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陆 断头这个案 ...
-
断头这个案子虽然破了，但实在算不上光彩，白幼宁最后也没能从路垚或者乔楚生手里得到任何独家。
不过白老爷子确实生气，花了那么多的心血去培养了一个厅长，结果还是功亏一篑。
但是乔楚生秉性纯善，也是秉公办事。
“老爷子圣明。”乔楚生知道老爷子的脾气，向来雷声大雨点小，心情不好出出气就成了，大局面上的事老爷子从来不含糊。
老爷子“哼”了一声，撒完火没有责怪他，反倒关心起他的婚姻大事来了。
“少给我戴高帽。楚生，我问你，你跟叶家老七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自问不是个迂腐的人，但女儿和一个不底细的人合租，而义子明明跟叶轻闲心意相通，却迟迟不愿订婚。
“我跟阿七？我们很好啊，”乔楚生没想到老爷子转变得这么快，“老爷子你是不是又听谁瞎说了？我们两的事情，我们自己心里清楚。”
“我难道还不知道你，你执意要搬出去也是为了轻闲吧？我说房子也有了，你怎么就不加把劲儿，把人家姑娘带进家门啊。”
白家和叶家算不上交情多深，但是当初他在上海滩打天下的时候，就很敬佩叶盛轩这样的实业家，不仅有魄力，而且心怀天下。
只是白启礼也没想到，叶盛轩老了以后会选择云游四海，然后把叶家这个担子交给叶轻闲一个人。
彼时，叶轻闲不过十七、八岁。
乔楚生从来没跟别人谈过他和轻闲的感情，他们更像是天涯沦落人，一个是为了恩情，一个是为了责任。
这样的人一旦付出了真心就会一辈子认定对方，保护对方。但他们也小心翼翼地守护者这对感情，生怕前进一步就会毁掉所有。
“老爷子，阿七跟别人不一样。”只有乔楚生自己知道，每次见到叶轻闲的时候，心里纷涌而至的悸动有多难熬，“我得等她真正愿意。”
乔楚生离开白家的时候，叶轻闲的车就停在马路对面。
“报童一叫卖我就知道，你肯定要来白家请罪。”
叶轻闲把乔楚生看得明明白白。
乔楚生有时候就在想，这天底下除了叶轻闲，怕是再也没有能读懂他的人了。
叶轻闲后退一步，把乔楚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看样子没受什么委屈，是我多虑了。”说着又叹口气，“诶，本来还想着给你点补偿的，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不需要了。”
见叶轻闲欠身打算坐进车里，乔楚生长臂一伸，拦腰把叶轻闲箍在怀里，另一只手把车门合上，“我是没受委屈，但不代表我不需要安慰。”
乔楚生的声音一阵阵传进叶轻闲的耳朵里，耳廓痒痒的，惹得她到处躲藏，“你若再闹，劳力士我就送给旁人了。”
“劳力士我不稀罕，我喜欢的你偏生不愿意给。”乔楚生箍着的她腰的手更攥紧了些，“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的。”
叶轻闲握上他的手，轻巧地转身，躲开他的桎梏。
叶轻闲笑意渐深，比上头的日光还要灿烂，“我的心在谁那儿，你可是最清楚的，不过我可不属于任何人。”
叶轻闲毕业于圣约翰，中英文兼优，能唱昆曲，还会演戏。她做了太多这个世道不允许女子做的事，她当然不属于某一个人。
她想活得精彩，那乔楚生就给她这个自由。
叶轻闲亲手帮乔楚生带上手表，暗自欣赏自己选的款式，“我的眼光还真不错。”
“你眼光一向好。”
“你是在夸我，还是变着法夸你啊？”叶轻闲问道。
乔楚生拥着她走向不远处的锦江饭店，“这就得看你怎么理解了。”
上海从来没有平静过，不过这一次的案子倒是很有意思。
幼宁在案发现场发现尸体竟然有一口獠牙，像是吸血鬼。耸人听闻的标题在脑海里早就生成了，甚至还觉得自己能因为这个案子获个普利策奖。
路垚早上还没睡醒就被拉到了现场，满肚子的怨气对着两个人撒野撒不出来，不过去问受害者的时候，才一改懒散的模样，精神头特别的足。
在乔楚生办公室，路垚翻箱倒柜找东西，“你要干什么？我这是办公室，又不是案发现场。”
“茶，有没有茶。”路垚手上的动作不停，总觉得叶七这么阔绰，肯定会在乔楚生办公室留下好东西，“别藏着掖着了，我记得叶七之前托人给你送了好些茶叶。”
“茶几上明晃晃的，你看不见啊？”乔楚生不动声色地向右移了两步，挡住身后的抽屉。
路垚都翻累了，也没找到什么拿得出手的，“待客之道啊，有好茶拿出来分享一下你能死啊？”
乔楚生眉头一皱，“我上辈子欠你啊。”
路垚眼神一转，就看见乔楚生背后的那个抽屉，“这里我是不是没翻过？”
“我来，”乔楚生一把拉住他的手，抽屉里都是叶轻闲送的东西，她每天都得喊上好几遍，背过身也能一把拿到茶罐。
路垚就是看不下去他这副小心翼翼地样子，叶七给的东西肯定都是顶好的，路垚拿到好茶还忍不住吐槽，“叶七送的是礼物，又不是嫁妆，至于么，还不让人看了。”
路垚说完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林姜身上，他很少这么积极，沙发后的白幼宁和乔楚生也乐得看戏。
林姜离开之后，路垚眼里有很明显的落寞，乔楚生对这中眼神很熟悉，此刻也没有不满于他跟自己要好茶的行为，只陪着幼宁调侃路垚。
“我配不上，她想做居里夫人，而我却不是居里，”路垚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乔楚生，“这你是明白的。叶七一直想做乔太太，但你却害怕你做不了几年的乔楚生。”
深夜，叶轻闲一个人在苏州河边踱步，时不时看一眼腕表，像是在等人。
五分钟之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两个黑衣人从两边出来，随后从车里拖出来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你是九叔的人，按照辈分我原不该动你，但是你动了我的人，就是罪过了。”
那人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昂首看着岸边满目阴郁的叶轻闲，哀求道，“七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那是不小心才打到四爷的，四爷……”
话还没说完，那男人两边的脸颊就高高鼓起。
叶轻闲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说了多少遍了，叫乔探长。”
“我给你个选择，”叶轻闲实在不想听他哭哭啼啼的，“私了还是公了。”
“你要是公了，我就把你在九叔手底下做的那些事全抖搂出来，你如果选择私了，那我就把你大卸八块，扔进苏州河。”
“你自己选吧。”叶轻闲说完就斜坐在岸边的石凳上，望着远处雾蒙蒙的水域，放若无人一般。
“私了，我选择私了。”
九叔干得那些买卖根本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要是公了，九叔很容易可以找替死鬼来脱罪，但他的家人肯定不得善终。
若是私了，起码叶七小姐向来不祸及妻儿。
“四嫂，我累了。”叶轻闲将脑袋枕在四少奶奶腿上，无人可见处眼角有泪滑落，“为什么我还觉得我离他还有好远。”
四少奶奶安抚着叶轻闲，车外传来几声落水地的响动，静静数着，刚好八下，“你啊，是爱惨了乔四，偏要同他一起坠落。我的傻妹妹啊，你原可以在高处救他，何必让自己也深陷泥沼呢？”
叶轻闲闭上眼，浮动出在屏风后悄悄观察乔楚生的那一幕。
叶盛轩从来没有家世地位的偏见，他喜欢乔楚生，他在那个后生眼里看见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他希望乔楚生能和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共结连理。
“楚生啊，我家阿七如何啊？”
乔楚生依旧是半低着头，听到叶轻闲的名字眼神中闪过一瞬间的光亮，不过仅有一瞬。
“七小姐风光霁月，可得良配。不过乔某，出身卑微，上海滩上下想弄死我的不在少数，这样的我配不上七小姐，兴许会毁了七小姐。”
叶轻闲睁开眼睛，摇上车窗，“乔楚生骨子里布满了自卑，若我还是当年那个天真纯善的七小姐，那我们便是真的没有可能。”
苏州河已经被丢在车后。
“乔楚生怕毁了我，我便在之前毁了自己。”叶轻闲张开双手，细长白皙，骨节分明，“我的手上也沾了不少血，整个上海滩想弄死我的未必比他少。”
“以后呢，你想怎么做？”
“爹年底肯定回来，我亲自再问一次乔楚生，若他还这样搪塞我，我就自梳好了。”
四少奶奶一口气没吐得出来，杏眸一怔，数落着，“你怕不是疯了，好好的姑娘家竟想要自梳，若是让爹娘知道，少不得跪祠堂的。”
正说这话，老蒋一个急刹车，车后头的妯娌两不免受了惊吓。
“怎么回事啊？”
老蒋慌张地指着躺在车前的一个身影，“有，有，有鬼……”
四少奶奶向来胆子大，先行下车想去看看前面有什么，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回了车里，拉着叶轻闲的手，“七妹啊，真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