，只是接通后两人都没说话，就要挂电话时，沙哑的嗓音慢慢响起“戚舒——知道是你，说话啊。”
　　戚舒刚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鼻音有点重，这让人很容易听出她刚哭过不久，甚至还有些委屈或撒娇意味。“曾远，你能到书房窗口来吗？我，我……我想和你说说话。”
　　“嗯。”
　　因为两家书房只隔了壁墙，到窗口就能对话。戚舒挂完电话，就开了台灯，照着微弱的光把椅子搬到窗前坐下，再打开窗户，趴在窗口一边吹风一边等曾远。直到，隔壁的窗户“唰”的开了，撞到窗框上，又弹回去一些。戚舒还未回神，就又听“砰”地一声椅子落地，然后是羽绒服“哗哗”地与窗台摩擦的声音。她这便知道，哦，发出这一切声响的始作俑者落座了。
　　“戚妹妹，都初三了，你今天作业写完了吗？借我看看。”“写，写……写完了。”戚舒没想到曾远大晚上的会愿意陪聊，也没曾想到让学霸陪聊的条件是今天的网课作业。刚把作业放到左边的空调外机上，戚舒就忍不住开启话题“今年的生日礼物你还没送。”
　　曾远正慢悠悠的从右侧空调外机上拿作业呢，闻声手上动作一滞，连带着嗓子咳嗽几声“那个，你肯定还没吃晚饭。这特殊时期，外面也买不着牛奶，我送你一袋面包一盒牛奶，好吧？”
　　“嗯。”戚舒从左边空调外机取了面包和牛奶，也不急着吃，“我今天，嗯……不开心，你唱歌给我听好吗？”忽又觉得听起来难免太矫情，就又补上一句“我给你钱。”
　　“好啊。”曾远倒无所谓似的，可刚答应又连忙拒绝了。“不是，戚姐姐，我今儿嗓子疼得紧，你忍心让我对着寒风吟唱吗？给钱？给糖都不行。”刚说完听右面窗户没声了，连忙反悔“要不，就唱一首，让你开心开心。记着，给2颗糖，德芙。”
　　曾远怕戚舒反悔，就立即托着腮对着右侧窗户透出来的光轻轻吟唱。唱完自己很陶醉，听者亦是缓解了难过情绪。
　　深夜，曾远躺在床上闭上眼扶额，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了两颗糖，就在一个难熬的冬夜拖着疲惫的身躯，从被窝爬起来到窗前哄人开心。其实，他和戚舒也都没想到，这个浪漫的黑夜开窗唱歌的后果。
　　第二天，戚舒睡到7点，连忙要起身听网课，可刚起身就发现鼻子很难受，她得了重感冒。
　　她只好拖着鞋子去洗漱，然后翻箱倒柜地找药，一袋感冒药下肚后，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饭。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从床头抽屉取出手机，打开聊天框，点击“专业陪聊”，开始发消息。发完消息再疾步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开始听网课。
　　而这边，曾远直接睡到了8点半，也是慌忙地打开手机网课，便听课边穿衣服。不想，老师突然点了他的名，开了摄像头，让他回答问题。曾远头疼的要命，扶着脑袋快速整理了碎发“老师，我在，您稍等。”
　　于是，一个班的同学都注视着屏幕里老师的慈祥笑容及曾大学霸的原生态美颜。屏幕里，曾大学霸拿着手机对着脸，看背景应该是在床上。他一把掀开被子，然后一晃一晃的下床，戴了黑框眼镜，然后下床开灯走到书桌前，拿起笔，演算了几笔。“老师，答案是三倍更号三。”老师收起满脸的“温柔笑意”，“嗯。”
　　好不容易又忙完了一整天，曾远才淡定的和他妈解释“妈，我昨晚学得太晚，发烧了。”后又在母亲的训斥下喝了退烧药，再不紧不慢地回房。他坐在书桌前，打开手机，这才看到推送消息：
　　早上 7：28
　　槭树：我感冒了，想来你也不好受，对不起。
　　曾远想了想，很是无奈。这事，好像……也不怪她把？
　　于是戚舒在提交完作业，已经要睡觉时，才收到消息推送：
　　专业陪聊：别道歉啊，戚妹妹。我没事，明晚再陪你聊都没问题，但今天我要睡了。
　　槭树：那就好。
　　戚舒想了想又添了句，才睡觉。
　　曾远看了，笑着回复，回复完也满足地关闭了聊天框。
　　槭树：还是谢谢，虽然明天周六，但不要熬夜。
　　专业陪聊：晚安，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