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eaper5 【他们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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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鉴水的通缉令下了数天，也有人来旷野里找人。不过这地方实在太大，里面更是一个摄像头也没有，警方除了推断出这人没出这片地方，也搜不到他到底在哪。于是只能耗了大量人力物力来进行地毯式搜索，可是洛鉴水这人走了那么多个世界，侦查反侦查能力都给练得炉火纯青，更别说还有个犯规的危机在一边监听着那群人对讲机里的对策一边用他自带的微型无人机监控了差不多整片荒原，洛鉴水说是在被人追杀，还不如说是窝在荒野里养伤，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清闲。
只是洛鉴水身上有伤，移动不能太密集也不能太迅速，他近日来身体内部冲突逐渐平复，信息素也收得很好，但耐不住omega身体太弱，蹭蹭那些伤口就会裂开流血，那信息素就顺着他的血流下去，叫嚣着并不属于洛鉴水意识的，想要与alpha结合的欲。洛鉴水对该身体不想作任何评价，他本人也懒，也就从善如流地减少了移动。
这几日没下雨，暖阳把大地照出了些许春天的生机与活力。算算时间也该是清明时节了，那些个警察趁着好天气全都赶回去给祖宗上坟去了，对洛鉴水的追查力度瞬间降了不少。洛鉴水躲过生命探测仪的探测范围，慢悠悠地走到一片开阔的空地上，然后蹲下来拔了几根草，对着身边晒了几天太阳终于有影子的危机吹了声口哨。
“来，借个火。”
危机无语地瞪他一眼:“我是人工智能，不是打火机，而且系统并没有点火的功能。”
“在这里点火会暴露行踪，你要点火做什么？”
“那就算了。”洛鉴水并没有强行要求，他叹了口气，拿那几根草编了个简单的平安结。
然后他在旷野之中，向着漫无边际的荒草和广阔的蓝天，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
他双手举过头顶，庄重而肃穆地对着天地磕了三次头。
危机一时被洛鉴水突然的正经镇住了，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他很多事都不太明白，于是也不多问，只是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洛鉴水硬生生撕开手上的伤口，把那个刚编好的平安结浸在他自己的鲜血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危机的图像处理器出了问题，他居然看到洛鉴水眼角有点红。
平安结从鲜血里慢慢浮起来，散发出并不强烈却温暖的血色光芒，洛鉴水捂着手臂若无其事地起身，伸手抓住了那个已经被浸成红色的小平安结，把它系在了自己的裤腰上。
他一瘸一拐地带着一身冷淡的梅花香向前走，洛鉴水躲藏的时候难免运动幅度过大，身上的伤反反复复裂过几次，似乎进化出了修复能力，没多久就自发地止了血。洛鉴水冷淡地抬头仰视天空，眼睛在一瞬之间似乎成了和天空一样纯粹的湛蓝色。
危机感觉到洛鉴水即将进行一些不要命的举动，瞬间炸毛了:“你干什么？！”
洛鉴水没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他眼睛还是棕褐色，方才那纯净的蓝似乎只是天空的倒影。他顿了一下，轻声道:“你听。”
危机听不懂他想说什么，想问他什么意思，却感觉到脸颊有一丝丝凉意——下雨了。
“这是……”洛鉴水轻微地闭了一下眼，睁开时眼底露了些红血丝:“万鬼同哭的声音。”
这个时候他看起来又不讨厌雨了，似乎有其它更强烈的情绪冲淡了他对雨的厌恶。他伸手接了一点落下来的雨水，似乎想说些什么，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于是洛鉴水只好继续抬头看着天空，他银白色的头发被雨打湿了，柔柔地贴在他破碎的衣衫上。他不知是厌倦还是烦躁地又闭了一下眼睛，冷淡道:“我听到了，别哭了。”
雨停了。
那个平安结挣脱了他破损的裤腰，浮到半空之中。血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亮到极致时，那草结“啪”的一声，在空中断成两半，它上面鲜血的颜色褪的干净，像是几根普通的草一样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
旷野渺无人迹，似乎从来没人涉足，只有淡淡的梅花香慢慢地绕在后来者的身上，像是这淡香是主人对这些人无情的嘲笑。
洛鉴水来自一个极度发达的社会，人类在数千年的发展之后终于实现了永生，他们利用无限的生命走出了太阳系和银河系。他们发现了许多有其它生命的星球，有的选择与人类合作，有的极度厌恶外来者，于是人类对外作战并不少。洛鉴水出生时，这个宇宙已经很少有战乱了，人类和其它生命共同建立了宇宙文明，宇宙联盟也成立了数十年了。那个时代虽然仍然是有地域歧视和人种歧视，但数量太少不成气候，甚至是被联盟在明面上暗地里反对打击的。所以洛鉴水很少思考有关人的东西——他又不是哲学家，思考这些做什么？
但是在这样的任务世界，他不得不开始思考了。
他闭眼的时候，看见了一群被锁链捆着的omega。
三四十个omega，被人当货物一样推来推去，脖子上像商品一样挂了牌子，上面写着他们的价格。omega或许是没有受过什么教育，但是他们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厄运，于是有的人麻木，有的人放声大哭，希望有人能来救救他们。
这里应该原本还算繁华，很多行人来往。但是路过的人个个视这些人的哭泣为无物，有的还停下来看看他们的价格，捏着那些哭泣的人看。
有的omega被买下来之后试图逃跑，但凭着omega单薄的体格，他们没跑多远就会被“买家”抓回去，甚至一旁的alpha和beta都会帮着抓，那个逃跑的omega会遭到一顿毒打，然后在全身都是伤的情况下遭到一顿充满了血和欲的侵|犯，甚至轮|奸。
并没有警察会来救他们，因为警察甚至都是那些“买家”，或者是被某些“买家”朋友喊过来，一起侵|犯omega的人。
甚至有些omega认命了，他们成为了alpha们的帮凶，甚至在那些逃跑未遂的omega被打时，在旁边嘲笑和辱骂。
有的omega运气好，出生在上层人的社会里，他们有的会被家人直接遗弃，有的家人会心肠软，会把他们保护起来，把他们送到一些特殊的学校，那里只有beta和omega，omega能接受一些质量不差的教育。但是即便如此，这些世家里的omega也会被那些趁虚而入的商贩带走——omega的身体根本不需要多少迷药就会倒下，这些上层阶级的omega大多还长得比一般omega漂亮，价格会更高一点。
这些出身世家的omega往往也就是反抗的人，他们接受过教育，家庭条件优渥，他们本该有更好的未来，而不是被锁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被素不相识的人……一个或者很多个压在下面承受他们的侵略。
有的omega在毒打之下认命了，他们成了那些alpha用来控制新来的omega专用的精神道具。
有的受不了，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自我了断。
有的omega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染上性病，他们并没有就医的权利，也没有特效药可以缓解救治，没多久也病逝了。
有些来自世家的omega，自己知道自己就是回去也没有利用价值，在尚有自由的时候拿刀割下了自己的腺体，剖开肚子把生|殖腔生生剖出来，有人在这个过程之中受不了疼痛直接死|亡，有的人因为没有消毒感染了，没多久便也走了，有人挺了下来，但没人要这样一个不能传宗接代的残缺的omega。他们被人从屋子里拖出来，遗弃在大街上，也没有遮羞的衣物，有些alpha看着他们捂着伤口呻|吟还会来恶劣地冲着伤口踩上两脚。
那些被买回去的omega生育出来的孩子，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会指着那些残缺的被遗弃的omega恶意地辱骂，认为他们不守伦理纲常，合该遭人唾弃。
没有人会觉得这样的行为不正确，因为这些是他们拿钱买来的，他们付出了代价，那么就应该对这些不算人的人具有绝对的支配权。
有的omega不堪这样的眼光，在精神几乎崩溃的时候撞墙而死。
最后这样以几乎鱼死网破是方式试图挣脱出去的omega并没有被这样暴露于街头，他被那些愤怒的alpha活|埋了。他用被打伤打断了的手指挖开身上的泥土，捂着已经漏出肠子的腹部，一点一点地爬出了他的坟塚。
他每移动一点，他腹部的伤都在流血，那应该是很疼的，可是omega那张被刀划过的脸一点表情都看不出来。
洛鉴水自认为过了很多任务世界已经心如磐石，但看着还是忍不住愤怒，在心里对着这群渣|滓鞭|尸。
那位omega爬到某个alpha的家里，打开了他家的炉灶，然后拿着些易燃品引火，扔到了那家主人身上。
人本身也是易燃物。
然后火就起来了。
被火烧死是很疼的，不比拿着刀子一点点割开腹腔把生殖腔剖出来舒服。omega身体天生孱弱，比那些alpha更疼。但是他已经没有余力翻滚嚎叫了。他听着那家alpha和omega的惨叫，只是慢慢地闭上了残损的眼睛，像是在那场大火里睡着了。
那场大火几乎摧毁了这个地方的所有生命，但还是有些人逃出来了，估计是觉得晦气也没在这地方多留，去了别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享乐去了还是终于得到了报应，他们再也没有回来。那些断壁残垣之上慢慢长满了野树野草，却没有人会记得在这场算不上事故的事故之中那些omega的样子和名字。
洛鉴水曾经去过一个修真世界，有个老道士告诉他，自杀是冤孽最重的死亡方式，但它却是最难产生厉鬼的死亡方式。
什么样的人才会选择自杀？
毫无希望之人。
有的人狭隘，没多大事就要自杀，那确实不值得。老道士这么说道，生命多难得呀，要修七八世，才能修的一次人身，享得一世人间七苦，看得一次人世喧嚣，红尘滚烫。
可是还有的人，他们用自己的死换了别人的生，他们这一走，便就注定了他们没有来世。他们的残念会永远留在他们最后的地方，他们其实并不算毫无希望，所以他们的不甘和悲喜会强留下来，但其实并不重，可能就只是一段回忆或者就是一点点共情。毕竟是希望别人能好好的活下去，才有勇气奔赴死亡。这样的人，怎么会舍得后人为自己一点点不甘而奔波。
这里只是个小地方。
那个城不算很大。那么那些真正的大城市，还会藏着多少罪恶？
还有多少正在挣扎却不得解脱的omega正在悲泣？
洛鉴水没有答案。
那个平安结也是那个老道士教他编的，但那个时候浸的不是血，是朱砂，绳子也是普通的棉线之类，不是茅草。老道士说这样就可以替你想要的人祈福挡灾。
他其实一开始只是单纯地想要在清明节缅怀一下那些已经离开的人，然而危机不肯点火，又想起来那个老道士教的东西，一时兴起编了这么一个结。他当时对着天地的三叩首，叩的也不是这里曾经的冤魂，毕竟他本人也不知道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城市。但是那毕竟是大礼，礼至，那些已经被忘却的人，还是会因此欢欣。于是那些几乎散了的余念又重新聚到洛鉴水身上，让他见着了这里的曾经，那些余念感念他的祭拜，在彻底散掉之前，也送了他离开。
那些omega的逃跑，自杀到底求的是什么呢？
不过是尊严而已。
可是没有人看到他们的挣扎。
那些人并不是看不见，而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里的人都是瞎子。
他们并不是眼盲，而是心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eaper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