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囚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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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一下涌上心头，可回忆起高中时代欢乐的回忆像被编程乱码覆盖，唯一想到的只有慌乱，害怕和绝望。一瞬间像沟壑里突然露出头的蒲公英，一阵风吹过洋洋洒洒落满了整个荒原。
程楠背靠吧台，看着台上专心投入的乐队是不是拿起相机拍了几张。酒吧夜间总是进进出出的人很多，这个算得上是个清吧。来这儿的人都只是跟朋友聊聊天喝喝酒，乐队也是因为之前签的合同，不过这是最后一场合同马上就到期了。
靠角落的桌子坐了三个人，有两个面容稚嫩，看起来年龄不大。另一个男人眼睛深邃，五官俊朗。不知旁边的人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勾起嘴角笑了起来，阳光中带着一丝不羁。
台上的乐队谢幕，今晚的音乐表演也结束了。看台上的人快收拾完了，程楠拿起相机走了过去。
“宣哥，我拍了好多张我看着可以，你看看。”被叫宣哥的人看见程楠过来也放下了手上的东西。
“你拍的都挺好看的。浩子！快来看你这张特写，帅爆了嘿！”浩子是乐队的贝斯手也是乐队里性格最好的。
“你们先看看，挑张最好的啊！我朋友来了我去一下。”说完便直径走去了角落的那一桌，个子最高的男生给他招了下手。
“什么风把你纪老板吹来了，不巧今儿是我们在这儿的最后一天。”
“这俩小孩非要来，要看你们乐队。”纪禹昂跟宣哥碰了一杯，看见乐队其他成员围着一个女生，便随口问了句：“你乐队什么时候来了个小丫头。”
“之前我住弄堂那边的一个邻居，小姑娘一个人住江北 ，生活上帮她不少忙。后来我们乐队的宣传照全是她给拍的。”纪禹昂看过他们乐队的海报，拍的确实不错。整体风格蛮摇滚的，没想到是个小不点拍的。
“这小不点还挺厉害啊！”
“拍照还不是她的专长，画画才是。就是脾气不怎么样，对人不冷不热的。熟了以后还好，之前浩子见了都不敢跟人家搭话。”他俩聊得兴致勃勃，旁边徐小乐已经拿出了记号笔跃跃欲试的想要签名。
“宣哥，选了这三张合照。还有一人一张单独的。”
“这是我朋友纪禹昂”介绍完宣哥拿过来看了一眼，其实他都已经看过了，也就随便一看就决定了。
“程楠，下个月五号有空吗” “目前下个月还是空闲的，是有什么事情吗？”程楠将相机装包里放好，背在肩上问。纪禹昂看着面前这个说话面无表情，却长相清秀的女生，明明个子小小的，却穿了件能遮住膝盖的长风衣。
“下月我们参加音乐节，你也一起来啊！”浩子抢着回答，程楠这几年也帮了乐队许多，刚开始没钱找人做宣传海报，全是程楠一个人拦下来的。
每次说起这个事，程楠也总是一副旁观者的语态说，你们总帮我这是应该的。
“这音乐节人太多，我恐怕…”
“怕什么，你是跟着参演乐队一起的工作人员，又没让你拿票自己去挤。连我们表演都不看，以后怎么给我们做海报。”程楠看了看乐队的人，知道今天还有宣哥的朋友在。再拒绝就有点不识好歹了，便点头答应了。
大家拎着东西一起出了清吧的门，这个地方离程楠现在住的地方不近，坐公交得坐5站。宣哥知道程楠不爱跟他们一起吃饭，便没多说什么只让她路上小心。程楠便离开去了最近的公交站。
城市的夜幕让满天星辰黯淡无光，每家每户的灯光隔着玻璃显得柔和温馨。程楠来江北已经五年了，早就习惯了独自穿越繁华的街道和熙攘的人群。她用自己这么多年攒下的积蓄买下了一户小型公寓，也算是在江北有了自己的家。
“你再往中间站一点，对别动。”程楠翻看了刚刚拍的照片，终于出片了。抬头对不远处站着的女生挥挥手，表示可以了。
“程楠姐，照片什么时候能好呢？”这是她第二次找程楠拍个人写真
“我最近不忙，应该下周一之前吧。”程楠边收拾边回答。
女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到了声招呼就先走了。程楠将摄影包挎在身上慢悠悠的往回走，为了这次拍摄要求，她专门把时间约在了晚上，在海边待到十点才拍完。海风迎面吹来好像把疲惫也一起带走了。
程楠的步伐也轻快了起来，她脱掉鞋子感受沙粒的松软和粗糙。快要走到头的时候脚底的刺痛让他停住了脚步，她抬起脚看到玻璃碎片扎在脚底。
得，十一点门诊都关门了，进医院还是人生头一遭。
到医院急诊大厅，发现人还不少医护人员忙里忙外的跑。她看着自己脚上的伤好像也算不上严重，就坐在休息椅上等。
“吴医生，刚接到通知高架上发生交通事故，咱们这人手完全不够啊。”
“你先帮4号床病人包扎一下，我去打个电话。”吴医生拿起手机拨打电话，也依旧挨个病床进行查看。
“主任，现在我们科室人手实在是忙不过来，你看看能不能叫几个医生回来，对。好好好，让他们快点。”
程楠困得在座椅上打盹，看着警察一波一波送来的伤员感觉自己要等上一个晚上了。模糊中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背影很熟悉，但没多想便睡过去了。
“沈医生，快来7号床。”
“你去帮帮吴医生，这个我来处理。”说话的人声音很有磁性。额头上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他仔细的为病患缝好伤口，查看了身体状况才转身走出了隔帘。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他摘下口罩，撩起刘海眉眼清晰起来。
正准备跟吴医生打招呼要先走的时候，他看见等候区的椅子上有个等待处理伤口的女生，似乎是早就来了都睡着了。
“你好？醒醒”
听见声音程楠缓缓睁开眼，外套的帽子挡住了视线，她摘掉帽子抬头看去，睡意全无。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人，心底像是被凿开了个洞，压在阴暗处不想触碰的记忆一下子涌上心头，她错开眼神拎起包打算离开。却被身前的医生拦在了座位上。
沈叶看着眼前的女孩子眼睛里的血丝，头发被睡的毛躁的竖了起来。他什么也没说，将程楠受伤的脚放到自己的膝盖上查看伤口。
“伤口必须缝合。”程楠怎么也没想到，这会是他们久别重逢的第一句话。她更没想到的是沈叶会直接抱起自己去了治疗室。
沈叶拿碘伏先将伤口周围消毒，拿起钳子却停了下来。
“有些疼，忍一下。”程楠咬紧牙关，取出玻璃的时候额头疼出了一层细汗。眼睛也湿润了。
沈叶打了半支麻药开始缝合伤口，程楠的脚腕一下渐渐没了知觉。沈叶还是和以前一样，坐在这里就会给人满满的安全感。帮程楠包扎好，沈叶转身出门没一会儿就拿了药袋来也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程楠几次想走可奈何右脚到现在都没有知觉。
“谢谢”
“你家住哪？”沈叶看着她，明明是沈叶不辞而别她却紧张起来。
“不麻烦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程楠下意识的拒绝了。
“程楠，你故意的吗？”程楠沉默了，她的内心像是一团乱糟糟的毛线球。她看见沈叶的那一瞬明明欣喜，此刻却还是想跟他保持距离。
“我没有。”沈叶看着程楠抠着指甲的手，她在说谎。他比程楠想象中还要了解她。
“最近住我家，明天我带你回家拿东西。”程楠猛的抬起头，看着他。
看不懂，她不知道沈叶在想什么。是想这样补偿自己吗？
“不，我要回家。”程楠别开眼，声音虽小却异常坚定。
“你在拆线之前不能走路，你需要人照顾。如果你有朋友也不会大半夜一个人在医院。”
程楠冷笑了一声，抬头看着他：“你很了解我吗？我是没有朋友，但也不需要你照顾。”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叶看着眼前眼角微微泛红的人，内心一颤。她现在像是个保持警惕的刺猬，蜷缩成一团将内心柔软牢牢地护在身前。
车里的气氛很凝重，程楠看着窗外什么也不说，沈叶知道已程楠的脾气就算他现在把她直接拉到自己家，程楠也不会妥协。想到这，沈叶把车停在了路边。
程楠转过头看着他，沈叶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再也没有少时的灵动，那双眼睛曾经明明充满星光。可如今眼神里除了漠然什么也没有。
“程楠，对不起。我听说了当年的事。”
“都过去了，我都不在意了。”人们常说，永远不要跟很了解你的人博弈，因为你所有的隐藏在他眼里全是透明。
“我回国之后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我知道你父亲的事了。”
程楠用手背擦掉眼角的泪，她记不得多久没哭过了，好像一辈子的泪都在父亲过世的那天流干了。可听见沈叶提起爸爸还是会忍不住流泪。
沈叶抬手安慰的拍着程楠的肩膀，程楠的情绪一下子就崩溃了。父亲走后，她没再哭过，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就看看父亲的照片。她坚强的过着孤单的日子，从无助到漠然她用了七年的时间。沈叶是她学生时代出了父亲以外唯一的精神支撑，她像一下子找到了躲雨的屋檐嚎啕大哭起来。
沈叶心里一酸，他知道这些年程楠一定不好过。一个人上学工作，如今他回来了一定要尽自己所能帮助她，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以弥补他当年无能为力的选择
程楠哭完之后又别扭的不好意思起来，沈叶的家跟程楠想象中不太一样，记忆里沈叶喜欢很简约，冷淡风的装饰。可家里无论从灯光，家具到摆设都透露出别样的温馨。沈叶让程楠先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或许是认床的原因，程楠睡得并不踏实。但总归是养足了精神，她起来之后，沈叶坐在沙发上看书。有那么一瞬间程楠仿佛看见了他年少时的影子
“起这么早”程楠一条腿蹦着出来，沈叶连忙起身扶她。
“不早了，都十二点了”语言轻快，程楠最后的一丝陌生感也消失了。
“你今天不上班吗？”沈叶替她倒了杯水，回答道：“今天调休，想吃什么我做。”
“那就做你的拿手好菜。”沈叶看着她抿嘴微笑，起身便进了厨房。程楠想着总归住这儿也不太方便，等脚再稍微好点就回家。本来还在犹豫怎么跟沈叶讲，没想到两天之后就到了非走不可的地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囚笼
