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书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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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我独自走在那熟悉的走廊上，那地板还是那么闪亮。
‘下一次，写个龙的故事吧。’
我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脚步丝毫不见慢。
在最后一个拐弯处我看见了一个灰色的人影——是那个男人，他似乎有点着急，背对着我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脚步一顿，我一侧身躲回了墙角，咬着手指甲犹豫不决。
我在害怕，害怕男人会对我投来陌生警惕的目光。
摸了摸靠近心口的那个上衣口袋里的纸，灵光一闪，我探出头故作镇定地跟男人打了个招呼。
“听故事吗？我写的。”
男人正在翻找着他的口袋，似乎很匆忙。
我看到他听见我的声音之后瞬间僵住，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转过来对我僵硬地笑了笑。
“呃……好、好啊。”
我却突然不太想讲故事了，又将已经拿出一半的纸塞了回去。
“你怎么了？”
我狐疑地皱着眉问他，他的脸上冒出了细细碎碎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流个不停。
“不……什么都没有！”
他结结巴巴地对我说，眼神飘忽不定一看就是有鬼。
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吗？
我暗自猜测着，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物件，然后又一一排除。
这个实验所太小了，能让男人上心的除了荒霸吐也没什么了，但荒霸吐是暂时丢不了的，至少我能够保证的一点就是这个时间点是不会丢的——那个兰什么的现在还没到港口Mafia，森鸥外也还没当上港口Mafia的首领，而那个爱吃蟹肉的绷带怪太宰治现在都还没有出现，一切都还没开始。
那么，他在找什么？
我想到了我醒来时旁边的纸和笔——按理说他们应该没人知道我会写作的，甚至可能连我认不认字都不知道。
那么这东西就不会是人探望时送来的，只有可能是被拉下的。
而柚杏他们都没上过学，真要说的话连实验所都没出去过，更别说他们今天看到我手里的纸笔是不似作伪的惊讶和好奇。
这个实验所里除了我和柚杏他们，就只剩下男人了，再加上是他把我送回来的这一点——
我回想了一下那只笔——笔是真真正正的笔，在外面卖两块的那种极普通的笔，没有机关按钮，也不会突然从里面蹦出来一颗子弹什么的——而且就算是真的有，对于男人来说，估计也就只是普通的不能卖的垃圾吧，毕竟他是科学家来着。
那么……是那张纸？
我摸了摸口袋里被我随意折叠起来的纸——入手触感有点燥，边缘似乎还有陈旧的痕迹，想必是已经有些年头了。
难道说……是古董吗？
无所谓了，只要不会给我带来麻烦，是什么都不重要。
反正它现在就只是我的稿纸而已——我的。
我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隐去眼底浮现的猜疑，随即在脸上挂起从柚杏那边新学来的、阳光灿烂的笑。
“你想要听故事吗？”
男人默默地抹了把汗，点点头，偷偷在角落松了口气。
我装作没发现的样子跟男人一起像闲谈散步的友人一般闲走着，我们靠的很近，但我知道实际的我们之间已经隔了巨大的横沟，名为隐瞒，欺骗和互相猜疑。
我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隐瞒给伤了心，看着他越来越差的脸色恨不得指着他的鼻子把他之前说过的话还给他‘不要自己把所有的事都给抗下’
但我不行。
这是他的选择，我无权干涉，他为他的选择付出了代价，我就算不理解也不能跟他说“我不理解你的做法”什么的，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不需要我的理解——更何况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参与。
我能做的就是让他能在闲暇之余放松自己紧绷着的精神。
温和地，缓慢地，我轻轻地讲完了那个关于“深夜的海”的故事，抬起头看向斜靠墙上的男人。
男人一下又一下轻点着头，面上再难掩倦色。
他打了一个哈欠，我趁机将他送回了休息室里——实际上，早在空闲时间时我就摸透了这个实验所的规模和地理位置，在确定了这就是镭体街的中心，也就是没多久之后被荒霸吐炸出天坑的地方后，我随手画了几副简易地图，自己留了一副，其它多的就分给了柚杏他们——顺带一提，由于他们不识字，所以我特地把安全出口和最佳的逃生路线给标记了出来。
在男人闭上眼后我悄悄地出了门，透过门上的窗户确认了他真的睡着后，我打开手机，在唯二的友人名单里犹豫了一会儿，点开了置顶的那个。
赚钱养羊:@名侦探波子汽水「在吗在吗.jpg」
名侦探波子汽水:哼！「不在不在.jpg」
赚钱养羊:「流泪猫猫头.jpg」
名侦探波子汽水:……乱步大人讨厌你！「猫猫掀桌.jpg」
赚钱养羊:嘤～乱步——「好桑心.jpg」
像是随意闲逛似的，我走到了监控的死角，掏出那张纸拍了一张发给对方。
赚钱养羊:乱～步～桑～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嘛～「乖巧.jpg」
名侦探波子汽水:……
对方突然安静了，我预感到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赚钱养羊:乱步？你还在吗？
名侦探波子汽水:你这家伙……真不知道应该说你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他没有发任何一个表情包，我有点慌了。
赚钱养羊: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有问题？
名侦探波子汽水:算你还有点脑子……这东西是“书页”。
“书页”……我想到了一些东西，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赚钱养羊:“书页”？你是说异能科日夜看守着的那个“书”的“书页”吗？「猫猫震惊.jpg」
名侦探波子汽水:嗯，就是那个，传说中“能改变未来”的“书”。真不知道他们那群笨蛋是怎么看守的，居然还被人偷了这么完整的一页下来，还被你拿到手了。「猫猫嫌弃.jpg」
赚钱养羊:啊……哈哈哈我可能还没睡醒……
名侦探波子汽水:不，你醒了。「猫猫冷酷.jpg」
名侦探波子汽水:你自己看着办吧——乱步大人要去吃粗点心啦——「猫猫敬礼.jpg」
赚钱养羊:欸欸欸——「猫猫敬礼.jpg」
看着对方的头像变灰，我脸色阴沉地关上手机，将那张一瞬间升值的纸卷成一团放回口袋没有再管——“改变未来”，也许对别人来说是增值的条件，但在我这儿一文不值。
别因为我不知道，我们这个世界的“书”跟隔壁剧场的那个劳什子“圣杯”一样，其黑泥的程度只多不少——如果要说那个垃圾“圣杯”的黑泥程度是半个太宰治，那我们这个世界的“书”就是一整个太宰治——在我眼里，那个绷带精最黑了，没有东西比的过他。
……唉。
年仅六岁的我今天也感觉自己要秃了呢。
27.
“我站在光明与黑暗的灰色交界线上，看着一个个洁白的人失足落入黑暗，沾染上丑陋的色彩，再没有回过光明。”
“我忘了我的颜色是什么，在交界线里徘徊着。”
“我感觉自己好孤独。”
我看着他仰头灌酒，一杯接着一杯。
这是我在这个酒馆里第三次看见他了。
他在一堆黑黑白白之中显得十分特殊。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他的眼神涣散，旁边堆满了酒瓶。
没有人靠近他。
我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扶住他。
“回家吧。”
他轻轻推开我，笑了起来。
“家？”
我震惊地看着他。
“我没有家。”
他笑着笑着，就哭了。
“多好笑啊——”
他环住自己。
“我没有家。”
——白濑《灰色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