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不受神明喜爱的白濑君和他所爱的神明》黎销

57、关于灰先生

　　86.

　　在十年前的一个普通的星期天。

　　一个颓废的灰发男人从漆黑无人的巷子里走出来。

　　他本是一个优秀的科研师，有着美满的家庭。

　　可现在――他失去了工作与房子，妻子也狠心地抛下他离去，只留下了年仅三岁的儿子。

　　男人很爱他的孩子，不愿抛弃他。但他们的生活一天不如一天，男人投出去的简历如同空气一般无影无踪。

　　一天，儿子发烧了，男人背着他去找医生，却被拒之门外。

　　一家，两家，三家……

　　看见着孩子的呼吸越来越弱，男人绝望了。

　　他决定带着孩子一起离开这个令人绝望的世界的。

　　本来如此。

　　但……政府的到来让他找到了一丝希望，他接受了来自地下政府的委托――“杀戮人计划”。

　　地下政府需要一个有用的兵器，一个安静的，暗杀机器。

　　而他需要一笔钱，需要权力，需要先进的机器。

　　从他接手任务的那一天开始，他抛弃了自己的名字，抛弃了自己的过去，高歌赞颂，当这是重获新生。

　　男人夜以继日，在实验室里做着实验。

　　恢复健康的孩子则陪在他身边，帮他打下手，照顾他。

　　凭借着他的知识与能力，第一批实验成果很快就出现了――一号药剂。

　　一号药剂能强化人的机能，操控人的意志，但过量了会引起细胞异变。

　　――一号药剂的诞生本是一件很好的事。

　　但男人却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因为他遇到了瓶颈――没有实验品。

　　人与小白鼠的承受范围不同，他无法保证“度”的大小。

　　他需要一个实验品，一个活生生的人。

　　眼见着截止的时间越来越近，男人疯了。

　　他知道如果这次失败了，他和孩子都会死去。

　　孩子极力安慰他，但疯狂的他已然失去了理智。

　　“对不起。”

　　他砸了实验室。

　　“对不起。”

　　他的意识停在了自己把药打进孩子身体的一幕。

　　对不起。

　　87.

　　男人醒来时怎么也找不到孩子。

　　厨房，卧室，实验室……

　　最后，他摊在了一片狼藉里。

　　手机里有一条讯息。

　　――干的不错，灰先生。

　　他沉默着，用转来的钱在镭体街的边缘一角建了一个实验所。

　　随后的几年，男人收养了很多流落街头的孩子，他们之间有活泼的，有胆小的，有黑发，也有和孩子相似的白发。

　　但男人知道，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男人不愿亲近他们，而实验赚来的钱也都被他用来买酒抽烟了。

　　孩子们很乖，蜗居在一处，也不会刻意去打扰男人。

　　男人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便是永远。

　　直到男人在四年前的那一天。

　　那时候的他刚收到新的委托，去外面接政府送来的实验体。

　　“是漂亮的橘红色。”

　　他抱着乖巧的实验体，在曾经的那条巷子口停了下来。

　　他听见了声音。

　　在曾经的那条小巷里，男人遇到了被关在笼子里浑身是伤的灰发孩子。

　　仅一眼。

　　男人就决定要将他带回家。

　　他付了钱，买回了灰发的孩子。

　　在将孩子背在身上时，男人哭了。

　　他知道，自己的孩子“回来”了。

　　但这又不是他的孩子。

　　他抹去了眼泪，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实验所。

　　橘红色的孩子乖巧地站进营养舱，熟练地在自己身上插好了管子。

　　男人看着那双如天空一般湛蓝的眼睛，默默转过了头。

　　他在犹豫，他不想毁了这个美丽的孩子，但他的身后，是一整个实验所，是二三十条孩子的命，他赌不起。

　　男人终究还是按下了开关。

　　淡红色的溶液逐渐灌进了营养舱，孩子平静地站在里面，闭上了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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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溶液彻底灌满营养舱后他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实验室，而是在孩子对面又打开了一个营养舱，将灰发孩子也放了进去。

　　看着紧闭双眼就像是在熟睡一样的孩子，男人眼里闪过一丝不舍，但他还是按下了按钮。

　　在看着孩子被淡绿色溶液淹没后，他收拾好一切，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实验室。

　　88.

　　接下来的一年里，男人几乎每天都会去看他们。

　　灰发孩子的身体在渐渐随着岁月长大。

　　橘红发孩子的身体却停留在了进去那一刻。

　　但男人更担心的，是他们之间的精神波动变化。

　　橘红发孩子的精神波动大到超乎正常人的几倍不止，而相反的是灰发孩子的精神波动几乎等于零。

　　男人不知道灰发孩子什么时候才会苏醒，也不知道橘红发孩子的实验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几度对灰发孩子的苏醒失去了把握，甚至认为孩子再也醒不过来了――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个冬天。

　　政府担心他一个人无法完成实验，派了几个助手过来。

　　那几人心高气傲，整天只知道争功好斗，他受不了他们的吵闹，借着去外面买些食物回来的理由去外面散心。但在外面还没清闲上多久，他就收到了荒霸吐暴动的消息。

　　“定是那几个蠢货，又做了什么蠢事吧。”

　　他匆匆跑回实验所里，却看见了匪人所思的一幕。

　　在一片血红中，那个孩子是唯一的一抹白。

　　他光着脚蹲下，轻轻拍着那个营养舱，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而营养舱里的孩子一动不动，心脏处却闪着红光――那是荒霸吐。

　　男人有些担心荒霸吐会伤害灰发的孩子，刚想拉开他，却发现荒霸吐似乎被孩子安抚了，耀眼的红光渐渐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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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红光消失后，孩子因为触发了机关，又晕了过去。

　　男人想着刚刚的一幕，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决定为孩子找到一些助力，以便以后孩子出事有照应。

　　将孩子重新放回营养舱后，他摸了摸孩子的脸，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他要，造一个比神明还要强大的存在。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决定将这件事送进自己的棺材里。

　　89.

　　第二次暴动是在第二年的夏天。

　　那时他的实验已经初见成果，为了增强孩子的体质，他还偷偷引进了荒霸吐的力量，让孩子能尽快适应神明。

　　灰发的孩子也很争气，每次都吸收的干干净净的，不留一点痕迹。

　　因为孩子提前的训练，这次的暴动简直小的极致，还没怎么开始就已经消失了。

　　但由于孩子触发了多个机关，又被注射多支药剂，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中。

　　他这一睡，就彻彻底底的睡了一年。

　　男人再也没有感受到过孩子的精神波动了。

　　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一闭眼就会出现孩子彻底死亡和数年前发疯的他将药剂打进小声啜泣的孩子手臂里的样子。

　　他开始祈祷，开始信神，信教，对现实与虚幻产生怀疑。

　　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如果他能醒来的话，那我就彻彻底底地跟地下政府做个了断吧。但如果醒不过来……那我就去和他们同归于尽好了。”

　　男人这么想着，总算是到了第三年。

　　90.

　　孩子终于醒了，但他忘记了一切。

　　男人为了不让地下政府派来的那个女人知道孩子的存在，就把他藏进了自己之前收养的那几十个孩子里，佯装成孩子是自己收养的。

　　但女人还是发现了，于是男人便杀死了她。

　　他与地下政府闹掰了。

　　从那以后，男人便将整所实验所升级了一遍，为了防止自己出去时实验所被敌人破坏，还特地制造了芯片植入自己身体里以防万一。

　　由于愧疚，男人利用剩下的积蓄扩展了实验所，给孩子们建了房间与游戏室等等。

　　紧接着，是名为“中原中也”的荒霸吐实验体的苏醒。

　　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

　　男人对此感到了十分的开心。

　　“这样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男人看着打闹的孩子们，这么满怀希望的想着。

　　这个实验所和实验所里的大家，便是他的全部。

　　“我发誓我会保护他们，直到我死。”

　　男人这么说着，在哭泣的孩子怀里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