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往事曾经错过》洛溪滚滚

1、燕地初见

　　燕地苦寒，冬日呼啸而过的风雪更是让人只想窝在屋内，路上行人更少了。即便是权贵之家，狐裘锦衣，也挡不住这彻骨寒风，更何况道路积雪，马车容易出事故，没有人不惜命。
　　端木蓉是一个月前跟随师父来到这燕国。这日，师父在里屋与墨家巨子到六指黑侠交谈事物，留下她一人在堂屋住处烤火。此时已是天将晚，屋外漫天雪花，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积雪摸过膝盖，几乎白茫茫一片。此处人烟稀少，远离城镇，冬日如不出意外的话十天半月是没有人经过的。
　　屋外隐隐有马蹄声响起，不到片刻的时间就靠近木屋，紧接是有人敲门，一个稍有嘶哑的声音响起：
　　“打扰了，在下路过此地，因风雪过大，可否请主人家行个方便，借宿一晚。”
　　端木蓉眼望了师父所在的方向，并没有立刻回应。师父与六指黑侠在里屋，自己武功低微，若是贸然去开门遇上匪徒，是很危险的。更何况这世道混乱，敢于冬日独自行走的人，必然有过人之处，互不相识，提防是避免不了的。
　　片刻之后，声音再响起，伴随一声马的嘶鸣，来人依旧不慌不忙说道：“在下的火折子被雪浇灭，此处地广人稀，方圆几十里都没有人家了，还请行个方便。”
　　里屋的谈话声在刚才就已经被打断，只听见他师父端念的声音响起：
　　“蓉儿，请屋外的客人进来吧！”
　　“多谢，打扰了。”来人先道了声谢，伴随着木门一声“啧”响，刹那间风雪呼啸，夺门而入，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只见他四肢修长，眉目俊秀，身着白色紧身装，背后斜披着接近墨色的蓝披风，头戴斗笠，身后跟一匹白马，风采夺目，俊逸非凡。
　　“在下盖聂”白衣的男子对着走出来念端抱拳行礼。
　　“秦王嬴政的剑术教师，不知冬日到此有何贵干？”师父的声音带着一丝清冷，面上不选，实际上已经在暗暗防备着，秦国这几年对外频频用兵，不久之前攻破新郑，韩国破灭成为秦国的颍川郡，盖聂是亲王心腹，在此时出现在燕国，实在令人不得不防。
　　“在下此行是为私事，并非奉命行事，只是路过此地，医仙前辈不必如此。”
　　“盖先生，既然不是奉命前来，请屋内一续”六指黑侠走了出来。
　　“墨家巨子”盖聂已经摘下斗笠，又行了一礼，仿佛墨家与医家掌门在这小屋当中理所当然。
　　端木蓉看着屋内突然对势起来的三人有些不解，她此前一直跟师傅在医庄学医，所见之人无不对她师父恭敬至极，偶尔有一两闹事者，师父都只是面无表情的将人轰出去，墨家巨子武艺高强，而这个叫盖聂的的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居然让师父和巨子如此戒备。想到这里，端木蓉不动声色的后退，屋内一时间寂静无声，盆中火焰伴随着呼吸声起落，外面天已经全黑了，白茫茫的一片。
　　“盖聂先生，相逢即是有缘，先生不防坐下来谈谈。”墨家巨子开口打破宁静，他今日之所以在这里是为了说服医仙念端加入墨家，墨家弟子众多，人数遍布六国，如果医仙能加进来，对双方来说都是多一份保障，他本人也有自信墨家能在乱世中保住医仙这一脉不断。不过念端并不想卷入这些争端，到现在也没同意。不想今天刚谈到一半，秦王的心腹居然找上门来，六指黑侠自认武艺高强，今日过来时没有带上心腹，没想遇上盖聂，现在自己脱身容易，想要带上念端师徒一起就有些难。
　　盖聂此时已经不是刚出鬼谷时默默无闻，秦王加冠亲政，除寮霭，夺权吕不韦，加上六国之间的仇恨，嬴政遭遇刺杀次数当真是六国内其他王不敢想象的，无数的杀手刺客倒在秦王座驾之下，盖聂由此名动天下。
　　“久闻墨家兼爱众生，医家仁爱天下。盖某不才，今日在这边远燕地得见两位，两位不必紧张，在下此行不过私下会友，路过此地，并没有奉命调查墨、医两家。”屋内已经坐下的盖聂并不在意念端和六指两人的防备，此时他孤身一人，王上远在咸阳，想要全身而退轻而易举。
　　“蓉儿，去倒杯茶过来，贵客上门，如此怠慢了”念端看到给盖聂放下宝剑，坐在桌前，暗暗松了口气。
　　“是，师父”端木蓉从滚烫的壶中倒了杯茶，放在盖聂面前，暗暗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她也算是见过许多年轻俊杰，然而眼前这个男人的容貌风采真是世间少有：双眸似水，眉若刀裁，若不是他浑身气质冰冷，如宝剑出鞘，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剑客，像是高门贵族世家子。
　　“请用”端木蓉回了回神，将茶水放置桌前，再小跑回到师父身边。
　　“多谢姑娘。”盖聂看了眼前的小姑娘，想到刚刚进门时她不动声色向后退的样子，医仙的弟子也是挺有趣的。
　　“盖聂先生冬日会友，独自一人深入苦寒之地，想必是生死之交了。”六指黑侠有些好奇，盖聂护卫秦王嬴政，至今已经是仇人满天下，七国之内除了秦国，谁不想斩杀他，为名也好，为利也好，单纯的想要挑战鬼谷传人也罢。墨家一直秉承“非攻”的理念，七国之中并不偏向哪国，对秦国攻打其它国家虽然不赞成，却也不想与之作对。
　　“的确如此，在下的朋友名叫荆轲，说起来也是墨家统领。荆卿常言燕国美酒热烈豪爽，邀在下在此地不远的城里喝酒，不想冬日严寒，北地大雪,在下耽搁数日，今天还是没能赶到与荆卿相会。”盖聂说起友人，语气放松了些，脸上依旧是冰冷。
　　“荆轲？他邀请你到北地喝酒。” 六指黑侠目瞪口呆，自己的下属平日里酷爱豪饮，好友故交遍布天下，六指黑侠平日里只知道荆轲结交甚广，没想到居然连盖聂都是他的朋友，还一起相邀到北地喝酒。
　　“想不到盖聂先生与墨家统领有如此交情，如此到时我们少见多怪了。”念端此时出声，她现在相信盖聂不是有意到此。
　　“天色已晚，我和蓉儿就先进里屋休息，不打扰二位交谈。此处简陋，二位就在堂屋先过上一夜，明日雪停再作打算。”念端并不想与二人在做交谈，刚刚盖聂过来时，她与墨家巨子在里屋实际上意见并不统一，盖聂到来打断交谈，也不算坏事。
　　端木蓉行了一礼，跟师傅进门去，她有些好奇，盖聂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盖聂是什么样的人呢？没人能说清楚。

作者有话说

　　一个小小私心，让蓉姐姐见到少年意气风发的盖聂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