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我在》柏琚雁

2、第二章

　　“这个深林，如此之深。哪怕一个人曾经进来过，也还是感到它的恐怖之处。”

　　我扒开高高的密枝条，探出个脑袋来，左右张望。

　　萧子路跟着跳了出来，他一直护着小姑娘青婴，似乎有点看不得她受伤的样子。

　　“我们得在天黑之前，走出这个密林方好。”他说道。

　　我也觉得他的话没有毛病，只是还是有些怀疑自身的能力。

　　盲林，它的名字可不是吃素的，给起的。食人窟窿眼，也不是一般听着那样可怕就了事。它随时都会突然跑到你身后，给你来一个束手无策。让你无处安放的恐惧感会遍布你的全身，哪怕耳边一丝风吹草动，也会让你大惊失色。
　　“为什么看着我？”

　　我不解，萧子路从刚才开始便一直盯着我看。我不得不感到头皮发麻般，去问了。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不，准确的说，是你的名字，让我联想另一个人，同名同姓的人。”萧子路说道。

　　“是吗？”我听着他的话，脸上虽然有些异色，但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呵呵，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青婴你没事吧？”萧子路发现一旁的青婴脸色有点苍白，于是担心着过去扶起她，以至她没有跌倒。

　　“子路哥哥，我感到胸有股闷痛。它让我不能呼吸。”青婴说道。冷汗开始从她美丽的脸颊滑落。

　　看之，我也不安起来。难不成是盲林里的雾霾有问题？

　　可是除了青婴，我跟萧子路都好好的没事。

　　“青婴自小便患有心疾。青婴，别太过紧张，放轻松一点？”萧子路小心扶着青婴坐下来，顺便让她靠在他的怀里，当然如果能让她舒服点，他什么都可以去做。

　　“丹凤花？”这是青婴说的最后一句话，话完，她便依偎在萧子路的怀里，晕了过去。

　　萧子路二话不说，便要背起青婴就要走。

　　“萧子路，这姑娘有病，你居然可以如此放心带她出来游山玩水，游历江湖？”当然这些话都是我心底在说，并没有当众说出来。

　　因为事情到了这会，也无需再说什么。
　　“在天黑之前，可以走出这里吗？”萧子路已经是第三遍这样问我了，前两遍是我没有回答，也许我应该谎个言，也许是我在想其他事情，忽略了他的问话。

　　“可以。”我小声的说道，后来担心他听不到，便大声应了声。“交给我，在天黑之前，我必定平安带你们出林。”

　　那萧子路看着我一会，后点点头，似乎已经把一切信任都放在我身上。

　　“青婴，等哥哥带你出去，定带你吃遍天下最好的菜馆。你喜欢子路哥哥炒的菜，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所以你一定要坚持住。”

　　我听着萧子路说给青婴的话，仿佛自己就是那个人，吃着最好的美食，睡着最温暖华丽的房间里，幸福感充足，让人无法想象。

　　我对盲林所持有的那份恐惧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这一边。”

　　我以为我可以信心百倍的，这一路上绝不会有其他意外。可我还是想欺骗自己及他人一下。这个盲林太会折磨人了，它仿佛就像是无尽头般，玩耍着这里的每一个人。

　　我以为我曾经误进了它平安出来，以后就算再次进来，也能走出来。

　　可是我寻遍了整个大脑记忆，搜索了所有的记忆路线，它就像与我捉迷藏般，找不到任何一点。

　　哪怕萧子路在我耳边大声呼唤着我的名字，我依然是失了神一样，走进了那个可怕的名字的地方。

　　“那是什么？危险？！”

　　也许萧子路的声音及时制止了我前踏一步的动作。好不好，我恰恰的站在了窟窿眼的门口上，任风猛烈的吹拂着。

　　要不是萧子路伸手拉了我一把，我当真被那窟窿眼吸了去。

　　“食人窟窿眼？”我呆坐在地上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只要不靠近它，就不会有危险，对吧？”萧子路如此问这样早已失了方寸的我。
　　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哪怕他戴着面具，耳朵迹上还是看到那些汗珠从上面流下来。

　　以前的我庆幸，在如此危机四伏的盲林里，没有遇上它食人窟窿眼。可幸运的人永远也不是那么幸运的。

　　我摇摇头，说出了心里的那个一开始便告诫的话。“不，我是说我们已经站在了它盛放食物的盘中。我们是不可能是逃得掉了。”

　　听它那么恐怖的叫呐声，仿佛连大地也要卷起来似的。

　　我就像被野兽追赶的那个弱小之人，哪怕我多么努力，多么拼命的跑，终究还是逃不过它。它像是认准了人一样，穷追到碎为止。

　　“不，总会有办法的。阿时兄弟，生命是自己的，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萧子路背着那个沉睡中神态却不能安宁的青婴，一路的奔跑起来，仿佛他的力量永远不会耗尽一样。

　　看到他如此拼命的态度，我怎能好意思坐在某年等命运的安排？等这个盲林再次来伤害？可不能让它有什么好理由了。

　　我突然站定住了脚，双眸紧紧盯着那片漆黑的魅影。这回天没有黑暗下来，眼前便是一片黑暗的无底洞包裹了一切。就在我说了一句足够让人听到的话。“也许，也许，我知道怎么做了！……”

　　再次睁开眼睛，期待中的眼神四处张望。我便已经知道，我离那什么盲林早就很远很远了。

　　原来盲林什么的不可怕，原来食人窟窿眼也不是真的会吃人。极度危险下，所指引的方向，便是一处生机。

　　萧子路在另一个房间守着青婴，这样一位美丽的小姑娘仍然沉在她的睡梦中，不曾清醒过。

　　我顺着窗户口往外望去，尽管外面的声响够不着这里，可还是被外面的情景所惊住了。

　　“这里是……”我定定的望着外面，有些失神了。啊，这里竟然是他人的国界。那么我离风坡寨呢？是不是已经远得不是用眺望就能挨打得到的地方了？

　　“你醒了？！”一位白服飘逸裙的看起来长得十分水灵姑娘，端了些食物走进来。“我家公子吩咐了，你醒来如果饿了的话，就可以吃。”

　　“谢谢你特意为我做的食物。”我感激的说道，真的，这次我竟然是吃得最香的一次了。

　　“是打算回风坡寨吗？”某日萧子路见我一脸发呆的坐在亭台中，放眼满满都是荷花飘然的景色。可我没有一点想欣赏这里的美丽。

　　“三年早就过了些日子。也许我应该回苏城了。”我慢慢的道来，神情恍惚中，也没有太多在意其他。

　　不过，我回过头来，看向那萧子路。直到看到那萧子路头皮发麻，便说道。“你想问就问吧？我会一一明白的告诉你。”
　　“这里是九雷国，萧兄可是深藏不露呀！”我盯着他，把话说完。“那么那宋烁林并没有冤枉了你？你是，”

　　“不，你想错了，萧某只是喜欢五湖四海，畅游一趟的侠客，并非你心里想的那种人。”萧子路对我的话，很是介怀。
　　“好吧，当我是在开玩笑。萧兄不需要在意什么。明日我便动身回苏城。”我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后，这样说道。至于其他人，都是我人生中的过客，萧子路与青婴也是其中之一。

　　“这么快？还没带你去看看九雷国的好景致，还有九雷国可是美食之都。天下没有谁不想一踏它的国都，人生便不枉来世一趟。”萧子路说道，现在我才发现他戴的面具什么时候取下了？看着，我竟然有些发呆。

　　“你在看什么？如果不知道你是位仁兄，我…”

　　“我是在看那像极一条小青蛇的疤痕，在你眼角上，似乎在动着身子，堪是奇异得很。”我以为我是在捉弄他的，那就是吧。

　　因为我说这话的时候，萧子路已经脸红的别开脸去了。

　　“明日我打算留下来了。你说的，香都在此，若错过了，就很难再来一次。”

　　“好。”

　　……

　　那时候，我就想问萧子路，进盲林寻找丹凤花做什么？

　　我不知道丹凤花是什么，但大概知晓它是株灵草。竟然是药，那么就得有它药效的作用。

　　青婴的病情看来，丹凤花真能救得了她吗？谁也不知道。

　　而我呢，在等闲之余，还是寻遍所有在这城里的书集，也没有一点关于它存在的印迹在里面。包括向这里的大夫打听了，结果也是没有用。

　　我只知道，如今的这株丹凤花就在我手里。我考虑着要不要交给萧子路，毕竟是我在生命危难之迹顺手摘下来的。

　　但只在考虑当中，因为我不确定，萧子路这个朋友值不值得交。

　　第二天清晨，我准备出门的时候，灵芝找来了，说是要与我一同出门，说是她的公子让她陪我的。

　　萧子路是不会来的，因为有病人在，他是一刻也不能走的。

　　我无所谓，一个人也行，两个人也好。幸好今日的天气很好，放松心情玩一天也没事。

　　后来我确定了，萧子路是真的值得交上的朋友。所以才会把那株丹凤花交给他的人，灵芝。这也是后来的话。

　　站在城中，看着过往人群车马。我抿抿嘴巴，说了。

　　“这九雷国与大雨国，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人与人之间还是很好相处的，不是吗？
　　“灵芝，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没有看后面的人，但知道灵芝她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想想跟着我这样一个大男人，她一个清纯的小姑娘，在这大街上，跑来跑去，着实有些不妥。

　　“不了，我家公子说了，灵芝需要陪伴宋公子您，玩多久都没事。”灵芝听了我的话，样子有些紧张，又有些可爱。

　　我不想逗她玩的，是真的没有逗她玩。“走了一段路途，人也累，也饿了。走，带我去找好吃的吧。”

　　“好，这就带公子您去一香楼。”灵芝这回便也展眉笑了起来。瞧这姑娘前前后后，表情的变化。怎么我感觉自己有罪呢？

　　我突然中有种奇怪的想法。不知在这个城镇上，是否有我熟悉的人的影子？我摇摇头，笑了笑，这种事啊，怎么会有呢？

　　“公子，您在瞧什么？”在一香楼前，灵芝发现我站在原地，朝着某一方向发呆。
　　“没什么，以为碰见熟人呢。原来是我看错了。”

　　但我并没有看错，在人群包围中间，那在持剑相斗的两人当中。我的确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周玉桓。他竟然在这九雷国。再见他，是否与我一样，一眼便认出了对方来呢？

　　灵芝在叫我，我便没有再多想其他的，跟在她后面走进一香楼。走上楼，找了处二楼靠边的位置坐下来。

　　从这里，我可以看得到外面大街上的情况，那打斗的二人，他们的一上一下的影子。

　　在我喝着酒，酒香如泉，食着这天下的佳肴时。下面打斗的二人不知何时打着打着，便跃上了一香楼的高台，当真的，就在离我不到一寸的地方，那把剑就当面指着我的鼻子。

　　幸好剑的主人及时收住步子，没有继续往我面上刺来。

　　周玉桓应该不会认出我来吧，我心里想着。可是刚刚他分明很吃惊的盯着我一会，就在剑尖指着我，分神的那一刻。
　　周玉桓是见过我打扮成男子的模样。他定是认了出来。

　　所以在他打败了对手，再次出现在一香楼上时，就已经很明白了。

　　我没有要躲避，他是个熟人，只是许久不见的朋友，不足以让我逃跑。再说了我也没有犯了什么罪。

　　幸好灵芝她人已回住处，我说我晚点再回，她便也没有多想，走了。

　　“周老板，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