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故地重游 萍水相逢 ...
-
盛夏惊雷,浅色床头柜上的闹钟按照设定好的时间叮铃震颤,熟睡在床上的年轻男子被这烦人的铃声叫醒,任他如何敲打,这个闹钟依旧没有停止发出声响。年轻男子终是向这个闹钟屈服,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夏日的阳光透过玻璃门户照了进来,这里是一间地下室,连接着外面的商户,虽然朦胧,但是男子能依稀听到外面的闲聊声。不用多想,就明白是自己的母亲与街坊邻舍在外谈事。男子穿好衣服,打开地下室另外一道小门,来到了外面大厅,大厅当中停满了电车,原来男子居住的地方是一处大宅子,不过他不算是租户,因为某些原因,他一直生活在最下边。他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年迈男子,多看了几眼,但是没有去说些什么话。来到洗漱间,他用清水给自己洗了一把脸,让自己醒醒神。他名叫顾东西,今年大学大三,因为某个特殊的原因,在家休学一年,现在是一名无业游民。刚刚在大厅看到的那名年迈男子是他的父亲,名叫顾春生,不过几年前因为突发的脑溢血,身体半边瘫痪,勉强靠着拐杖行走,大部分时间还是要坐在轮椅上。
整理洗漱好之后,顾东西回到了大厅,大厅中摆放着一张小桌子,他打开盖在桌上的塑料碗,在下边是一碗还留有余温的大腕宽面。这样的生活习惯他已经经历了十几年之久,只不过最近几年,自己的父亲则是坐在一旁看着他吃。父子两人没有什么交流,从顾东西走出大厅开始,就没有任何要沟通交流的意思。顾春生坐在一旁刷着手机当中的小视频,顾东西吃面条的同时,时不时会偷偷看向自己父亲正在看这些什么,还是和以往的一样,都是那些什么气功丹药之类的东西,偶尔会出现几名身材妖艳的女子在手机屏幕上扭动自己的身体。顾东西见怪不怪,速度把这大腕宽面给解决掉。他回到了自己房间,打开了玻璃门户,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间普通商店,虽然不像那些超市一般,但这里面该有的东西都很完善,只不过因为这些年修路的原因,原本兴隆的生意黯淡了许多,顾东西走出商店,看到一名妇人正跟随着音乐跳着舞蹈,这名妇人便是她的母亲,名叫韦雨燕,韦姓在这边算是一方大姓,这间大宅子就是他母亲的父亲,也就是顾东西的阿公建造起来的。虽然年过半百,身材与容貌却保持得很好,也许也是得益于这七八年一直在跳的那广场舞吧。
顾东西站在远处问道:“妈,舅妈的车钥匙你丢到哪里”
韦雨燕没有转身说道:“你自己拿钥匙到楼上去找,可能还在那个篮子里面。”
顾东西从抽屉中拿出一大窜的钥匙,走上了这栋大宅的上层,打开大门,这里的装潢与下边自己居住的地方还有那些租户的房间天差地别。新铺的大理石地板,重新粉刷过一遍的墙壁,看得出来楼上主人对此是下足的功夫。他口中的楼上主人其实是顾东西的大舅,是一名实实在在的物流老板,不过现在已经退休,在市中心的小区中待着自己的孙子孙女,享受天伦之乐。顾东西走进这重新翻修过的房间,在台桌上的篮子中拿到了那窜电车钥匙。他下意识地看到远处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全家福,上面是他的家人,就连时间他都还记得清清楚楚,不过上面的两位老人已经仙逝,所以这楼上才会如此的冷清,即使被翻修过一番,却还是少了几分人气。
顾东西拿上车钥匙,直接把大厅中的小电驴开出了门。门外的母亲等候了许久,手中还提着一袋水果,另外一只手中那只一本小本本,不过已经有些泛黄。顾东西小心接过,但对那一袋水果却不以为意,丢在踏板处,任它脏乱。顾东西启动电车,下意识的看了眼坐在里面的那位父亲,如他所料的那样,他的父亲用他仅能动弹的右手向他招呼了一下。顾东西神情复杂,叹了口气就扬长而去。
顾东西开车来到一处居民楼前,他自然而然的看向处在角落处的一间办公室,蓝色招牌上写着柳南润华公司分部,但是大大的招牌上已经有了些许灰尘,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来过了。顾东西没有下车,对于这间分部没有人的现状是知晓的,他来到这里也就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抓到几个人,毕竟这家公司还欠着自家的父亲几十万没有归还。这几天下来,顾东西也是把这本子中的一笔一账算得一清二楚,就算是本子丢了,他都能讲里面任何一条款项写出。顾东西看到没人后,也是没有在此地多留,因为今天有一个地方他是必须要去的。
一间养老院当中,一名中年大叔开着电车驶进,门口的保安也是见到了老熟人,直接给其开了门。
中年大叔将车停靠在这名保安前,给他递上了一支香烟。
不过这名保安没有接手,因为想到一件事情,保安用当地方言说道:“阿牛,你侄仔今天过来看你老母,你晓得这件事咩?”
被称为阿牛的中年大叔心中感到尤为惊讶,因为他母亲在这家养老院的事情,他没有和任何人透露。他看了眼保安,默默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这件事。阿牛不想把这件事闹大,他费了很多的心思,才把自己的母亲接到了这间养老院当中,他和保安随便扯了扯家常,就离开了保安处,一个人快步走着,想要知道,是什么人找上门来了。
阿牛来到养老院大楼前,没有进去,因为在外面的庭院中他瞧见了他的老母亲,在其母亲的后面,是一位年轻人正在推车。他看了许久,终于是明白此人是谁,这名年轻人比他以前看到的要消瘦了太多,但是看外貌,确实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以前自己还抱过他,是他当初拜把兄弟四哥的儿子,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阿牛漫步走了过去,心中能猜到他为何而来。
顾东西与轮椅上的老人说笑,看到不远处有名中年男子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虽然已经有数年不见,不过这名中年男子他还是认识的。
顾东西礼貌说道:“阿牛叔好!”
阿牛也是点头回应,看上去有些尴尬,心中在思考着,这小子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顾东西识趣的往外边一靠,让阿牛自己亲自来推自己的母亲,顾东西则是在一旁全程看着,一句礼貌的问候过后,顾东西便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就是这样静静的看着,使得阿牛与自己的母亲说话有些不利索。
阿牛推着自己的母亲,走了一路,聊了点家常,之后便将母亲推到一群老人当中,老人喜欢热闹,阿牛母亲很快融入到这样的大家庭中,开始了唠嗑。阿牛看了眼顾东西,没有发话,一个人走到了远处,顾东西跟了上去,想看看自己的这位叔叔要耍什么花招。
阿牛问道:“你爸的身体状况好些了么?”
顾东西回答道:“恢复得还不错,除了日常和家人相见,也不见有什么人来找过他,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更是一个人也没有来过,日子也算清净。阿牛叔,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来找你是什么事情,那些无聊的寒暄还是少点吧,我们并不熟。”
阿牛说道:“你是说那两万块钱吧,给我点时间,你妈之前也打过电话了,我正在凑,我都和你妈说过了。”
顾东西轻蔑看着这个中年大叔,心中倍感失望。“你和我妈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在场,不过这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你居然跟我说你正在凑,两万块钱能凑一年的,你也是没谁的。如果不是我查到你妈在这家疗养院中,我怕是根本见不到你本人。自从那宗电话过后,你还接过我们家的电话?整整一年了,你电话都没有接过,你真是好大的架子!”
阿牛眼神有些阴冷,看着自己的这位侄子,这么大的人了,今天居然会被一个后辈给训话。
阿牛阴冷说道:“在这里我也不怕明说,还你们家那两万块钱,只能看我心情。还钱是情谊,不还,你们家也拿我没有办法。你说我欠你们家两万块,我也能说你们家欠我十万块,没有欠条,你能拿我怎么办。”
顾东西轻笑说道:“果然还是应了那句话,流氓有文化,真的够可怕。”
顾东西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在这里多停留的必要,当初自己的父亲没有写下欠条,便是最大的错误。顾东西走到阿牛身旁轻轻说道:“阿婆身体看上去不怎么好了,听阿婆说你在这里给阿婆交了一年的费用,真是一个好儿子。不过看上去阿婆身体不怎么好啊,可千万不要生什么病,否则到时候,我一定会给你送上一个花圈,以示祝福。”
这威胁的话语,直接是让阿牛转身抓扯住顾东西的衣领,就差没把顾东西给提起来。顾东西漠然看着面前这位阿牛叔,脸上泛着一丝笑意。
“松手吧,等会你还有工作要做,你应该不愿你一直留在这里吧。”顾东西拍了拍那支抓住自己衣领的粗手,让阿牛也识趣一些。顾东西说道:“阿婆既然要在这里呆上一年,我也不慌你跑到哪里去。有时间,我会过来帮你多照顾照顾,只希望你能早点还我们家钱。”
阿牛松下手,放任顾东西离开。
阿牛大声喊道:“欠你们家钱的人不止我一个,你们家为什么就偏偏要和我过不去!”
“因为你实在是太忘恩负义,比起那些人而言!”顾东西背向他,给阿牛舒淇一个大大的中指,这种方式在外国人看起来是嘲讽的意思,但对于阿牛这样的农村人,他不知道对方懂不懂。不过不得不说,阿牛现在就算文化水平再低,依旧还是在经济层面把他们家掐得死死的。
----------
正午阳光,在这一天当中最热的时段,一道倩影拉开了卷门,这是一家奶茶店,也是前段时间装修完毕,近几日才开的业。她名叫覃舒窈,今年大学毕业没多久,和几名志同道合的的好朋友合伙开了两家奶茶店,不过这里是一家分店,只有她一个人负责。在没有生意的时候,她也是一个人独守在这里,看着外头的世界,发着呆想着未来。
正当她走进店面的时候,一位打扮休闲的年轻女子在不远处叫着她的名字。
“舒窈!”
覃舒窈回头望去,看到了这位“老熟人”,覃舒窈对她的印象很深,因为在开业的第一天,这名女子就给她带来了一份大礼。那一天,覃舒窈专门做了几十杯奶茶,就是因为这个“老熟人”要犒劳犒劳她的部门。覃舒窈礼貌性的招了招手,对这个人的认识只是停留在外貌上,她不是那种自来熟的人,而且对方是客人,是高管,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没有必要去打听对方的名字。
年轻女子向覃舒窈这边走了过来,打趣说道:“刚开门么?”
覃舒窈点头说道:“听之前的店主说的,说是中午过后这里才会有生意,所以不要白白浪费时间,好好休息。”
年轻女子追忆说道:“确实,以前的那家,真是挺特别的一家,找遍柳州,恐怕也只有她们会这样吧。帮我做一杯拿铁,昨晚没有睡好,今天上班都不在状态。”
覃舒窈不再多说,干净利落的走进店面,手法娴熟,很快就将一杯热乎乎的拿铁拿了出来。
年轻女子品尝了一口,深感满意。
“谢谢,生意兴隆啊!”
年轻女子离开了这里,覃舒窈后知后觉看着她离开,后知后觉想起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似乎对方还没有给钱,不过她准备打开门要去追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的前台上已经放置了一张二十元现金,只是被上面的香烟给压住了,让她没有注意到。她有些略显尴尬的把前台上的拿包女士香烟收了起来,吸烟这件事对于她而言,还是有些矛盾。一方面是世人对于女子吸烟的定义,让她很不舒服。另一方面,她身上的压力也是很大,只能靠吸烟来缓解缓解。让客人看到自己吸烟,难免在顾客的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她赶忙收拾好前台,等待着下一位顾客。
不过在她全副武装,准备好迎接顾客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短信,是一则快递通知。覃舒窈拿过一看,在看到中国邮政四个字的时候,就明白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到了。本来已经打开的店门,被她迅速关了上来。她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爬上坡,因为着急,也是没有看路,不小心蹭到了一名男子的肩膀。她抬头瞟了一眼,是一位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子。
覃舒窈双手合拾,一边挪着小步后退,一边连喊着抱歉。因为低着头的缘故,她没有办法注意到男的神情。
“没事。”
听到这两字后,覃舒窈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身,直接就是跑了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东西,会让她如此的着急。
被她撞到的男子,走到斜坡处,侧着头看向那个被铁门关闭的店面。以前的店面上写着的是芝士说,如今已经改名,写着的是末名。男子无奈轻笑,嘴边下意识说了一句:只是莫名喜欢你。男子转身,顺着来时的路返回。他今天来到这里是一个例外,原本是想着确定阿牛的母亲身处疗养院的真实性,然后就得回家照顾他的父亲,不过心中来着的想法突然冒出,想看看这里新来的老板娘是为什么样的人。可能顾东西都不敢相信,原先那位蹭到他肩膀的人,便是这里新来的老板。顾东西开动电车,路过一家快递站点。如果他转头看向里面的话,便能看到那位女子。
此时此刻的覃舒窈正在一堆快递堆中翻着她的快递,这堆快递是刚刚进来的,都还没有编号区分,店主就就看到覃舒窈一个跨步来到了这里。店主也是提醒她注意轻拿轻放,可别把这里面的东西给损坏了。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在这堆快递的最下层,覃舒窈翻出来属于她的物件。包装的个头也不大,店主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让面前的女子这么着急,看样子也不太会是什么衣服裤子之类的。女生可以为自己心爱的衣服裤子着急,但却没有必要像覃舒窈这样的。覃舒窈签上名字后走出快递点,裹着严实的快点当即被她一手撕开,在听带胶带撕裂的声音的时候,就能明白这份力道是有多大。谁说女子不如男,论打开快递,恐怕没有哪个男子能说自己比得上女子的。
覃舒窈打开了快递,里面是一个透明的礼物盒,在上面系着一朵蓝色蝴蝶结。这是她的闺蜜从海外给她寄送的一份礼物,因为海关的原因给耽搁了许久。这是一份迟来的生日礼物,整整迟到了一个月,这也是让覃舒窈苦苦等待的一个月。这是她最好的闺蜜寄给她的东西,所以她能不着急么。她并没有着急去打开这个透明的礼品盒,光从外边来看,里面是一张明信片,一个巧小的钢琴。在这其中还有一份信,不知道里面写着什么内容。好奇心让她在心幻想信件里面的内容,不知不觉中,她就走到了坡顶出,再往下走就是她的店面。
覃舒窈看向下边,在自己的门面前站着几位高中生。
“要喝些什么呀?”覃舒窈走到这三名高中生身边说道:“不会太久,里面的东西都已经收拾清楚了,我刚刚出去拿了点东西。”
几名高中生相互看了一眼,并没有打算离开这里的医院。覃舒窈打开卷门,将手中的礼物放置在一边,开始了她的工作。她隐约听到这几名高中生正在谈论着学校所发生的趣事,都是些八卦,有些内容听上去有些高端,就算她大学毕业,理解能力还是有限。她放下手中悲剧,从库房中拿出了几张便携式椅子和桌子放置在门面前面的小空地上。这种方式是以前的店主告诉她的,说是来这里的人,一般都是想在这里闲聊一会,所以一定要把桌子椅子准备好。果然如前店主所说的那样,几名高中生很自然的落座,对于饮料出餐的时间不以为意。
就这样,覃舒窈正式开始了她忙碌的一天,当她送走了几名高中生的时候,后面的顾客也是陆陆续续的到来。放置在一边的礼物,因为忙碌,一直保持不动。
----------
顾东西开车回到了家中,不过家门外停放着一辆黑色小车,看着车牌号明白是他楼上的那些家人回来了。他没有立即将电车开进去,而是停在门口一小会,他多看了几眼正在栏杆边上训练的父亲。脑部的损伤,致使他的父亲有半边身体无法正常行动,如今已经一年半之久,不见任何好转,顾东西轻轻叹了叹口气,便开车进了大厅。
电车还没有关闭,他就听到了楼上传过来孩童打闹的动静,他取出钥匙,来到了楼上。
“猪猪”
一个正在学习走路的小男童,迈着笨拙的步伐走到了顾东西的身前,顾东西一改之前所有的冷漠,笑嘻嘻的抱起了他的表侄子。顾东西轻轻的挠了挠小男童的小脚,让小男童笑得后仰身体。
可能是听到了顾东西逗乐小男童的声音,一个小女孩打开原先上了锁的房间跑了出来。
“牛叔!”
小女孩叫喊着,趴在顾东西的脚边,对于这样的情形,他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小女孩口中所叫喊着的牛叔指代的是他,这个称呼也是从他的舅娘那边流传过来的,原先只有他的舅娘才会这样称呼他,可是没有料想到小孩的学习能力实在太快,习惯性的这样称呼顾东西。
顾东西进入到一间屋子中,里面有两位顾东西的长辈,分别是他的大舅和舅妈,今天所开的电车便是他舅妈的。顾东西简单的和两位长辈寒暄了几句,然后把怀中的小男童放置在床上。爷爷奶奶孙子孙女,只可惜不见爸爸妈妈。如今的楼上居住的也就这六位,顾东西的小舅很久以前就搬离了这里,在靠近市中心的地段买了自己的一套房子。顾东西来到他表哥表嫂的房间中,站在体重秤上观察着如今自己的体重,深怕自己又要变重,当数字显示在67公斤的时候,顾东西才松了一口气。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和一年的自己没有丝毫变幻,但和两年前的自己确是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先哪个白白胖胖的顾东西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顾东西下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当中,脱下身上的短袖,黑色长裤换成了米色短裤,光着膀子来到商店,一副邻家大叔的装扮。居住在家的顾东西就是这样,帮忙母亲打理一下商店,而母亲则是打理着他们的日常起居以及自己父亲的理疗。一个商店,一台电脑,一位光着膀子的“大叔”,就是这样的场景,顾东西十几年如一日,这一年也就是把父亲理疗的日程给加了上去。今天他找到阿牛老母亲的事情,他并没有和自己的父母透露,自己所拿的那袋水果也说是看望自己一位受伤的朋友,有些事情,顾东西还是有所顾忌。时间流逝,原本火辣的太阳终于是开始收敛起他的光芒,日落黄昏,照看门面的顾东西今天看了一天的美剧。随着空格键的按下,电脑屏幕上定格在夏洛特跌落瀑布的场景。顾东西对于夏洛特的痴情从很早就已经开始,对那些侦探悬疑片很是痴迷。
这时候他注意到他的母亲出现在其身后,听语气有些低落,不知道是在和谁通着电话。
顾东西看着自己的母亲挂断电话问道:“是来问要钱的吧?”
韦雨燕回答道:“仓库那边过来催租,两个仓库的房租已经脱了几个月没有交,房东打电话过来问看我们什么时候过去交,真的服了你爸了,我当初就说把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卖了,就是不听,现在摆在那里就是蠢事浪费钱。”
韦雨燕用力推门离开,宣泄自己的不满。
顾东西深思着,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所说的那些东西是什么,两个仓库中装满了之前父亲所用的工地设施以及模板,自打他的父亲发生意外,里面的东西就没有动过,已经盖上了好几层灰。顾东西的父亲从原先的工人到后来的包工头,一点一滴的打拼到现在,只是可惜发生这样的事故。顾东西很明白,自己的父亲怕是不可能恢复到从前,更别提想要重操旧业。他曾经在网上查过资料,像他父亲这样的状况,顶多只能恢复到自理生活,但对于那些画图计算怕是不可能的了。他本来是不相信这样的结果,还偷偷拿过他的表妹的数学本给他的父亲做过几道题,只是当顾春生提笔计算的时候,那只手颤抖着,至始至终都无发写下答案,自那以后,顾东西开始承认了这该死的事实。
天色渐渐阴暗了下来,顾东西翻阅了手机上的朋友圈动态,看着那些好友的动态,了解着他们的现状。原本和他一届的那些好友都已经开始了上班工作,相互之间的聊天少了许多,只能靠着朋友动态来清楚动向。在朋友圈中有好几位找到了高薪工作,着实是让顾东西羡慕。
拐杖敲地的声音响起,顾东西转头看向大门处,顾春生从厘头走了出来。顾东西没有去招呼他的父亲,而是从商店中拿出了折叠式的木桌,等待着顾春生落座。
黄昏清爽,一家三口在商店门口落座就餐。今天的晚餐煮的有点晚,一些已经吃饱了街坊邻居要到外头街道散步,纷纷路过他们一家。偶尔会有几位邻居路过,向顾东西一家三口打声招呼。也有一些韦雨燕的朋友会给他们家送来一下青菜以及在山上采摘下来的中草药。顾东西率先吃饱,放置好了碗筷后,坐在电脑桌前玩着电脑,时不时会看一下还在吃饭的父亲。自己的母亲没有吃几口,就已经在等待自己的父亲,准备着收拾碗筷。
顾春生放下筷子,喝完了碗中的鲜汤。韦雨燕这才开始收拾起了碗筷。当看到自己的母亲离开,顾东西重新落座在餐桌边上,因为有一些事情,他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要和自己的父亲商量一下。
“你知道今天库房房东那边又打电话过来催交房租没有?”顾东西轻声说道:“现在那里面的东西对于我们家已经毫无用处,是不是可以卖了,不要再花这种冤枉钱了。”
顾春生有些愤懑说道:“卖了干嘛,这些东西还能用。”
顾东西不知道为何,心中有些许怒火油然而生,可能是因为他的父亲就算到现在都在想着以后还能东山再起的医院。顾东西平稳住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说道:“仓库里的那些东西都已经生起了灰,要不了多久都会是破铜烂铁,那些模板也已经发霉,根本不可能再用。不如赶快处理掉,用这些钱买些中药对你都是好事!”
顾春生没有反应,顾东西的话没有任何的错,处处都在为他考虑。
这时韦雨燕从屋里走了出来,其实之前父子两的对话她就听到了,站在门口处等上了一会,在顾春生没有任何言语的时候,这才走了出来。本来今天晚上也是想着要和自己的丈夫说一下那个仓库的事情,不曾想是自己的儿子在自己收拾碗筷离开后,先她一步发了难。
顾春生没有在意韦雨燕出现在自己身边,自顾自的说道:“那些东西卖了又能值几个钱,库房的钱你不要管,这是我的事情!”
“千说万说你就是在害怕,害怕那些东西都没有了,那么属于你的东西就一样都不存在了。”顾东西语气从之前的冷静渐渐开始有些了起伏,他冷漠说道:“难道你就真的觉得你能够东山再起么?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够东山再起,靠你那些酒肉朋友么?你从生病到现在,有过哪个兄弟来看望过你,那些欠你钱的兄弟,可能现在都在心中祈祷着你早点去死!”
这样的话语本不应该是一个儿子对父亲所说的话,但顾东西还是说了出来,这些话在他的心中压制了太久,今天心中的怒火也是莫名的被点燃,让他说了出来。
顾东西继续说道:“公司拖欠那几十万,你从来就没有想着要过问,都是妈妈在操心。那些叔叔伯伯欠下的钱,也从来没有见过你打过电话,一天到晚都在那里刷着手机视频。难道你还没有想明白么,他们能像这样欺负你,不就是觉得你脑子坏了,觉得你太善良了么。我以前就说过你的医药费得让三叔公来担负,你偏偏就是想着把这个压力都揽下来,压在我们自家头上。真的是大爱无疆啊!”
顾春生大声喊道:“这关你三叔公什么事,你爸今天这个样,只能说这都是命!”
顾东西恢复了冷静,分析说道:“那一天是他叫你去他家喝的酒,你也是从他家喝了酒后才出的事,这件事的责任他事必须得承担一部分的。至于里面还有一个人扮演的角色,我就闭口不谈,这个人是你的秘密,也会是我们一家子的秘密,因为说出来,我是没有什么脸呆在这里了。”
一家三口没有再作声,看样子,这一次自家的儿子怕是要把这个恶人当定了。
顾春生也是避开了哪个人不谈说道:“你三叔公又有什么钱,无父无母,没有伴侣后代,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着。你就不要操行了咯,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顾东西说道:“好!既然你还是这样,那我就和你摊牌先,我的学费妈妈是不可能拿的出来了,我们已经是把家里面的钱全部都投资在你的身上,可是你依旧还是这样样,只能怪我们倒霉。你当初所答应妈妈的,我大学的费用都会你来处,到最后你也只交了一年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你打算怎么拿出这笔钱?”
听到学费这件事后,顾春生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他是父亲,但是现在自家的无能为力,他是有钱,但是就是不情愿去做绝,如今顾东西明面直说学费的事情,犹如给了他当头一棒。以前所坚持的兄弟情谊,现在想来真的是狗屁不如。公司那别所欠下来的钱,他不是不想着要拿回来,只是他没有办法,他也带过人到公司大闹过,可是依旧还是没有任何结果。居然后来公司找过他身边几个人到公司面谈后,那些人就没有再与他一伙,不用想就知道,公司给了他们好处,让他们的联盟就地解散。而那些兄弟,在他的心中认为,人家所欠的钱比不上人脉重要,这些人脉以后还有用,还有许多的价值,所以他不愿意去撕破脸。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当初那些人所借的钱都是口头诉说,根本就没有那所谓的欠条,这也让他根本无从下手。
顾东西看到自己的父亲保持沉默,真的希望他的父亲能够说些什么,那怕是一句,他都打算结束这些话题,只是久久的沉默也是代表了他父亲的态度,就是不想去拿那些人的钱,又有谁能奈何得了他。
顾东西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来和你算笔账吧,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公司欠你二十万没有还,那就算是二十万。现在的你身上有一笔五万块钱的高利贷,一个月的利息就是一千,反正不用想着能够还,只能每个月照常一千一千的给,这样的话一年就是六万多,然后就是你两个库房的房租,两个加在一起就是一个月一千块,一年下来就是一万多,这里面就有七万块了,而且还是这一年的,然后呢,我记得你那些工人还没有领到钱,工人那边你还拿着多少钱?有七八万万吧?”
顾春生难得开口说道:“不止八万。”
“好家伙,不止八万,爸爸你还真的是给了我一个莫大的惊喜。”顾东西自嘲说道:“七万加上这个不止八万,差不多也就是十六万之多,就算你能拿回钱,也是所剩无几,而且你还根本拿不回来。可以的,看来我真的要帮你背负太多,你才会心甘情愿去和过去那些人做诀别。”
韦雨燕和顾春生都默默无语,韦雨燕也是今天晚上才知道那些欠下工人工资的具体数字,没有想到会如此的庞大,虽然十万块对于那些中产阶级而言,也不算是什么很大的数字,但这十万,却能把现如今他们家压垮,当初救治的时候,家里眠就已经为顾春生花了十几万,现在的他们无力去偿还。如果真的要还,也不是没有办法,在这条街的里面,他们以前就买有一套房子,只是没有钱去装备,当初买那套房子也是花了二十万,韦雨燕记得自己的儿子问过这套房子的价值,原来自己的儿子,隐隐有了这样的打算。韦雨燕听到电车的声音,原来是自己和顾春生发呆的这段时间,顾东西已经开着电车离开了这个家出门,没有像以前那样和他们说自己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就是这样扬长而去,不知道何时归来。
韦雨燕起身看了看自己的丈夫,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自己的儿子把要说的话全部都说了,当父亲的听到这样的话,心里肯定不好受吧。现在也只能让他在外面好好的想想,当自己所坚持的东西被儿子说跨,他又改要去相信什么。韦雨燕回到卧室中,打开了一道上锁的柜子,里面是一个保险柜,只有一本红色的本本,是一本房产证,上面写的是顾东西的名字。那套房子本就是他们夫妻俩留给顾东西娶媳妇的时候用的,她也要提防着他的儿子会不会做什么时候,真怕顾东西哪一天突然把房子给卖了,那他们夫妻两这辈子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可就没有了。韦雨燕重新设置了密码,将这个柜子的钥匙藏在隐秘的地方。
韦雨燕走到商店外,问道:“今天还出门散步么?”
顾春生默默点头,刚刚所经历的一场头脑风暴,看样子,顾春生已经是放到了一边,每天的训练是不能断的,也成趁这个机会到外面走走,可以让他好好想些事情。
驾驶电车的顾东西漫无目的的行驶在公路上,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地方是他可去的,在和他的父亲说话那些话后,他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一来是突然有比接近二十万的巨款压在他的身上,二来是因为他的父亲给他的态度,让他有些伤心。他想起电影中出现的一句话,我们都是第一次当父亲儿子,所以请多多包含。顾东西也是一直在脑海中重复起这句话,希望那份初心不要改变。他想到了一个地方,以前经常去的一个地方,他掉转车头,朝着市中心方向驶去。
----------
覃舒窈拉开门布,从仓库中走了出来,些许白烟从库房中飘了出来,不难猜到,覃舒窈肯定是找到机会到里面去抽了一根。如今已经是晚上八点,本应该是市中心最热闹的时候,到是她这里显得格外的冷清。也难怪,她这里的地段虽说是市中心,可是却也只是人家回家的必经之路而已,热闹在里面,她则是在外面。在看到没有客人的时候,她才找到机会进去来一根。她舒展着身体,缓缓的走了出来。端正的坐在前台前,身前放着她闺蜜大老远寄过来的礼物。打开这样的礼物就是需要一个仪式感,正好现在没有人,她打开手机音乐,慢慢拆开礼物盒。
拿出明信片,明信片上面是一张莫赫悬崖的照片,伴随黄昏的莫赫悬崖很有意境。这是覃舒窈最是想去的一个地方,当初也是通过观看一部名叫《闰年》的小清新电影知道的这个地方,那部电影虽然已经有好几年没看,但最后哪个场景她至今难忘,男主来到海崖旁向自己暗恋的女子求婚,跳过了恋爱的过程,浪漫的求婚,只要是正确的人,那怕是没有过程也是可以的。当男主单膝下跪,黄昏西下,女主开心点头答应,真是满满的少女心。覃舒窈开心的亲了一口这张明信片,翻过明信片一看,上面还留有这样一句话,是这样说的:不要乱亲,上面防腐剂会致癌!
覃舒窈傻笑,也只有自己的好闺蜜才会写下这种话。别人家的闺蜜都是一行行的祝福语,只有她一直在教他做事。
覃舒窈拿起这个巧小的钢琴,拨动按键,里面自动就开始播放起了歌曲,她关闭了自己的手机音乐,静静聆听。歌曲的大意应该是抒发上帝恩典的,也不知道自己的闺蜜送这个给她有什么意图,她把这巧小的钢琴放到一边,撕开了信封,里面有一张精美的信件。覃舒窈仔细的阅读,心中很是感动。信中有太多的回忆,从刚上大学的结伴而行,到最后毕业后的分道扬镳,生活中的一点一滴都被她的闺蜜记录了下来。在信中,她的闺蜜也是和她解释了为什么会送上这个小钢琴还有里面为何会是这样的曲目,原来是因为这个钢琴,她的闺蜜在爱尔兰交到了一位外国男朋友,所以她觉得这个小钢琴也一定会给她带来好运,所以才会想着送给她。
“傻瓜!”
覃舒窈暖心一笑,她抬起头,看到一男子身影站在她的眼前,覃舒窈有些尴尬,因为自己莫名其妙对着一个陌生人在笑。但是看到男子的脸色,感觉在他的眼中也是有着震惊。眼前的这个人的衣服似乎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只是就是想不起来,两人就这样保持这样的姿势许久,看着对方没有说一句话。覃舒窈忘了她是老板的身份,男子忘记他是顾客的身份。
僵持了一会,也是男子打破了平静。
“帮我做一杯水果茶吧。”男子平静说道:“话说你们这里可是有什么吃的么?”
覃舒窈回应道:“还没有耶,刚刚开业没有多久,都是在做奶茶,可能以后这里再多加一个人就会有了吧。您在外面坐一会吧,水果茶可能会慢一些。”
男子点头,坐在椅子上,意味深长的看着里面那些熟悉的物件和瓷砖动画。男子是顾东西,今天算是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了吧。当他把车停在远处,往这边走过来的时候,没有想过这里会有什么人开店,因为今天白天她过来的时候,这家店的大门是紧关的。但是一步一步迈近,他看到了招牌的亮光,看到那大大的末名二字,原来这家店是开门的,并且也是这几天才开的业,也是难怪他以前来这里都是无功而返。里面的布置虽然和以前有很多变化,但墙壁上的那只布朗熊依旧还在,这也是当初老板娘存在的唯一凭证了吧。
顾东西其实很早就站在覃舒窈的面前,只是动静太小,没有打扰到覃舒窈的兴致。之所以覃舒窈会看到顾东西那震惊的面容,也是因为这个巧小的钢琴所放的那首歌曲,这首歌曲的出现,犹如夏日凉风,犹如雪中送碳,让顾东西本就糟糕的一天送上了惊喜和支撑。
覃舒窈制作好一大杯水果茶亲自端了出来,她有点事情想要问。
覃舒窈站在顾东西的身侧直白问道:“今天在坡顶上面,哪个被蹭到肩膀的人是不是你,我隐约看见的衣服和你是一个样。”
顾东西回想起今天在坡顶上发生的事情,因为那名女子一直低着头道歉,也没看清楚长什么样。现在抬头打量了一下这位老板娘,看来他们今天白天就已经是见过面,而且很不凑巧,这位女子就是这家店的老板。顾东西尴尬的点了点头,没有去回答覃舒窈的问题,毕竟有些不好意思。
覃舒窈心中以为这位男子有些内向,也就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劲。今天的歉已经道了,而且这一次还特地给这杯水果茶加了量,也算是赔礼道歉了。覃舒窈回到了店面当中,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准备九点了,得准备收拾回家。她开始清洗那些工具,按部就班消毒,她时不时转身,都是看到这位男子背向她,面朝着那闪烁着五光十色的高楼大厦。这和她印象中的那些顾客有些不同,很少人会这样,因为这样的坐姿在外人看来会有些不雅。
正在擦干杯具的覃舒窈被收款铃声吸引住,她是第一次开店,所以得注意顾客是否给对了钱。
也是听到正确的数字后,她才开始继续擦干那些剩下悲剧,不过身后传来一句男子的话顿时有些让她不好意思。
“以后还是少抽点烟吧,对女生的危害还是有点大的。”顾东西轻笑着看着动作静止的老板娘,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覃舒窈手中拿着一支还没有清洗干净的铁壶,来到前台前,看了眼顾东西,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前台上的那个烟灰缸收拾藏了起来。心中的小秘密就这样被顾客揭穿,这让覃舒窈脸上有些微红。覃舒窈很自然的解释道:“每天都是一个人坐在这里,除了看会手机电视,也只有吸一支烟来打发时间。”
“可别在外头抽,如果被其他顾客看到了,可能会说你们店的卫生不好。”
“放心,我都是在仓库里面躲着抽的”覃舒窈不假思索就把自己的小秘密全盘托出,说完这句话后,她就开始有些懊恼。
顾东西没有去接她的话,因为再说下去,这位老板娘就没有台阶可以下了。顾东西在外店里面看了几眼,特别是墙上的那只布朗熊。
“生意兴隆!”
顾东西离开了这个地方,他得回家去找他的父亲,今天的话他说的确实是太过了,这样说他的父亲,自己的良心终究还是过意不去。
覃舒窈在看到顾东西离开看,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又是大大咧咧又是紧张,都说女孩子在外面要学会保护自己,刚刚的自己一股脑的把心中要说的全说了出来,自己都还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简直是太危险了。她摇了摇头,以为自己是不是太累了,才会说那些话。她拿出收款的手机,查看最近的一笔收款,收款方用的是真名,名叫顾东西。人奇怪,名字也奇怪,不过想想这个名字也挺不错的,叫法简单,还有着日出东升,日落西下之意。
覃舒窈没有再去注意之前那个男子,一般来这里的顾客基本都是一个星期才会来一次,而且她又是属于脸盲那一类人,所以没有必要去记住一位陌生人的名字和外貌。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不知怎么哗啦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不知怎么哗啦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覃舒窈哼着儿童小曲,跳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舞蹈,好生得意。只是她不知道,在远处,那位名叫顾东西的人也是心血来潮,想着回头多看看几眼她,居然正好看到了她那“四不像”的舞蹈,顾东西打趣傻笑,心中暗叹,想不到居然来了这样一位这么有趣的老板娘。
顾东西坐在电车上没有着急去启动,他回忆着趴在前台上的场景,在他还没有付款之前,这位年轻老板娘一直背对着他,他看到一个老位置,上面挂着一块食品安全许可证,上面写着一名女子的名字还附带着素颜照片。
“覃舒窈么,真好听的名字,静女其姝,月出舒窈!”
----------
顾东西回到了家中,但是不见他父亲的踪影,他没有把电车开进去,问了问正坐在门口的母亲。
“爸爸还没有回么?”
韦雨燕拿出手机查看时间,按理来说,这个时间点顾春生应该是回到家里面了。
“你去找一下你爸吧,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坐在什么地方偷懒休息了。”韦雨燕说道。
顾东西没有开车,快步地朝着下坡路往下走去,顾东西的迈步很大,看得出来他心中难免有些忐忑,因为在饭后和自己的父亲所说的那些话,他有点慌,有点怕自己的父亲会想不开。顾东西走了五十米这样,远远地看到一个佝偻的人影,悬着的心这才松了下来。他静静的朝着他的父亲走去,顾春生看到了顾东西,神情没有丝毫变幻,两父子今天晚上也算是第一次散步吧,以前陪伴着自己父亲散步的都是自己的母亲,今天因为自己生气离开,没有人守店,所以今天只有顾春生一人。
顾东西陪自己的父亲一同走了十来米路,刚想要开口去说些什么,这时顾春生说道:“儿子啊,爸爸也是没有办法再帮到你了,真的抱歉啊。”
“没事啦,我的学费已经想到要怎么解决了,我听我朋友说起过,那个国家开发银行可以申请助学贷款,我现在只用申请大四这一年,等以后我工作上班了,就可以自己来还了,不需要再花你的钱,你安心修养身体就好。”顾东西乐观说道:“那些东西如果你是真的害怕失去,那我们就不卖了吧,虽然有些压力,但我还是能凭自己帮你还上一些的。”
顾春生弯着身体,轻轻的点头。仿佛是一位小孩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如今得到了谅解一般。
顾东西明白,自从自己的父亲出院以来,性情已经是大变,有时真的会像是十来岁的孩子一样,需要身边人来照顾。
韦雨燕看到父子两有说有笑的往家这边走来,心里也是同样松下一口气,这样的场景,真的是好久未见。顾东西即使再如何去当那个恶人,但顾东西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作为儿子的本分。就如顾春生饭后所想的那样,顾东西终究是为他的父亲操心,那么是会伤害到他父亲的心灵,也是想着能让他的身体恢复如初。
----------
17年盛夏的一个夜晚,顾东西带着自己的一位挚友来到了一家名为芝士说的甜品店,当他在前台等待属于他们的芝士的时候,前台上想起一阵音乐,使得他本就开心的脸颊上更是增添了一份意外惊喜,《Restless》的响起,他站在前台前发呆了许久,他看到一位老板娘从仓库中走了出来问道:“老板娘,你也喜欢这首?”
那名老板娘也顺势听了听这首音乐,不得不说挺净化心灵的。
老板娘说道:“以前听过,没有想到今天随机播放给播了出来。”
顾东西爽朗一笑,回到了座位上,与自己的好友畅谈人生天地,那时候的顾东西还是一个小胖子,那时候的顾东西脸上还洋溢着温暖,那时候的顾东西眼中还藏有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