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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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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冀没能睡上好觉,第二天一早被人拍门吵醒了。
吕氏夫妻双双自尽,梁氏独子有重大嫌疑。
一时间闲言碎语飞遍京城茶肆酒坊,成功取代司法沈大人包养的小美女,成为各路人马饭后闲谈的又一话题风向标。
对于这个,少爷本人是不在意的。他是个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不那么好但是忠诚信法的虔诚之徒,那个在他背后替他捅刀子的人迟早会被揪出来的。更重要的是,主司法的决曹官沈煜是老头子的至交好友。
他立刻对自己有了交代。但是,尚未给老爷子一个说法。
于是乎,晌午未过,便被提溜去老爷子那儿请罪。
宴客厅里,大将军坐着,沈煜在吃茶,梁冀跪着。
新老话题的主角相逢的恰如其时。
沈煜很直接:“当着我的面,你就给我透个底儿,人是不是你杀的?”
“非也,我只是揍了他一顿,充其量身子不好被揍死了,这上吊不能算在我头上吧。”
少爷实在委屈,在忍着脾气。
“竖子之言,几分可信!”这是梁老将军在骂梁冀。
“沈大人有何良策,可解犬子之困?”这是梁大将军在问沈煜。
少爷自我开脱的证词在老将军脑子里溜了一圈就被扔出去盖章成为谎言。这都怪少爷本人面不善,长着一张做坏事儿的臭脸。
沈大人脑子一转儿,这梁冀打人是确有其事,当着这天子脚下全京城的大面,狠狠的给了人几棍子。就算这杀人之事非他所为,惨遭栽赃嫁祸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合着也不是门好差,自己接不住,但可以给出个主意:
“本官如今奉旨办事,要想大动手脚,怕是有些难。”摸摸稀疏的胡须,“但娘娘贵为中宫,想必还是有些办法的。”
老将军算是听懂了,沈煜只言片语,就把烫手山芋扔给了女儿家,便是不想做事,想拍屁股走人了。心想着沈煜本人在朝官里小有气候,正是梁府多灾多难之际,不宜再添敌人,好言好语地送了客。
沈煜离开,梁冀得大骂一顿,被老将军拿着练武的长戟撵去后宫找梁皇后求情。
梁冀是没想明白,就一芝麻官儿,能掀起多大风浪,值得梁妠晾了他一昼,他在长信宫外阁楼坐的屁股发麻。是的,是坐着请罪,除了头上的爹和这京城的太上老儿没人敢让少爷跪着。
傍晚才有小宫女打着灯儿出来,说:“娘娘有请,梁大人请随我来。”梁冀瞧着,是个面生的宫女。
绕过长长的回廊,才能看到皇后所居的内阁楼。据说是这长信宫的特别之处,用层层叠叠的回廊分隔内外两个阁楼,是梁氏入主中宫后,亲自督办建造的。要问个缘由,是为娘娘礼佛辟一处清静之地。
廊厅里,梁氏正在看书。
要说老实话,梁冀还是有些害怕这个姊姊的,毕竟中宫威仪无限,从小到大又是规矩中人,喜静恶动。梁冀本就是贪玩闯祸之人,没少被将军送来接受她的训斥。但梁冀屡次和自己强调,不用怕她,诚然,纵然身份尊贵无双,她也只是一个女人。
梁氏看了好一会儿书,才抬起头来同梁冀聊了聊:“你觉得,本宫怎么做,才能保全你和梁家?”
“向皇上求情。”梁冀言简意赅,用他几两的脑汁,想不明白也很正常。
梁皇后开始商量,或者说,循循善诱:
“若是本宫直接向皇上求情,便是在这看热闹的文武百官面前担下了这杀人的罪名。本宫担待不起,大将军亦担待不起,你梁冀自行脱离族谱,另寻庇佑吧。”
说人话就是,不好好认错,就自生自灭吧。至少在梁大少耳朵里,听出来的就是这个意思。少爷寻思着,这是个得认的错:
“梁氏一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娘娘得帮我。”
看着梁冀软了下来,梁皇后也不好硬撑着,半晌,教育了一句:“早前叮嘱你看好吕放,还是叫人给逮着了空子。从小到大,惹祸无数,记性不长,该吃些苦头,慢慢自省去。”
梁冀听着,想是有办法的。继而转念想起吕放,少爷也是憋着很大一口气:“这老匹夫,死了还要坑人一道。”
梁氏闻言无奈:“你打人业已坐实,但在上吊这事儿上确实还有文章可寻。”
于是引出了正题:“有一个人,或许是唯今的解难之计。一个行走在冀州的商人,叫孙韬。他和吕放交往甚密。”
“这人我也认识。”梁大少祸从口出。
梁氏琢磨了一会儿,缓缓摇摇头:“不,你不认识。”
少爷不明白。
梁皇后若有所思的朝他笑了笑:“如今,这孙寿,你是非娶不可了。”
如这长信宫主人所言,梁家这一趟中宫之行,各方人马端茶看戏,虎视眈眈。
前方牙子来报,梁氏姊弟于宫门口痛哭分别,众人惊疑。
闲杂人一号:“说这事儿吧,可大可小。这官儿大大小小,都可以称得上一个朝廷命官,往大了说可以坐上个谋杀朝廷命官的罪名,可这芝麻小官儿委实太寒颤,梁氏也不至于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谓外行看热闹,这个外行人倒是看出了点门道。众人附会点头,各怀心思。
闲杂人二号:“我看这娘娘白长的心眼,愣是坐看梁冀获罪只能掉眼泪?”
闲杂人三号:“这谁知道,兵不厌诈,多半是装的。”
当然是装的,中宫这会儿正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