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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艳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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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艳色
夜幕降临,一切的躁动与不安开始苏醒,欲望的轮转到达顶峰,催生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亦或是无休止的人间戏码。
月光依旧惨淡,仿佛透露着穷苦潦倒的孤儿寡母的眼光。
漓京属于国际领土争端区,地势诡谲,势力混杂,而名义上又没有任何一方有管辖权。碍于地形,西城区大部分是地下建筑,这里的快乐更是不分昼夜。情/色、博/彩、药品、枪械、鬼市......这里只有你无法想象的疯狂。
在这儿,人们都津津乐道着这样一句话:“没有人能清醒地离开这儿,这里就是埋葬一切的好地方。”
一辆黑色Lagonda驶过连接漓江两岸的大桥,进入漓京最大的红灯区——Fetter。红紫色交融的灯光迅速笼罩进入它的一切,黑色车身上反射出扭曲的街道和人群。
车停在一家赌场前,一个棕灰色西装、梳着大背头的男人突然挤出笑脸,领着几个保卫队装束的人立马迎上,打开车门,哈着腰道:“简小姐,辛苦辛苦,Kerr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了。”
车里并未有回音,等到从前排下来两个保镖似的人物占据车门两边后,这才不紧不慢地下来一个女人。
漆黑的发束在耳后,无一丝可以逃脱;朱红的唇很薄,让原本充盈着的诱惑变成危险和清冷;周围的灯光闪烁在睫下,美丽却疏离。一袭黑色的长礼服衬的女人肤白透亮,黑纱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和肩头,随着动作微微晃动,让人忍不住产生爱抚的冲动。
女人向那还在笑着的男人微微点了点头,随着指引进了vip通道,在几份各怀心思的视线下,消失在一片灯火之中。
她,名为简疏。T.集团董事长简佑的千金,在A国获得数学和艺术双料博士学位的同时拿到了国际精算师证。今晚,将是她回国前的最后一夜。
简疏这是刚从漓京东区地头蛇女儿的成人宴上拿下了漓京最大的枪械代理权,便接到父亲的指示,来给集团底下不太安分的人一点敲打。毕竟,这浸淫腐烂的地方,很难养出甘心守着肥厚油水而不动心思的人。
T.与Q.、S.集团并列世界三大集团,旗下产业遍布全球,黑白灰皆有涉猎,错综复杂的控股关系,让本就宏伟的冰山藏起了大部分惊人的实力。自从T.的创始人简中戚老先生妻子去世,遂退位给唯一的儿子简佑之后,集团便更倾向于隐秘扩张了。
紧闭的主席室里断断续续地传来酒杯的碰撞声、男人的干笑声、踱步声、纸张翻页声、笔敲打桌面声,可好像并没有什么对话,门就在长久的安静中被再次打开了。Kerr——T.集团旗下第二大的赌场运营公司Goddess 漓京地区主席团首席,正恭敬地拉着门,目送简疏走出去后,又偷偷扭头擦了一下冷汗。
解决了一个小插曲,简疏并没有乘车回酒店,而是慢慢地走在街上,暗紫色和暗红色的灯光几乎夺去了视觉的作用,喧嚣的音乐声、叫嚷声、揽客声混杂着灌入脑中,却使她愈发清醒。
简疏微皱眉头,虽不喜这物欲横流之所,但漓京最富盛名的酒却不容错过。
酒的名字叫“不夜”,Fetter的所有夜场里唯有La Lula售卖最源初的口味。简疏买了两瓶精酿的“不夜”,望了几眼被保镖隔开的肆意舞动的人几乎裸/露的肉/体,还有正光明正大的滥/交,以及卡座里享受药品的陶醉神情,她只觉得一阵反胃,她感到肮脏,也说不清是精神上、道德上还是肉/体上的肮脏。
简疏不觉加快了离开的脚步,因想遮盖视野而抬起的手臂却突然撞到了一只握杯的手,伴随一声“啧”,淡蓝的酒泼洒在握杯人的身上。
简疏下意识地说了声“抱歉”,抬眼望去,艳红的裙、幽红的唇、红棕色的大波浪卷发和迷离的眼神一起,组成了一股难以抗拒的诱惑,这女人像是一种高贵招摇的毒,吸引下一猎物。可那女人的眼睛里却有不可方物的纯净和灵动,摄人魂魄。
女人旁边的服务生见简疏久盯着那女人不做声,玩笑着说道:“这位小姐,你可招惹了我们这儿的头牌呀!盛姐姐,你说要怎么惩罚她呀!”这服务生显然是把这意外看作故意的挑逗了。
简疏回过神来,递上一张名片,还没开口,就对上了那盛小姐玩味的眼神。那女人咬了咬唇,笑道:“小姐,你要怎么赔(陪)我才好呢?”慵懒的语调中揉合了半分欲拒还迎的意味,这让简疏又泛起一阵恶心,一想到这嘴角微微勾起的笑也万千次在风月场衣着华贵的金主前施展过,或是委身他人身下时浮现过,简疏就不自觉后退了半分。
简疏就是这样,越美的东西,越不能接受其遭人亵渎。能让人倾尽一切爱护的,一旦稍有缺损,便惨然地再无意义。
简疏冷言道:“请联系我的秘书照价赔偿吧,抱歉。”说完,简疏扫过一眼女人,那女人眼中玩味的意味更重了,可那不像是真实流露的感情,似乎是留客的戏码。
简疏轻轻说了句:“演得不太像。”刹时,那女人眼眸里的灵动和纯净突然扩大了几分似的。不过简疏只是将这变化收于眼底,转身离去了。
任何人都有看似复杂的境遇,然而如若是瓦罐中从重压和裂缝里传出的哀鸣,不过还是那些千篇一律的无聊故事罢了。
车上,简疏再无心窗外,闭眼听着秘书在一旁汇报着明天下午归国的具体行程。她早就和父亲说好,先借处理旗下一家娱乐公司资金池周转问题熟悉国内的经济环境,只是没想到问题的紧迫程度远超预期。
车外的漓江上有星星点点的偷渡船,那又是载了多少人的期盼,那又是做了多少人的坟墓啊!
有时候我们分不清一团光亮是点亮黑暗的火种,还是燃烧一切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